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槐在大殿周围转了两圈,终是打定主意,下定决心向胡月琴的住处走去。
胡月琴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别院,关上院门,深呼了一口气,看样子她早便认出自己了,怪不得其他使节都是宿舍,只有自己会被分到一套院子。
胡月琴在进门时悄悄打量过龙椅附近,倒是也认出了武槐,她却感到心中别扭,那时候是她辜负了自己,也是自己说的与她恩断义绝,如今再见面,自己实在不想与她相认。
“出卖了别人,换来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这种人,如何安心活在这世上。” 胡月琴喃喃道。
正欲进屋门,忽的院门外一道女声响起,焦急道:“我并不是贪享荣华富贵,我是为了大唐子民,以及大唐往后的国运。”似解释,又不似解释。“若是真贪享荣华富贵,我为何不在一开始便投降,将西域割给你们,我继续做我的闲散天子。”又转变语气,轻声道:“月琴,你身为联盟盟主,应当最是明白我的难处。”武槐轻轻将门推开,缓步走进来,边走边说道:“月琴,往后此生,我愿将功赎罪,上一次,是我辜负了你,这一次,凡是不涉及底线的事,我都可以替你去办,若是,你还对我抱有一丝希望的话。”说到最后,武槐近乎哽咽。
胡月琴似乎被说动了,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她,半晌,莞尔一笑道:“武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演戏。”随后便下了逐客令。“圣上,在下要休息了,还请您移驾。”说着,慢慢将武槐逼至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武槐怔愣,两行热泪流至面颊,望着紧紧关合的院门,心里绞痛不已。
胡月琴轻捂胸口,刚刚那番话,竟是再一次打动了她的心。她慌忙逃至屋内,脑中冒出了两个“小人”,其中一“人”道:“胡月琴,她可是最会演戏的,你忘了上次她是如何设计出卖你的了吗?”另一“人”道:“即使是出卖你又如何,你不是就吃这一套吗?可笑的恋爱游戏。”
胡月琴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甩出大脑,想道:武槐身为大唐天子,如今我身为使团团长,有求于人,不便撕破脸面。
胡月琴可是清楚的记得最后武槐那决绝的眼神,里面没有一丝关心,唯有对大唐的念念不忘。
但如今寄人篱下,倒是不得不面上给她三分颜面。
胡月琴暗暗叹了口气,为何这一题,如此难解。
第二日,武槐再一次来到了胡月琴院门门前,轻叩了几声门,院内响起熟悉的女声,“那位?”
“是我。”武槐并不打算藏着掖着,她昨晚想了一晚上,终于是想明白了,人这一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能遇到的人更是有限,在这有限的人群中,遇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何其幸事。
若是自己连自己的另一半都拿不到手,谈何美妙的人生。
她便暗暗下定决心,即使是被胡月琴辜负千次万次,她也要硬着头皮凑到她跟前,请求着她再辜负自己一次。
唯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自己心中的愧疚。
果然,院内沉默一阵,又说道:“圣上此时应在宣政殿主持朝政,怎的有空来我这里。”
语言毫无温度,武槐听了却心中惊喜,昨日她连话都不愿与自己说,今日竟是问起了自己的情况。
她回道:“朝堂有李廷相坐镇,我相信她的水平,至于我为何来此”武槐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大意了,什么礼物都没带。
又四处张望,望见不远处有一宫女,她快步跑过去,将那宫女拉过来,赶在宫女吱声前小声说道:“从今往后,你便服侍这个院子的人的衣食住行。”
没等宫女答话,她便大声说道:“月琴,看你身为使团团长,身边竟是没有一个侍女,这实在不妥,我特意挑选了一个赶眼色的宫女予你。”
半晌,胡月琴打开了门,将那宫女拉了进去,又迅速关上了门,仿佛门外有着什么食人猛兽。
说道:“多谢圣上,宫女在下收下了,寒舍偏僻,便不留圣上喝茶了。”
说完,她心想:我收了她的宫女,才拒人于门外的,这应当不算撕破脸面吧。
武槐愣了一会,随即嘴角微翘,望着院门,心想:原来,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第三日,武槐组织了使团参观长安城,对于小国来说,这座国际性大都市实在是太过巨大,一众使节无不赞叹长安城的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第一站便是举世闻名的始皇陵,在上一次大灾变之后,始皇陵的地宫宫门意外的露出地表,使得各地历史学家、地理学家无不眼冒金光,想要一探始皇陵的真面目。
“始皇陵,传说是上古华夏第一个大一统的朝代秦朝开国皇帝的陵墓,其实说是陵墓,不如叫它地宫,这座地宫占地五平方公里,几乎复刻了上古时期的咸阳城。”导游在前一边解说一边分发资料图。
胡月琴自然在这队伍中,她身边便是那个宫女,那宫女替胡月琴接过来资料图,看了两眼说道:“月琴姐姐,这始皇陵确实值得一看,妾身自小被卖入宫,还没见识过这里呢。”
昨日,两人简单相互认识了一下,毕竟做戏要做全套,若是冷落了武槐给的宫女,怕那个无情的人给自己的国家使绊子。
也间接知道了,这人就是武槐随后拉过来的一个宫女,也没有监视她的意图,又得知此人自小入宫,可怜的紧,便欣然与她交了朋友。
胡月琴扫了一眼资料图道:“嗯,那便去看看。”
那宫女听后一阵雀跃,上前欲要搀住胡月琴的手臂,被胡月琴轻轻婉拒。
说是服侍胡月琴的衣食住行,但是外人看来两人更像是好闺蜜。
“传说中这地宫里,以宝石踌就星图,以水银化作江海,黄金遍地,宫殿成群。
五十年前,科学家们冒着极大的风险打开了宫门,却发现内部结构与传说中的出入很大,至于有什么不同,诸位进去一观便可知晓。”导游依旧在前方滔滔不绝。
因着是武槐安排的活动,整个始皇陵区域没有多少游客,毕竟天子的面子,多少也要给一点的。
众人随着导游乘坐电梯下到了负二层,出了电梯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前方高大的城墙,导游继续介绍道:“我们此处所处的位置,便是‘咸阳城’南正门,进门后大家注意脚下,不要踩到警戒线范围以外,毕竟是地宫,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还有哪些机关还能运作。”
胡月琴与宫女一起,随着导游进入了地宫内部,与想象中的有些差别,地宫内灯火通明,四面都有壁灯,一看便知是后来人安装的。众人走在“街道”上,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与屋舍,绵延了几公里远。
众人往路边的屋舍看去,除了门被石头封死外,几乎与正常屋舍无二。
走到半路,导游忽的说道:“诸位请看向头顶。”众人仰头望去,只觉一眼望不到头顶,只有一些闪闪发光的类似星辰般的东西。
“你们所看到的每一颗星星,便是一颗纯度极高的水晶石。”导游继续道。
一边有使节赞叹道:“原来古时候的华夏便如此富裕了。”
众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导游讲解着秦朝的历史。直到到了宫殿区域。导游说道:“诸位,前面便是宫殿区,为了不破坏地面上的纯金地砖,我们只能在桥上观看。”
众人上了桥,越过了宫墙,望见了巍峨的咸阳宫,胡月琴亦是被震撼到了,任谁都想不到,这地底下竟是可以建造出如此大规模的建筑。
在桥上往下看,隐隐约约能望见殿内有一棺椁,导游解释道:“那个棺椁只是用来盛放明器的,秦始皇嬴政的棺椁在另一处地方。”
众人走了好久,终是越过了咸阳宫,回到了地面上。
导游继续说道:“前方便是传说中的水银河流了,诸位做好心理准备。”
这时,有使节开口问道:“我们不做任何防护便进到那里去,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导游微笑道:“这正是现实与传说中的区别所在,诸位跟我来。”
众人半信半疑的向前走去,直走到河边,导游弯腰捧起了一勺“水”,问道:“你们有人认得这是什么吗?”
众人皆不敢靠前,都觉得水银剧毒,汞气弥漫。唯独一道女声说道:“此物应当是镓吧,与水银类似,却没有水银的毒性,熔点在三十摄氏度左右。”
导游笑道:“完全正确,此物正是镓,因着与水银确实极为相似,便被传说成了水银。”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向那说话人投去赞许的目光,至少没有把自己国家的面子丢完。
那宫女满眼星星眼的望着胡月琴,似是在说,“月琴姐姐竟如此博学多才。”
后面,导游带众人移步到了一处冷藏室,里面放着一尊棺椁,这才是秦始皇嬴政的棺椁。科学家们早已将它移到了冷藏室低温储藏起来。
众人又回到了地面,望着辽阔的天空,伸了伸胳膊,毕竟地下再空旷也是地下,有种压抑感,地面上面便是蓝天,那种压抑感荡然无存,众人皆觉得浑身轻松了下来。
充实的一天便这么结束,胡月琴临走前,望了望后方不远处的一群人,稍一皱眉,随后回了别院。
武槐屏住呼吸,生怕被胡月琴认出来,看到自己在跟踪她,直到她转身离开才呼出一口气,今日跟了胡月琴一整日,不为其他,只为能看见胡月琴开心。
结果到头来,开心没看见,自己还吃了一大口醋,那小宫女与她也太亲近了。
忽的想到,自己太过于着急见胡月琴,还没有给他们办洗尘宴。武槐思索了一阵,忽的计上心来,快步回了大明宫。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两人绝对得是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