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节后的第二日,陆容时掌握了何家足够多的证据,收网行动正式开始。
这段时间,帝清与薇虹在暗,老家主在明,收集了何家旁支从计划开始时的书信手稿到现下手中握着的人质名单。而在这些书信中,梳理出的信息包括毒害双圣一事。
这一次,即便是先帝青睐也救不了何家。行动日子定在了十月初一,而何家却在这之前先生了乱子。
若说是老家主按奈不住性子,不如说是何家逼得实在太紧,老家主一改懦弱常态,与旁支撕破脸面,欲要分家。
帝清在内屋看的是胆战心惊,生怕老家主做出太过的举动将陆容时的计划打乱。
仅仅如此,陆容时计划也不得不提前了。
本来计划的一环便是陆容时召集军队,对何家实施围剿,此举成功率最高,伤亡也是最低,实乃万全之策。
现下何家生变,陆容时来不得召集军队,便只好动身劝说她的那两位姐妹。
“此事关乎到二位的名誉,亦是关乎到皇室的安危,若是二位对这先帝留下的庞大帝国还有一丝感情,便应当出手相助。”陆容时肃声道。
“既然是国贼,我自然会出一份力,只是”雪翕欲言又止道。
“大姐但说无妨,此时我们姐妹三人最应统一战线。”陆容时心想,果然如此,语气一转,说道:“五妹身边容时自然会安排人手防护,若是大姐顾忌这一点,大可以放心。”
雪翕看到自己心思被猜透,轻咳两声,缓解尴尬道:“若是调集禁卫军,需要三日时间,赶不上何家的变动,我便将身边侍卫交给你。”
“此举最好不过。”陆容时转头望向陆萱,“四妹认为呢?”
陆萱今日不知感染了什么病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今日拖着病躯勉强来了会议。
她有气无力道:“大姐此举,深明大义,小妹自然愿意交出全部人手助三姐行动成功。”
陆容时望着面部呈现病态苍白的陆萱,心里百般滋味,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即使再怎么不对付,也是血脉相通的姐妹。
她起身拜了一礼道:“四妹,三姐前段时间有些地方误会了你,做出的事很过分,三姐深感抱歉,若是四妹心存不甘,三姐任凭你处置,只是,能否等到行动之后,此次行动关系重大,实在马虎不得。”
陆萱掩面咳了两声,笑道:“三姐,你跟我这将死之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这一生啊,衣食无忧,唯一的精神寄托也被你抢了去,如今便是病入膏肓,也没什么念想了,我想快点去见我母亲了。”
陆容时:“”自己这四妹,算计一生,却风水轮流转,年纪轻轻却得了绝症。
实话实话,自己可以救她,但那要请动师父才行,陆容时左右衡量,实在找不到心中的那杆尺。
雪翕此时开口道:“现下捉拿国贼是正事,待此事了了,再为四妹看病也不迟。”
陆容时心想倒也没错,便着手调集人手。
为了防止何家再生事变,陆容时将江离安也安排到了何家大院不远处的一处客栈里,与薇虹相互照应着。
而薇尔莉特则应薇虹的要求,被陆容时保护了起来,不让她参与这次行动。
便是如此,也没防住何家武装篡位。
九月三十,夜幕降临,何家火把四起,火光映下人头攒动,欲是要杀害老家主,取而代之。
帝清早已得知消息,将薇虹与江离安叫来了何家家主寝室,今日必然是漫漫长夜。
随着一声炸响,人群叫嚷着冲向寝室大门,却见一人从天而降,手提三尺长剑,美髯随风而动,定睛一看,正是何家家主护卫——剑公。
此人为第三代剑公,剑公一职便是雪莉为了保护何家家主轮换制度设置的私人护卫。毕竟何家手握军工企业,雪莉是在不放心何家自己的侍卫。
而这也是为何旁支长久以来将何家家主囚禁而不是取而代之。
据传,剑公一职,唯有武功盖世,为人正直的人方能入选,而此人,正是如此。
冲在前面的人看到此人竟是见了鬼一般,急忙向后退,而后面的人不知前面情况,不断向前涌,导致了还未交手,自己先乱了方寸。
不知谁喊了一声“他就一人,乱刀砍死!”众人又一窝蜂的涌了上去。
剑公出手,非死即伤,只见那长髯男子舞动长剑,将面前防的滴水不漏,众人硬是近不得他身。帝清一早便交代了,以拖时间为首,避免正面交锋。
剑公不以为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奈何不了他。
前面对峙了许久,只见贼人倒了一片,剑公一手后背,另一手慵懒的舞着剑,便将贼人悉数拦下。
直到后面有一人手提双锤,直奔剑公而来。
剑公抖擞精神,抬剑卸力,与那汉子缠斗在一处。
众人见门口得了空,欲要向里冲去,却闻屋内一声龙吟,响彻云霄。
一道黑雾飞出,落在地面上化出人形,正是帝清,他拔出子剑,拦在门前,说道:“我看今日谁过得了此门!”
众人不知此人身份,只是被龙吟唬住罢了。
这些部下不知此人身份,那些谋划这场行动的可是知道的再清楚不过。
在暗处,其中一人道:“该死,陆容时早就怀疑到我们了,这人竟是在此藏了这么久。”
另一人暗道:“如此一来,局势便不好掌控了。”
又一人道:“我去会会他,你们把握住局势!”
起先那人又说道:“大哥这是手痒痒了?好久没遇到对手了吧?”
那大哥道:“哼,他若是能在我刀下撑过五合,我敬他是个对手!”说着便提刀而去。
帝清两只手轮换出剑,众人硬是不敢靠近。忽觉背后生风,侧身躲过,一柄银背大刀贴着身侧砍下。
帝清气愤道:“怎么,玩不起就偷袭?”那大哥更不答话,一刀猛过一刀,照着帝清身上招呼。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
两人将正门守得死死的,贼人却不止正门有,屋内薇虹运起法阵,将四面窗户全部封死,后门却法力不够,无法顾及。
江离安便手掐剑诀,这一次,她将干将剑带了出来,立在后门门口,长发飘逸,英姿飒爽,正是巾帼不让须眉。
一时间众人僵持在这寝殿,谁也奈何不了谁。
夜色渐深,何家大院却喊杀声震天,因为地处偏僻,倒也没有惊动巡警。
不多时一帮黑衣人也加入了战团,这些人明显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三人一道,轮战剑公,剑公竟是渐渐抵挡不住,虚晃一招,向着帝清那边退走。
黑衣人紧追不舍,剑公边打边撤,却没注意帝清那边竟也是自身难保。
那帮黑衣人总共十五人,只有三人去战剑公,另外十二人全数扑向了帝清。
帝清稍一皱眉,左手放到了母剑剑鞘上,最终还是没有拔出来。
他生为龙族,便自带剑术,只是这剑术被他分解为两篇,分给了子剑与母剑,母剑所占,皆为开山阔海之术。子剑相对温和,若是对人,只用子剑足矣。
帝清身边围了一圈人,帝清感到渐渐力不从心,若是不拔出母剑配合使用,根本无法发挥子剑的最大威力。
正想着,面前三人假意进攻,却逼得帝清被迫抬剑防守,身后五人一道暴起,刀刀指向要害,欲要一举拿下帝清。
随着刀刃刺入身体,帝清笑道:“呵,好久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了,除了齐宇外,你们是第一个!”
说着,左手顺势拔出母剑,长剑出鞘,惊天动地。身前三人瞬间毙命,身子被斩为两段,死相凄惨。磅礴的剑气直至将寝殿整个劈开了条裂痕才堪堪收势。
身后五人见状欲要后退,却见身前那人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踪影,正找人间,一柄长剑透体而过,又一柄短剑顺势滑过了喉咙,那五人亦是瞬间毙命。
那大哥见到此状,迅速退去,回到了暗处。
拄着刀,说道:“该死,此人竟是一直在隐瞒实力,真实实力深不可测,这次行动宣告失败,准备撤退。”
他们想撤退,而源源不断涌入的黑衣人却不这么想。
这些黑衣人没人知道从何而来,也没人知道目的为何,只是混入战局,见人便杀。
黑衣人逐渐变多,即使帝清在门前开了无双,也顾不得一边的漏网之鱼。
后门江离安压力小得多,毕竟狭小的空间只够两人并排而过,江离安最多的不过一打二。
而这些黑衣人却不走寻常路,一个走廊中竟是挤了四个人,江离安默念剑诀,干将剑诀其一便是,进退有度,遮拦无隙。剑似游龙,与四人兵器相交,四人兵器应声而断。那四名黑衣人明显一怔,急速后退。
江离安见贼人退却,欲要去前门帮忙,却忽感门口有异,只见流星一般,一支箭矢擦面而过,削断了她几缕发丝。
江离安眉头微皱,念起剑诀,脚下生风,向那放箭的人所在的地方冲去。
干将剑诀,注重身法,所以那人愣是一箭没有射中,奈何箭矢威力巨大,没有命中皆是浮云。
江离安长剑前出,将那人击退。她不做追赶,立即回身,恐对手是调虎离山计。
待回到寝殿,却发现前院没了动静,一帮身着黄金甲的大内侍卫打扫着院子。
其中一人身形有些眼熟,江离安走上前去,却见她正拿着剑对着三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
来人正是陆容时,她在接到消息时,正好在召集人手,看见帝清传来的信件,便立即动身,向着何家大院奔来。
此时外面已是偃旗息鼓,陆容时带来的大内侍卫可不是吃素的,仅仅是片刻,便控制了局面。
陆容时面无表情,冷着眼看着这三人,仅仅是注视,那三人竟是起了一身冷汗,奈何有浑身的本事,被这么绑着也动不得手。
不多时,帝清找到了陆容时,与薇虹一道靠了过来。
江离安三人来到了陆容时身边,陆容时这才缓缓开口道:“尔等视皇室成员性命为儿戏,草菅人命,设计毒害双圣。又预谋篡位,视皇权为草芥。这些罪行便足够将尔等碎尸万段。奈何你们运气好,遇到了本宫,本宫要求不多,只是一命换一命,本宫给你们一个痛快。”
说着,手起刀落,一道十成十功力的剑气荡出,三人瞬间毙命。
时至今日,大仇得报,设计毒害双圣的贼人皆已伏诛。
陆容时深呼了口气,终于结束了。这几日高强度的工作使得她疲惫不堪,方才又用尽全力放出了一道剑气,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昏倒之时,江离安上前,将她揽进怀中。江离安望着她深邃的黑眼圈,默默地叹了口气。
众人歇息片刻,便启程回皇宫。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帮黑衣人竟是宛如没有来过一般,即使是尸体也被处理得一干二净。
而离此不远的一个路口,一辆马车前,一位黑衣人半跪在地,说道:“殿下,行动失败,损失惨重。”
马车内毫不生息,那黑衣人渐渐感到不对,刚抬起头来欲要说话,便见一柄斧头当头劈下,此人瞬间毙命。
马车悄无声息的驶上主道,向着皇宫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啊,这一章是套娃,碟中碟中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