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看着白皓手上空空如也,池墨疑惑的问道,“不是说回去拿东西?”
“啊?哦……”白皓脱了鞋,往客厅走去,摸了摸鼻尖,“我钥匙忘带了,游余不在家,我跑空了。”
池墨蹙眉坐到了他的身边,默默凝视着他,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从小最不擅长说谎,耳朵都红了。
被他看的心慌,白皓闪躲着眼神,“看我干嘛?”
池墨往沙发上一靠,单手撑在右脸上,“看你为什么说谎。”
靠……
这个人好精。
白皓敷衍的冲他笑了笑,喉结上下滚动,“这么明显啊?”
池墨没有接茬,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仿佛脸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白皓放弃了挣扎,“我去找私家侦探了,我想调查一点事情。”
池墨抬了下眼睛,果然他也很在意。
“不用,我已经在让人查许诺了。”
白皓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是要查我自己,我想知道我以前的生活轨迹,不知道可不可以帮助我恢复记忆。”
这句话说完,房间陷入了死寂,池墨没有说话,眼睛也不再看他,仿佛突然失神了一般。
对了!
白皓猛地想到,之前池墨说过他调查过自己,那直接管他要不就好了么,还多此一举找什么侦探!
肉痛,二十万啊,打水漂了。
“池哥!你之前不是调查过我么,可不可以给我看看?我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过去。”
池墨瞳孔晃了晃,动作迟缓的将身体摆正,没有刚才的游刃有余,现在的他有些心慌。
愣了半刻,这才开了口,“我只调查了你车祸之后的事情。”
白皓理解的啊了一声,眼神里止不住的失落,但也还好,最起码二十万不算白花了。
池墨他没有说谎,但另一个层面也是也说了谎。
池现给他的资料的确只有南市之后的,但白皓的过去他再清楚不过。
他是如何长大的,上了哪间学校,去过哪里旅游,每件事他都知道。
可他张不开嘴,他没有办法告诉他我知道你的过去,你不用去查。
他现在不想说,或者说是不敢说,他怕白皓知道了两个人以前的关系,就会知道其实他早就已经跟他说了分手,他怕白皓会再次离开他。
他不敢想,他甚至希望白皓就保持这个样子,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也没关系,也许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奢望白皓可以再次爱上他,最起码在他恢复记忆以前。
他在这一刻无比的自私,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想到的只有自己。
“你,会恢复记忆吗?”
白皓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不会,也许会。”
医生也没有给他任何肯定的答复,只是说不影响生活的情况下,不强求他恢复记忆,也许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状态。
池墨一直盯着眼前地毯上的那朵花,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不敢看他的眼睛,又是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再次开口。
“你想恢复记忆吗?”
白皓低头去看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像是池墨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来的。
这个问题,他记得池墨问过他,他的回答和上次一样,“想啊,要是你,你不想吗?”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何况这是自己的过去,他没有一刻不想填补自己记忆的空白。
没有试失过忆的人体会不到失忆的空虚,就像一个普通人体会不到盲人的世界。
当我们闭上眼睛的时候,也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但却可以感知黑色,我们知道那是黑色,可天生眼盲的人连黑色都没有。
就像是正常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只闭着的眼睛所感受到的世界就是他们的感受,空洞,虚无,没有任何颜色,连黑色都是一种奢望。
白皓的记忆深处就是那么一种存在。
他奢望黑色,哪怕他黑色最终会将他吞噬,他也想要看一眼。
池墨没有回答他的话,深深喘了口气,他似乎有些呼吸不畅,站起身背对着白皓,“今晚你睡卧室吧,我有点事要忙。”说完就往工作室走去。
“哦哦。”白皓在他身后高兴地点着头。
耶,可以睡床了,这地板真不是人睡的,天天睡得他腰疼。
他甚至有时期盼可以快点录制下一期节目,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睡床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他们这次对话之后,池墨总是和他日夜颠倒的生活,白天他出来补眠,一到晚上就会钻进工作室。
白皓站在工作室门口,对着木门发呆,他们好像这几天都没说上几句话,这也没什么,主要是池墨再这么熬下去他怕他身体吃不消。
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他今天回房间睡,外面就传来了按密码开门的声音。
难道是李哥或者小路?
白皓呆站在玄关,面前的阿姨正慈眉善目的对他笑,让他也不自觉的回了一个好看的笑脸,“您是?”
这个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看起来保养得很好,穿着打扮也是十分贵气。
“小墨呢?他不在吗?”女人脱下了外套,动作娴熟的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连她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白皓愣了愣,急忙接过地上的两个袋子,他大概猜到了这是谁,“他在的,我去叫他。”
白皓把东西放到餐台上,一溜烟钻进了工作室,连门都没敲,反正有隔音板敲了也听不见。
池墨正带着耳机,听着电脑里的编曲,直到白皓拍了他的肩膀,他才知道有人进来了。
“怎么了?”
白皓指了指外面,“好像是你妈妈来了。”
“我妈?”
池墨急忙摘下耳机冲了出去。
果然,站在厨房里摆弄食材的就是他的妈妈。
那也就是说她刚刚见到白皓了?
“妈……”
闻淑听见儿子的声音,浅笑着回过头,又冲他身后的白皓笑了笑,“没吃饭呢吧?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俩都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