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确了这次阴谋是何家所为,却暂时不能撕破脸面,一来,免死金牌那一关,既然是先帝的宰相所赐,还要留几分薄面的。
二来,谁知道何家背后有没有势力撑腰,若是打草惊蛇,难保他们不会破釜沉舟,所以应当谋定而后动。
陆容时将众人召集于大殿,说道:“诸位,此事已然接近尾声,贼人肆无忌惮,害我皇族,我便要他们付出同等的代价!”
面前,江离安、帝清、薇虹、薇尔莉特、几人围坐一桌,听着陆容时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陆容时继续道:“离安,你已露过脸,不便再做监视工作,薇虹小姐作为新人倒是十分胜任此职。”
薇虹行礼道:“为了报答恩情,自然竭尽全力!”
陆容时转头看向帝清与薇尔莉特,说道:“师叔与薇尔莉特小姐便与我走一趟何家吧,我们从正面打探一下何家的态度。”
临近午时,众人散会,江离安却迟迟未走,她上前关好门,回到陆容时座位前,皱着眉头,居高临下道:“容时,那我呢?你似乎并没有为我安排任务。”
陆容时抬头望着她,伸出手来轻抚着她的面颊,说道:“自然有任务。”
江离安眼睛一亮,忙问道:“是什么?”
陆容时笑道:“你的任务便是继续装病,虽然好了伤口,但身子还没养好,这便是你的任务。”
江离安望着面前人的狡黠笑意,瞬间明白了过来,她俯身拥住她,耳语道:“容时,我说过了,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不要觉得麻烦我,尽管吩咐我便好。”
温热的气息印红了陆容时的耳廓,江离安满足的起身离去。
陆容时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无奈的笑了。
第二日,一辆六骑马车在大清早便到了何家大院门口。
下来三人,为首精灵女子,一头粉发被朝阳映的透白,鹤发红颜。
身后一男子,阴柔若水,一头银发直垂腰际,面容妖冶,尤为惹眼。另一人面容恬淡,一双蓝眼睛宛如澄澈湖水。
三人天人之姿,何家看门侍卫直觉遇到贵客,忙回去报信。
不多时,大门打开,一华服男子上前来,行礼道:“殿下早安,这是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陆容时轻轻一揖,说道:“本宫听说老家主近些日子思虑过重,睡不好觉,特来慰问。”
那华服男子再行一礼道:“多谢殿下记挂,殿下里面请。”
那华服男子亲自引着三人向大堂走去,殊不知,背地里已有几双眼睛死死盯住了陆容时。
四人就坐,陆容时先开口道:“何老家主,近日来何家没出现过什么大事吧?”
华服男子做思考装,想了想,道:“没有,何家太平得很。”
陆容时做疑惑状,说道:“那就怪了,既然何家平安顺遂,老家主怎会思虑过重?”
华服男子一怔,摆着笑脸道:“只是一些小事罢了,不劳烦殿下记挂。”
陆容时道:“那便好。”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本宫随行医师在此,何不让她为你检查一下?”
那华服男子一听这话,忙摆手道:“不必劳烦,不必劳烦,都是陈年病症了,不说我看了多少大夫,便是这方子开了不下数十幅,仍然不见效。”
四人在大堂说话,另一处房间里,一人道:“她指定是发现了端倪!不然不可能亲自上门!还看望家主思虑过重,我呸!她敢不敢编的理由再离谱点。”
另一人道:“她此次来定然是试探家主口风的,不过放心,有我的药,他不敢说什么,若是说了,我们便不给他缓解药,让他生不如死。”
又一人道:“我看三殿下身边那两人都不好惹,这几日暂时收一收手,别搞大行动了。”
起初那人笑道:“呵,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当时刺杀五殿下不就是你的点子?”
那大哥严肃道:“今时不比以往,三殿下手底下势力逐渐扩大,我们若是再像之前那般丝毫不顾及,迟早要失败。”
第二人又说道:“便听大哥的吧,先收一收手。”
那大哥又说道:“虽然是收手,但也不能让他们安稳度日,去安排几个死士,每夜都去皇宫门口纵火。”
“是。”
大堂中,华服男子终于被说服,薇尔莉特帮他把了把脉,只是做做动作罢了,实则在接触到华服男子时,薇尔莉特便催动法阵,将他身体内的毒素排了出来。
那男子定然发现了身子忽的变轻快不少,起初还不确定,直到陆容时道:“老家主,何家,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次并不是问句,而是命令句,气势十足,容不得人拒绝回答。
原来,陆容时早就知道,这一代何家家主性子懦弱,一生平平无奇,靠吃何家老本活了这么大岁数,这样的人怎么会谋划这么缜密的阴谋。
此人必是一枚棋子。
华服男子这才明白过来,正是那“随行医师”治好了自己身体里的那毒。
忙起身将门窗关严,再回到陆容时面前,欲要行跪拜大礼,还好陆容时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起。
却见那男子老泪纵横,颤声道:“殿下,救救何家吧。”
陆容时心想:果然如此。轻声道:“老家主请起,还请说明情况,我们才好帮你们呐。”
原来,何家从上一代家主去世后,便再无任何建树,眼看着家产被坐吃山空,几支旁支合计了一下,控制了嫡系,现任家主变为了傀儡,变成了旁支们做坏事的遮羞布。
起初,老家主并不同意,便有人在他的吃食里下了毒,名为“骨醉”,此毒最为歹毒,若是没有缓解药,便会使人痒到骨髓里,生不如死。老家主受尽了折磨,只得向他们妥协,做了这傀儡。
至于为何那帮人不将他取而代之,正是因为,何家家主为先帝钦点,若无大错,不得轮换。而且有了这个替罪羊,他们做事更加不用顾忌暴露。
如今这骨醉被解,老家主大感轻松,自然考虑着借助外力整治何家。
老家主在经营家业上不精通,性格懦弱,不代表没有思想,相反他这招曲线救家还真用对了地方。
陆容时明白了原委,答应了下来,说道:“原来如此,老家主,念你也是受害者,心中还存着对皇室的敬意,这一次本宫便帮你一帮。”
陆容时将帝清留在了老家主身边,保护老家主安危,又让老家主定时吃缓解药,先不要露出破绽,陆容时的布局尚未完成,待成功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走出门时,那小声密谋的几人也来相送,只是无人注意到,那银发男子似乎动作有些僵硬。
待上了马车,薇尔莉特收了幻象,懊恼道:“唉,我不太擅长这些法术,若是姐姐在,必然不会让他们瞧出不妥。”
陆容时安慰道:“薇尔莉特小姐不必担心,你已然做的够好了,他们这不是并没有发现破绽吗。”
马匹嘶鸣,马车绝尘而去。门口几人眯了眯眼睛,望着那马车去向,眼神阴鸷。
时间过得飞快,薇虹晚间监视着何家的动向,发现何家收敛了不少,只是从皇宫门口的纵火犯看来,他们并没有死心。
又是一年仲秋,陆容时忙到忘了过节,她布局完毕,收网的时间正是这个仲秋。
江离安轻敲了三声门,得到允许后便推门而入。
陆容时依旧在案前写着什么,这些日子,陆容时实在是忙得要命,受不得江离安的诱惑,便定下了敲门得到允许才可以进入的规矩,起初江离安并不在意,直到再一次感受到了陆容时的气劲。
江离安这次经过了允许入得了殿内,安耐下欣喜的内心,说道:“容时,今日是仲秋,出去放松一下吧。”
陆容时一怔,听着江离安这小心翼翼的语气,细想近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着实有点过分。
偏过脸去,说道:“既然如此,便出去玩一会。”
江离安愈加雀跃,小心翼翼的牵起她的手,走出了大殿殿门。
虽说无秩序之地并无仲秋节传统,却也会跟着放放烟花,逛逛夜市。
对于土生土长的华夏人江离安,更是如此。
两人一道,薇尔莉特带着骆甄,唯有薇虹孤单一人走在最后。五人吃喝玩乐,好不自在。
天色渐晚,五人来到一处拱桥,靠着扶栏,薇虹问道:“为何今日三殿下得空出来玩了?想前几日我连三殿下一面都见不上。”
正好陆容时去为江离安买礼物,不让她跟着,江离安想了想,望着远方天际,微笑着说道:“她这人呐,喜欢跟人讲道理,如果她占了理,气势万丈,寸步不让,如果她认为自己理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夜幕降临,陆容时终于回来了,江离安正欲问买的什么礼物时,天空中忽的一声炸响,绚烂的烟花铺满夜空,将刚黑下去的天,映的宛如白昼。
江离安半张着口,发现自己说话陆容时根本听不见,便无奈的合上了嘴巴。
却在这时,陆容时从怀中拿出一枚钻戒,牵起了江离安的手,无比清晰的话语传入了江离安耳中。
“余生,请多指教。”
烟花将陆容时的面容衬的温婉贤淑,粉白的发梢随着秋日的晚风起舞,江离安脸颊边轻轻滑落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她是万万没想到,竟是陆容时抢先了她一步。
烟花落幕,江离安泪流满面,因着烟花璀璨,众人都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小动作。保密性倒是做得很好。
江离安接过陆容时递来的手帕,擦了擦面颊。陆容时说道:“此物便当这几日对你的冷漠的赔礼了。”
江离安至今仍是说不出话来,她的意识停留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停留在陆容时樱唇微动的那一刹,久久不得回神。
她忘记了那一日她是怎么回的皇宫了,只记得一路上陆容时的欢声笑语。
她明白了,她本应也是一位无拘无束的少女,却被世俗牵制了本性,唯独在她面前,她的天性展露无遗,她将她原本的面貌展露给她,她亦是会接纳她的所有。
众人回到了各自的寝殿。众人都知道,今日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片刻的安宁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居然能做到日更,我自己都不相信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