从新野州调来的兵马悄悄地包围了神州城。赵侠臣还紧急征用了当地的锦衣太保。他看着这些各披衣甲的兵卒、武士就发愁:“用这些人跟郑家军打仗,胜算不高啊。”
浩月心想是毫无胜算。赵侠臣向他提议,不如先装孙子认输,撤出神州城。回到紫京再把事情上报给天帝定夺。浩月苦笑,他们现在想走也恐怕走不脱了。
正愉园外的郑家军骤然增多,更严密得包围了京城来的特使。幸好园子里还住着几位皇子,才没开战。皇子们不在乎特使与郑家的恶斗,还在满天下得找传国玉玺。小镜王也走不脱了。
浩月暗自叫苦。小镜王不知道他与郑家已撕破脸。还以为立了大功。情意绵绵对张御史说,他这般努力都是为了帮他早日搞定案子,就能一起离开神州了。回南海,回那阳光炽热、感情也灸热之地,坐在广济城外的园子里观花赏月。再也不分开了。浩月听得又烦躁又舒畅。他不用他帮忙,只要他没有麻烦便成。又转念一想,这人常惹是非,还不如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盯着他比较好。也算是完成了绮琴师的嘱托。
神州的诸人都觉得他们前拥后挤得冲进了一个火山口,就等着一个火星子便引爆了他们。
正愉园的主殿“贤明殿”人群聚集。除了京城官员与郑家人吵成一团,皇子们也来追问宝箱下落。义王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借着酒劲连砍伤数人,威胁郑族长交出运走的宝箱。郑明琅气愤地说:“郑家不知道什么死士、宝箱的。义王殿下醉了。”
义王持着血淋淋的刀叫骂。平时与他不对付的礼王也阴侧侧地帮腔:“我看郑老爷子还是交出玉玺吧。你们家拿着玉玺还能登上皇位不成?想造反吗?假学子做证是你们从藩王府运走了宝箱。”
郑空岭骇得寒毛都竖起来了:“礼王不要乱讲。那是小人诬陷。郑家绝不会造反。义王想杀人便杀吧,只要不惊扰到老祖宗就行。”
义王连砍数人也不见郑家服软。下不来台。礼王嘲讽着他:“十五哥装疯卖傻也拿不到宝贝啊。”义王的龙泉宝剑猛得拐弯刺向了礼王,侍卫们忙拦住。两位藩王又动起手。直到张御史来劝。屋子里乱如风暴前的蚁穴。
小镜王坐在大殿角落的椅上放空思绪。只暗叹,此时,若是一把天火从天而降,烧了这座鬼咤狼嚎的地狱多好啊。
殿门处又风风火火得闯进一人。侍卫们上前阻拦,“啊”的惨叫声中侍卫身首异处。人群又骇叫起来。
十五皇子义王本就窝着一肚子火,此时如听到战鼓擂,执着宝剑冲上前跟来人打了起来。小镜王坐在最里面,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便觉得有人扑到近前狠狠得打了他一拳。镜王机灵的侧身,卸去了大半力量。没打坏他英俊的脸。他刚要发怒,一抬脸吓得失声大叫:“是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高大、俊朗、眉眼浓艳张扬霸气。穿着黑金长袍,一把湛蓝的长长弯刀刺退了义王,又捅到了他胸口:“我怎么不该来?你想让我被关一辈子吗?”
是长乐君姬林!小镜王的脑子嗡得一声懵了。再看一眼旁边含笑的二十七皇子。是礼王干的。
长乐君姬林多时不见,倒清瘦了些。更显得浓眉俊目英武倜傥。只是他一亮相又犯了老毛病,先杀人后说话了。湛蓝的东瀛刀抵住了镜王胸口:“王八蛋。你这些日子玩爽了吧!忘了我是谁?”
“没有没有。我一直都惦记着你呢,我还想到处拉关系救你回来……”小镜王忙叫屈。他想掉两滴眼泪以示伤心,但被姬林老虎归山弄得心烦意乱,脑子里只转着两个字“快逃。”他死命得抓住长乐君的双手,免得他手抖杀了他。
“我去了京城大半年,你没有一纸书信和半两银子。你这是想我?”
“为了避嫌啊。京城若知道我们还有联系,定会加倍罚你。”
“你!”他的花言巧遇激怒了长乐君。他发力要捅他,赫尔淳和郑明琅忙抱住他的胳膊和腰。
二十七皇子礼王又笑了:“李先生是挺忙。忙着游山玩水出轨劈腿吧?姬林你不行啊,还没死,你的老相好就找好下家了。”
“放你妈的屁。姬枫,再废话我就宰了你!”长乐君的怒火喷涌到眼睛。忘了姬枫的妈也是贵妃。
小镜王急得直诅咒发誓:“绝无此事!二十七皇子在说笑。”
一圈人都震惊了。赵侠臣开心得险些跳起,终于有个能弹压住李芙的人来了。小天王也是两眼放光,长乐君好厉害啊。郑氏族长郑空岭先是惊诧又开怀了。他希望这疯子继续发疯顺手砍死李芙。老实的郑明琅还想着大事化小:“君使大人,李大人未惹事。他还为神州水患捐了不少钱……”
长乐君一刀刺穿了他的发冠:“你为他说话,是不是看上他了?郑家不就是个两面派,真为他好就不会把他赶出神州了。”
妈的。这是个六亲不认的疯狗啊。一进门,怼镜王、怼十五皇子、怼郑家、把满堂人都得罪光了。
张监察御史一眼瞅到长乐君,身躯也一震。姬林出京了,谁干的?他又看看礼王也明白了。再瞧见李芙像变色龙似得围着长乐君大献殷勤,心里腾起一股邪火。脸上凉凉地笑了。他就是这种人,他不该对他有任何期待的。
长乐君的东瀛宝刀指着监察御史大刺刺地说:“张监察,你监守自盗得跟嫌犯搞到一起。当初说过你对他没兴趣的,都是放屁吗?”
小镜王忙向浩月使眼色,好人不与狗斗。
浩月灿烂地笑了:“君使大人说错了。镜王不用别人对他感兴趣,得问他对别人感不感兴趣。”
长乐君一窒,反手就给了李芙一记耳光:“你当着张监察的面说,你又对谁有兴趣了?”
“……”镜王几乎要哭了。
长乐君放脱他直奔浩月,浩月也拔出刀抵挡,两人便在贤明正殿动了手。人们都佩服得望着他们,这哪是藩王使君、京城特使啊,就是为了男人大打出手的两疯子。不过敢跟长乐君动手还不落下风的。特使也够神勇了。
十王皇子上前劝架。不知觉中,他总是帮着张御史向长乐君刺出剑,礼王姬枫也上前帮忙,他总是挡了义王的路向义王出黑剑。两位皇子也对上了。小天王看得津津有味,对郑空岭说,“喂,老头儿,你要下注吗?我押小镜王这狗贼会逃过一劫。”
郑空岭无可奈何得咧咧嘴。他快受不了这群大小变态了。
危急中小镜王急活活地大叫:“使君快住手。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得禀告你。我们借一步说话。”
长乐君正与浩月打得热闹:“滚开。我宰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浩月黑着脸连出两刀,劈得长乐君步步后退。
小镜王心一横,大叫出来:“ ——神州出了传国玉玺!我知道它在哪儿。”
一句话出,满座皆惊。
二十七皇子和十五皇子同时住手。浩月也骇然转身,郑家人神色大变。京城众官员锦衣太保们都震憾了。人人都瞪着狼狈又慌乱的镜王。长乐君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玉玺在哪儿?”
小镜王疼得直笑:“你快抓断了我的手腕。”
长乐君脸色又变了。英俊面容由嗔转喜,勉强得挤出笑容。他使劲搂住小镜王的腰,强行拉到怀里:“好。好。你说出传国玉玺在哪儿,我就不介意你出轨的事。哼,什么张监察、北方军元帅都无所谓,这屋子里你看上了谁,谁就得答应你。不答应的我就一刀劈了他!快说传国玉玺在哪儿。”
狗/日的长乐君!又一句话得罪了满殿的皇子、京城官员和郑家人。小天王也狠狠得给了他个白眼。
小镜王歉意地扫视下大殿,百忙中还对二十七皇子笑笑。礼王警惕地后退两步,心想他若说看上我了,我是宁死不从。天王狠狠得踢了他小腿一脚。又做白日梦了,他也不会看上你的。我为什么有这么多傻子皇兄啊。浩月提着刀站在原地,心突突直跳。汗水顺着额头淌下了俏丽的脸颊下颌。直觉得贤明大殿都在天眩地转。
这王八蛋!王八蛋。昨天还对自己诉说着情爱和感激,转眼间就变成了另一种鬼怪模样。他居然对他隐瞒了这么天大的事!他真想上去撕了他!他的心究意在哪儿啊?
“你要我在这儿说吗?”小镜王踌躇地看长乐君。长乐君醒悟,在这儿说岂不是便宜了其他皇子们,他拉着镜王便走。其他皇子蜂拥着阻拦住他们,个个拉刀撸袖子的。
十五皇子扬着龙泉宝剑大喝:“谁也不准走!快说玉玺在哪儿?”
长乐君转向便向他而去,他也扑过来。吓得小镜王大叫:“在城外的日坛祭林里!”
人群大乱。
十五皇子大喜:“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我猜的。”人们皆怒。小镜王忙又补充:“你们想想,假学子说过把箱子送到城外,目前神州城外最戒备森严的,有郑家军与朝廷兵马护卫的地方,不就是日坛与圣人祭林吗?如果玉玺真的出世,真的是郑家所藏,他们一定会把玉玺藏在那里。”
诸王又大喜。义王第一个转身冲出了贤明主殿。
人群中郑空岭愤怒又慌乱地向镜王大喝:“李芙你不得胡说八道!哪有什么玉玺?如今城外灾民乱哄哄的,你让皇子们去城外,你什么居心?”
镜王轻浮地笑道:“郑大人着什么急啊,他们找不到玉玺自然就知道与郑家无关了。我是在帮你们。”
皇子们看郑空岭的模样更深信不疑了。礼王和小天王带领人马也冲出了正愉园。郑家人也点齐一队郑家军跟着皇子们去了。小镜王也没能逃过是非,长乐君押着他走了。浩月望着乱哄哄的闹剧都不知作何感想了,只觉得不对劲。心跳得很快。厉喝道:“我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