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姑娘?
她难道不是宋纨的王妃吗?
一瞬间阿婉懵了,她不由看向宋纨,宋纨正压低了声音跟卫四讲话,神神秘秘的模样令她心头乱糟糟的,理不清。
若宋纨没有骗她,那她为何还没有被标记?
若宋纨骗她,又为何要骗她?
想到宋纨对她的种种呵护,阿婉的心骤然一停,下一刻又似小鹿乱撞狂跳不止,她抬手轻轻碰了下自己发烫的脸颊,慌忙拿起一张宣纸挡在面前,另一只手不停地给自己扇着风。
宋纨赶走了卫四,关上门,转身就看到她那副模样,眸里不禁诧异,“婉婉,你很热吗?”
不待阿婉回答,她似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阿婉身边,一脸的担忧,“婉婉,你是不是发热了?快让我看看。”
她的手刚碰到阿婉额头,便被阿婉推开了。
“我没发热,你别看我了……”
阿婉羞的捂住脸,生怕被宋纨发现她的异样。
宋纨没动,注视了她好一会儿,勾唇笑了起来,“婉婉,你听到我方才说的话了?”
阿婉知道她有事瞒着自己,却不想瞒着她,“我听到卫四叫我阿婉姑娘了,你……宋纨,你到底有没有娶我呀?”
佳人眉目间的娇羞半遮半掩,犹如清风晨露摇曳一树盛放的桃花,美好的令人移不开眼。
宋纨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坏笑起来,“肯定娶了啊,婚礼等回到桃华选个好日子便举行,婉婉莫着急。”
“谁急了?我才没有急。”阿婉又羞又窘,忍不住嗔了她一眼,“大骗子,说到底你根本就没有娶我,总是戏弄我……”
想到卧床不起的那段时间都被看光了又小声嘟囔了句:“臭流氓!”
谁料,被宋纨听得清清楚楚她,气得脸绿了,自己怎么就是流氓了?
她一直都有娶阿婉的心思,若不是阿婉偷偷溜走……
说出实情又恐牵扯太多前尘往事,宋纨不想让阿婉想起那些不美好的记忆,她索性便沉默不语。
安静了会儿,阿婉小心翼翼偷瞄她神色,“宋纨,你生气了?”
宋纨哪会真的生气,抬眸瞥了她一眼,“本王是臭流氓,气死正好,婉婉你也算是为民除害功德一件了。”
“宋纨,我错了,你不是臭流氓……”
阿婉苦着脸摇头,她不喜欢听宋纨咒自己的话,但她心里真的好委屈,都被看光了,也摸的差不多了,却还没娶她……
虽然是阿婉先道歉,但她脸上满是失落,思索了片刻又小声控诉道:“不娶我就不让你睡我房间了。”
开过一次荤,便食髓知味,而如今,佳人在怀却只能看不能吃,宋纨这些天也忍得好辛苦,听她小声嘀咕,没好气道:“行,我今晚去隔壁睡。”
“啊?”
阿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傻乎乎地看着宋纨,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后悔了?后悔也不行,本王不跟你睡了。”
宋纨哈哈大笑着,阿婉回过神,眼中闪过一抹羞恼,“谁后悔了?不睡就不睡……”
说着,便抬手要捶宋纨,却被宋纨轻松制住,牢牢禁锢在怀里。
她低眸看着阿婉,调笑道:“婉婉,你又口是心非了,本王若是不陪你,前脚出了门,你怕是后脚就能哭哭啼啼追上来求本王不要走。”
说道这里,宋纨不由啧了声,笑意更深,“想必场面一定十分有趣。”
阿婉气不过,握紧小拳头就又要捶她,两人玩闹了好一会儿,等卫四送水过来,才消停下来。
宋纨帮着阿婉洗干净手上墨汁,两人一起去吃饭,不过阿婉今日没怎么休息,饭吃了两口便要去睡觉。
今晚可是除夕夜,宋纨坏心眼,不想让她睡那么早,便放下筷子,故作潇洒起身道:“那本王也去隔壁睡了,灯就不熄了,房间里亮着,或许妖魔鬼怪就不敢进来了。”
“啊?”
听到可怕的妖魔鬼怪,阿婉顿时就不困了,“宋纨你不是不走了吗?”
“本王有这么说吗?”
宋纨故作疑惑地思索了片刻,在阿婉满含期待的注视下,很确定地摇了摇头,“本王没这么说过,婉婉你记错了。”
她朝门口方向走,阿婉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走动间带起的衣角都透着欢快,心中气得不行,眼看着她拉开房门,急急道:“宋纨你回来,今晚不算,从明天开始……”
“明天?”
宋纨回头,手还搭在门把上,“为何今日不算?”
她神色正经,一点儿也看不出是在捉弄人,阿婉慌了,小跑过去拉住她,“今晚是除夕,宋纨你不守岁吗?”
“守啊,我回去守就行,便不打扰……”
话还未说完,阿婉眼眶便红了。
见此,宋纨哪还敢再逗她,连忙改口道:“好好好,不走不走,你把床分我一半行吗?”
“好”
阿婉乖巧依偎在她胸口,好一会儿情绪才缓过来。
“宋纨,你明知我怕还要走……”
说到这,阿婉不由顿住了,她明白过来宋纨是在逗她,抬头去瞧宋纨,不出所料看到了她眼中的戏谑。
阿婉的手刚落在宋纨腰间,宋纨便换了副无辜表情,倒打一耙道:“婉婉,本王也不是故意要逗你,实在是你太让本王伤心了。就因为卫四一句话,你就要与本王分开睡,可有想过本王心有多痛吗?虽未正式婚嫁,但你我二人情投意合,本王早已认定婉婉你是我的王妃,如何不能同床共枕?”
“……”
阿婉慢吞吞收回手,踟蹰着不知该说什么,她怕人耻笑她不知廉耻,又担心再伤了宋纨的心,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若是宋纨早些娶了她,便没有这么多事了。
“婉婉,你失忆前,便把身子给了我……”宋纨又道。
宛如一道闷雷,瞬间把陷在自己思绪里的阿婉瞬间砸懵了。
四目相对,她慌忙移开眼,红着脸嗫喏道:“我……我怎会如此离经叛道?宋纨,你莫不是又在骗我?”
“婉婉若不信,本王便走了。”
宋纨轻柔抚摸着她的发顶,语气也是温柔的,唯独眼底冷意刺骨,何止是身子,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此仇若不报,她有何颜面把阿婉留在身边?
阿婉哪敢一个人住,生怕点头晚了人便走了。
……
除了阿婉一个百枝人,宋纨他们都是桃华国的,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哪会有心情过年?
这除夕夜,除了值守的人,其他人早早便歇息了。
卫四也准备睡的,却被新来的妇人贺夫人给拉住了。
贺夫人做了一碗面,说是给阿婉准备的宵夜,让他帮忙送过去。
他看着宋纨的房间还亮着灯,便答应了。
两人确实没睡,说好的守夜,却是宋纨先把阿婉拉到了床上。
说开了之后她便无所顾忌,厚着脸偷香窃玉。
卫四敲门的时候,阿婉被吓了一跳,红着脸挪到了床榻内侧,“卫四在叫你……”
“不去。”
宋纨故意逗她,气定神闲地与她对视。
眼看着卫四敲门有一会儿了阿婉再也淡定不了,卯足劲儿推了她一把。
宋纨没想到阿婉反应那么激烈,猝不及防被推下床,险险稳住身形,来不及说话,一个枕头便又砸到了她怀里,软软的声音里夹杂着羞到极致的低吼,“宋纨!你快去啊!”
见阿婉真生气了,宋纨赔笑着把枕头放回床上,麻溜的去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寒风随之便灌进来,她身后的烛火摇摇晃晃,濒临熄灭。
阿婉连忙闭上了眼,裹紧被子屏住呼吸,听到宋纨的声音才能让她安心。
很快,门又关上。
阿婉支起身子,看到宋纨端着碗走过来,眼眸微眨,好奇道:“宋纨,卫四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给你送夜宵了?”
“你的,”宋纨眼底同样困惑,却也不忘毒舌,“那妇人给你做的宵夜,也不知下毒了没有,还是别吃了。”
说着,她脚步微顿,又调头回去将面丢在了桌案上。
再回头时,发现阿婉已经跟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碗面,似乎是用骨汤煮的面条,汤面上飘着绿油油的葱花,还有一个煎蛋,看起来简单清淡,却有香味窜入鼻息,勾得人食欲大动。
当然,这人是阿婉,宋纨可是一脸的嫌弃,“一个来路不明的妇人,完全不像个农妇,她怎么觉得本王敢放心你吃她做的饭?”
“应该不会吧?”
阿婉想起白日里看到那妇人时一瞬间的熟悉感,还有那妇人对她的关心,应该不是仇人……
原本在宋纨看来,无论有毒没毒,它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碗面,等到明日便让卫四拿去倒了……
谁料,两人玩闹般的验毒,竟用银簪在碗底翻出了一个剥了皮的鸡蛋。
剥了皮的鸡蛋圆圆滚滚,白净可爱,大多数穷人家也吃得起。
久而久之,无论穷富人家,都会在孩子过生日这天给孩子煮一颗鸡蛋吃,希望一切霉运灾难滚蛋,希望自己的孩子无病无灾顺顺利利地长大。
她隐约推测到了那妇人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