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济难海》作者:款款Amanda/钢金属的教皇/款款·克拉姆/kkgram【CP完结】 > 《济难海》作者:款款.txt

第五十一章 同居

作者:款款Amanda/钢金属的教皇/款款·克拉姆/kkgram 当前章节:5576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1:58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大紫国的中部偏西南方向,一条滇江环绕高山流过。山高陡峭,山顶终年积雪。如利刃雪剑。由此得名“玉仞雪山”。

一个八、九岁的瘦削男孩子在山野中找到了走失的羊,赶着它回家。听到了深山里传来一阵打斗声。穷山恶水的土匪很多,他不敢靠近看。远远地爬上大树便望到一群人正在围攻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像黑黝黝天地里的唯一光源,放射出璀璨的光芒。他俊美的面容含笑,行动凶煞,简单甲胄里的绯红轻衫染满了血,手持着一把如电银刀。就砍杀得周围人纷纷倒地。像一点荧火虫扫荡着黑夜里的魑魅魍魉。身后还背着一个人。

狗哥看完热闹,就爬下树抱着羊羔跑了。绕过山丘回到山脚下。两个人影从山坡上滚下。正是方才的两人。他们死了吗?小孩子跑近看。美貌年轻人猛得睁开眼,银刀指住了他的脖颈。

“饶命啊,狐仙大人。我没有钱。”

年轻人笑了,如幽花绽放。他喘息着说:“小兄弟,我是人不是妖怪,我也不是打劫你的。我的朋友生重病了。在哪儿可以借住?”他的目光移向了小孩子身后的破旧泥墙院子。

……

狗哥使出吃奶的劲帮重伤的年轻人把病人扶到了他家。破落的单门小院里居住着他和耳背瘫痪祖父二人。破院也远离着王家镇主街。正房完好,偏房连带着半边院墙都塌了。小孩子收留他们,不是因为刀指脖颈,而是美少年身受重伤还死死保护着同伴,很是义胆忠肝。他很佩服他。

“外面是谁呀?”正房里耳背的瘫子爷爷大声问。

“借住的。天亮了就走。”狗哥不想惹麻烦。

美貌年轻人微笑着点头。扶着昏迷的同伴走进了半塌的偏房。用刀把木床上的杂物扫下,把男人平放在上面。他帮他包扎着身上的伤,灌下药。男人仍旧昏迷不醒。

别死啊。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

漆黑的夜,寒风顺着漏屋顶灌进了屋子。荒凉冷清。浩月忧愁地望着毒发昏迷的小镜王。毒能解,命难救。他以前见过这种人。最重要的心事达成,便一口气泄,死了。他杀掉了多年来最憎恨的郑家便再无遗憾。撑不住了。

他不敢相信他真要死了。他多变、奸诈、最爱利用人,也充满了野蛮鲜活的生命力。他说过他绝不要死,非得死皮赖脸地活着。人们不也常说祸害遗千年吗,他就这样中毒死了?不。

他躺在破屋里唯一的木床上昏迷着。头顶是漏着大洞的屋顶,能眺望到深蓝夜空的繁星银河。他也和衣躺在他旁边,转头望着他。风声呼啸明月倾斜。他冰凉的手接触着他的面容,给高烧的他带去一丝雪意。

美少年轻声道:“李芙。我不想让你死。无论你是否达成心愿我都不想让你死。你死了就不会再发生一些有趣的事了。笑、泪、痛苦、忧愁、有情有义、背心负德都会不见。我想让你活着,哪怕是身受重伤、整日担忧、身败名裂地活着。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活着?”

他俯起身,扳过他的脸,看着那个紧闭双眼濒临死境的男人。

人不能满足一切的。

“这就是喜欢吗?没有理由,就是不甘心让你死。想让你在这个痛苦世界陪着我一起更痛苦地活着。如果这是爱,就当做是爱吧。”他俯下/身,双唇重重地压在他的唇上。“我爱着你,不想让你死。”

虚弱的身体带来了更激烈的感情,寒风也吹不熄突袭的激情。当确定心意他惊讶得难以自已。在这个乱世能一无反顾得爱上一个人是多么难得。尤其是对他而言太奢侈了。他也很意外,这人好,坏,多情无情,满身罪恶都不能阻止他爱他。感情就这样毫无缘由得发芽、生长、绽放,热烈燃烧了。

他知道他最喜欢什么。那些最低俗轻浮的身体之爱。他是个贪恋肉/体、感/官愉悦的俗人。这时候却成了他的定海针、牵挂心。就给他群狼环伺中唯一有热度的“爱”吧。这世上有了他所贪恋的东西,贪心的人会留下的。

他被惊醒了。惊愕得望着俯在身上的美少年。毒发攻心的凌迟般剧痛中,他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是可怜他,还是在威胁他?动作带来了身体上的痛,也使他成功得转移了逐渐窒息的死亡感。肉体的欢愉暂时瓦解了精神上的痛,也填补上了他胸膛里那个永无止境的空洞。树影婆娑。死寂深夜里绽放出了黑暗之花,成了寒冬里唯一的热。他忘记了毒发、仇恨、江湖、欺诈。

他疯狂得扑上去用身体去证明他还活着。身体不够,他希望他也能填满心里的空虚。他的面容寂静眼睛漆黑冷静地注视他。如真神注视着狂乱的魔王。他被他的视线吸引,两个人在无尽黑暗中彼此凝视着往下坠落。他的话又冷漠又热烈:“李芙。我不想让你死。我要你活着跟我一同在这个痛苦无光的世上活下去。一起煎熬、痛苦、疯狂、爱恨、满身罪恶地活下去。我不允许你死。”

他茫然又痛苦,依旧不停得得索取掠/夺。心里不经意地想,他是爱着他吗?这是他的爱法?这感情是多么苦涩古怪啊。爱带来信心、不甘,行动带来热力、顽强。他不愿死,最少今夜不愿在极乐中消失。

明月如银湖,寒风吹拂着镶银边的大地河流,如天堂如地狱,如梦魇如鬼境。人们都在这个午夜战栗着、惊醒着、发现爱、去决断,像死去也像获得了新生。

* * *

第二日清晨,狗哥打着哈欠走出正屋房门,院子角落的灶台旁,一位英俊年轻人在生火煮粥,还烤了两只野鸡。他向他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小兄弟,要吃早饭吗?”

狗哥顿时忘了他们今天要走,兴致勃勃地跑过去一块烤起了野鸡。

年轻人惊人的俊美秀丽。话不多,像漂亮大姑娘般得温顺腼腆。却很能干。昨夜如杀神似得杀光了上百追兵,今晨又去后山采药,打猎,还会烧火烤肉地做饭。还抽空维修了下坍塌的屋顶院墙。狗哥觉得没有他不会干的活,他是一个能文能武又会干活的好男人。

他所保护的朋友是个病入膏肓的中年男人。病得很重。狗哥一会儿就看到了他恐怖的发病过程。高烧、呕血、喘不上气、狂燥谩骂、面目肤色变得黝黑,快死了。年轻人硬是给他灌下两枚散发异香的金皮药丸才缓过这口气。吓人。狗哥也不好意思催促他们走了。

年轻人姓张,病人姓李。狗哥很喜欢张小哥,不喜欢病人。

沸沸扬扬的神州之乱停止了。西南小镇上也听到了海量的传言。说神州死了两位藩王,一位邪教教主,还有很多京城高官。神州的世族郑家也阖家灭门了。是邪教新圣教干的,他们使郑家军与来帮忙的新野州大军误会火拼,趁机攻城。最后三方面都同归于尽。城外日坛倒塌,圣人碑林倒塌。城池死伤达十多万人。千年的古城半毁了。

铁血天帝和朝廷极为震怒。天帝派大军来收拾残局。多月后才勉强恢复秩序。这场神州大灾难来的去的都很稀奇。天下人震惊。

万事像湍流涌过河道,水位落下便露出了丑恶的石头。

寒冬来临了。

张小哥和他的朋友李先生还借住在狗哥家。他们很安静,如气泡淹没入大海。张小哥除了去后山打猎便足不出户。李先生更是养病休息不出屋。镇上无人知道他们借住在此。

九岁的狗哥家很贫困,父母早亡,只有位耳背的瘫子爷爷。是王家镇有名的破落户。张小哥帮他修理过院墙和房顶后,狗哥也不好意思提让他们走了。他对这两人也很好奇。

年轻人养家,日常是打猎采药去远方镇上或县城买药,想尽办法治疗男人的病。男人却娇生惯养的,性子挑剔。吃得很少,病也好得慢。狗哥见张小哥一人打猎照顾病人忙不过来,便自告奋勇得当跑腿。打扫偏房,煮药煎药,清洗纱布……中年男人还经常捉弄他,拿出点心让他吃,他凑过去拿时,他又把点心变没了。之后看着他的沮丧样子笑得很开心。

张小哥望了他几眼:“你不要戏弄他,狗哥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就是长得不够帅。”

“我只是在跟他玩。没有戏弄他。”

狗哥像受到了侮辱似的嘟起嘴巴。男人能干活就行了,长什么样子不重要吧。

刚开始时,病人整日整夜地呻/吟、昏迷和疼痛。张小哥彻夜陪伴着他侍候他服药降温。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男人好了些。可以起床摇晃得走到院子晒晒太阳了。他站在门口眺望着远方镇子、玉仞雪山和碧色青空,神色感慨。

病人的依赖心很重,每时每刻都要看着年轻人才放心,夜里也要看到他躺在身旁才安心。他经常笑眯眯的,眼神却阴冷,像冰封雪筑的刀。冻得狗哥直打寒战。只有回落到年轻人身上才多了一丝温度。美少年每次看到他时都会微笑更显得俊美如仙。他们晚上睡在一张床上。狗哥看不懂,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张小哥做好了饭菜后端进来:“过来吃饭。”

李先生懒洋洋得挪到了桌边,艰难地吃了几口。狗哥给爷爷端去了一份后,就好奇得端着碗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吃。

“不好吃吧?抱歉,我不会做饭。我叫狗哥去镇上酒楼去买些。”

“还行。冬季猎物少,你前几日打的野山猪也卖不了多少钱吧。我还在吃药。”病人缓过了命又担忧起钱:“天下神医的药不便宜吧?”

两个人相互凝视着。在寒酸的破屋,简陋的桌椅,粗茶淡饭前进行着这种对话。犹如做梦。

“你做了什么?天下神医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他要的不是钱,是要别人痛苦、伤心、更怨尤。”

“我死之后尸体是他的。”

镜王默然了。他从未想到他有一日会落到如此地步,让一个前朝廷的年轻俊彦靠打猎卖掉尸体来救他。他是怎么就沦落至此,他的骄傲什么时候消失了?

浩月担心得看着他的脸:“现在是没钱,以后会好的。避开这段风头我们就可以混入人海。我会挣到钱让你过好日子的。”

平静、活下去、过好日子?镜王低声咳嗽起来,压抑着心底翻腾的情愫。毒性又上头了,他只要情绪激动就会毒发。郑家人太了解他了。他们给他下的就是加剧精神癫狂、破坏理智、逼着他发疯的毒药。

浩月有点担忧。李芙展颜一笑:“放心,我比你想象中的能吃苦。我也不再是以前的镜王了。有钱时有富人的活法,没钱时有穷人的活法。我的老师艾白莲当了一辈子穷书生,照样过了。只是可惜你得这样憋屈得活着。你是朝廷看重的年青俊杰,御史台的心腹,你不该过这种日子。”

“富甲天下的济难海小镜王也能过这种日子吗?”

两个人又久久凝视着对方不语了。

——人世间唯有真情难负。这情意压得他们更难过。

狗哥好奇得轮流看他们俩,他们说的话他听不太懂。

美貌年轻人的口气忽然变了,热烈鲜明:“不用多想了。以后的日子总会好的。我以前也都是这样期望的啊。一间小院两间房。院角处搭着厨房。灶台上煮着汤,火堆上烤着一只鸡或地瓜,再在屋后的菜园里种些青菜和爬藤的豆角。再养一条狗……”

白衣少年眼光迷离,嘴角含笑。美得惊心动魄。

正埋首吃饭的狗哥不经意地想,这是在骂我吗?

小镜王忍着头脑毒气上涌带来的晕眩,也温柔地笑:“……还有一、两个满地乱跑的小孩子。”

“不要小孩子。”白衣少年垂下头眼瞳缩成一点:“小孩子活在世上就是受苦的,我不想带着他一起受苦。”

“……”镜王沉默了。

“就是这样,没有江湖纷乱朝廷倾轧平淡得过日子。这就是我希望的生活。倒是委屈镜王了,让你吃苦了。”

“我早就是个死人了,现在活着就是捡便宜。我与以前是两个人了。”

两个人又久久得凝望着对方,再度沉默了。

情太重,会压得人崩溃。什么时候他们的感情变得如此深重了?他为了他假公济私得辞官归隐。他为了他忍受着毒发,放弃泼天富贵和内心骄傲也要继续苟活着?情太深重令人恐惧,将来若是深情不在,他们又该要怎么活?

他们都在尽力抵御着这份过于浓烈的感情。

平淡点、浅薄点、没有那么多的生死背负,会更轻松些吧。

面容不改,内心有种潮气直冲鼻翼眼眶……

气氛很低落。心情更低落。浩月比镜王更内疚。他出身平民,先谋求进锦衣卫,因聪颖多能被御史刘纯看中提拔为心腹。他辞官做个平民也能活得很好。小镜王的落差大多了。他出身名门,浑身锦绣丹心傲慢,天生就似坐拥金山奴仆成群。他呆在这间破屋里便有种奇异的违和感。这种不合时宜感是浸淫在他的骨子里的。二人沦落到这境地都付出了绝大的代价。他更像是骗了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来跟他一起吃苦。他更难受些。

不是打算好一起权倾天下、笑傲江湖吗?怎么弄得如此困窘难过呢。

这份爱太悲壮了。

镜王闭闭眼,想摇摆这种虚弱的情愫。喃喃道:“幸好还有美少年可以摸,不然人生太惨了。”

浩月面颊泛红,微笑了:“你倒是多吃些,才有力气去摸别人啊。我等着你。”

小镜王想笑又咳嗽了。狗哥机灵得端了杯水,他喝了两口才缓过来:“人生间最惨的事是,年轻时没钱,年老时没命。有时候颠倒过来也挺可怕的。比如说钱没了,命还在。美少年还在,却没劲摸了。”

浩月忍不住也笑了。他还惦记着美少年便是心活了过来。他本不爱多话,却说了很多调侃玩笑的话:“为了美少年也要多吃些,养好病。不然只能看不能吃太可惜了。”

镜王真的苦笑了。形势变了,大色狼动不了手,美少年主动撩拨他。他喃喃道:“我上次是昏迷了。但还没病到忘了做过的事。我们不是做过了吗?”

“你是病糊涂了。想不起来便是肯定没有了。”

狗哥听不懂,也跟着傻傻地笑了。

人海中的无名小镇,两个抛弃了前陈往事的人想法都有了转变,终于过上了梦想以久的平静生活。

(ps: 古诗引用自唐杜甫“旅夜书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