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人停顿了好一会,才喏喏的开了口,“对,是我。”
早知道是他,白皓一定不会接起来,把他的号码拉黑了,没想到他还换个号打。
“嗨嗨!你先别挂!过年了,你还不回家吗?”
白皓冷笑了一声,这句问候还真够有诚意,这都大年三十了才问这句话不觉得很虚伪吗?
“别叫我嗨嗨,还有,我没家。”
“好吧,哥,你别这么说,这永远都是你的家,妈也想让你回来过年的,你知道她的脾气的,她是不会主动给你打电话的,要不你就跟妈服个软,回来吧。”
白皓垂了垂眼,刚刚的好心情已经被消遣过半,再听他废话下去,怕是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刘女士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你不是知道吗,懒得跟你废话。”
池墨刚巧这个时候走上了楼,两人在楼梯口碰了个正着,“嗨嗨,妈让你下楼吃水果。”
这句话被电话里的人听到,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发起疯来,“白皓!你在哪!你是不是和池墨在一起,你……”
在他歇斯底里的时候,白皓挂断了电话顺手也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看着池墨疑问的目光,白皓将手机放入裤袋,挤了一个笑容出来,“安世宁打来的,奥,你见过的,就是我妈绑架我那次,站旁边煽风点火那个。”
池墨默不作声的点点头,“你好像很不喜欢他?”
“他爸就是一老白脸,他就是他爸带过来的便宜儿子,这个人特虚伪,而且……”
白皓话说到一半,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
安世宁在他复健期间总去看他,比他妈妈的次数要多多了,一开始也没什么,时间长了白皓觉得这个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后来看到了日记,原来这个人这么阴险,不仅在学校散播他是个同性恋的传闻,还经常挑拨他和他妈的关系,总之这个人他讨厌的不得了。
“而且什么?”
白皓笑了笑,手搭在池墨的肩膀上,亲昵地推着他下台阶,“没什么,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
今天可是过年,他可不想再想这些了,他今天就只想开开心心的。
年夜饭按照北方的习俗,都是在中下午吃的,一早吃的饭早已经消化光了。
看着满桌子的佳肴,白皓动手数了数,真的有十八个,这也太多了吧。
落了座,池景年举起了红酒杯,看了看身旁的老婆和几个孩子,一脸得意的笑容,“今年我们家多了一名成员,是我们几年来最热闹的一年,来,我们共同举杯,恭祝新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推杯换盏间,天色渐黑,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热闹的看着春晚。
闻淑被小品逗的直拍池景年的大腿,“老公,哈哈哈,他太逗了……哈哈哈……”
池景年敷衍的笑着,不时揉着自己的大腿。
池现躺在一侧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时不时低声笑笑。
白皓坐在地毯上,看着周围的几个人,这样子的氛围既陌生又熟悉,他在家时从没感受过这样的亲情,他的妈妈除了忙公司的事,就是忙着最小的那个弟弟,就连过年也是如此。
池墨见他发愣,摘下一颗提子递到了他的嘴边。
白皓一口吞掉,这个提子好甜,让他不自觉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池墨摊手放到他的嘴边,想要接他吐出来的籽。
白皓张了张嘴,提子已经被他连籽带肉一起吞了,池墨蹙眉收回了手,没办法的摇摇头,小的时候白皓吃带籽的东西嫌麻烦,什么西瓜、提子,全部都是带籽一起吃,没想到他失忆了,习惯却还是和以前一样。
窗外忽而响起了一声炸响,四散的烟花出现在天际,白皓跑到落地窗前巴巴的望着天,“哇,是烟花。”
池现看了一眼,起身招呼着池墨,两人从库房里搬出了好多个箱子堆在院子里,白皓裹着大衣站在门口,这才看清那些都是烟花。
兴奋劲油然而生,他还没有自己放过烟花呢。
池墨回到他身边,将他的大衣又紧了紧,从身后抱住了他,“冷不冷?”
白皓摇了摇头,“我想去点。”
池墨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不行,点火太危险。”
池现刚巧点完引线跑回来就听到了这句,鄙夷的看了眼自己弟弟,“你可真孝顺,知道危险还让我去,你自己怎么不去?”
池墨轻轻扫了他一眼,“从小不就是你的活。”
随着一声刺耳的嘶鸣,第一朵烟花绽放在夜空,白皓仰着头看着那形态各异色彩缤纷的烟火,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烟花的倒影。
烟火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夜空的陪衬。
此刻的他被池墨拥在怀里,池墨就是他的夜空,他就是那道烟火,还是一道未知的烟火,哪怕只是昙花一现,最起码也为这夜空绽放过颜色。
烟花燃尽,按照闻淑的吩咐,要检查有没有火星落在院子周围,三个人分别围着院子转了起来。
白皓走到院边,看着隔壁黑漆漆的院子,呆愣了片刻,家家户户都在今天灯火通明,只有这一家好像是荒废了很久,院子也是很久没有打理的痕迹。
白皓走在他的院门口,试着推了推木质的小门,上面挂着铁链,连着一把铁锁。
不知道为什么,白皓觉得这里很熟悉,他看向三楼那面黑漆漆的窗户,忽而脑中出现了一些画面,一帧一帧闪烁的飞快。
白皓晃了晃脑袋,扶着木门蹲了下来,刚刚那些都是什么,他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池墨走过来将他扶了起来,“嗨嗨,你,怎么了?”
白皓站起身,想要回想刚刚脑中闪过的那些画面,却一点也想不起来,“没什么,刚刚有些头疼,我检查完了,没有火星落在这边,回去吧。”
“嗯……”池墨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旁边的院落,重重的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