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玄本不想如此强硬的掳人的,只是齐宇在西域做的那些事实在是激起了她的怒气,别看平时温婉恬静,气急了也是有脾气的,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是人。
武槐一行七人直追到参天的柏树林,一行人下意识向树上看去,毕竟那贼人总喜欢在高处逃窜。
始终没见人影,武槐幼时来过此处柏树林,依稀记得这树林中有一棵几人合抱粗的老柏树,若是贼人想藏身,那棵树当是不错的藏身处。
想毕,武槐扬起马鞭,向着那老柏树跑去。六位羽林军紧随其后,马蹄扬尘,气势汹汹。
上官清玄并不打算躲了,说不定与来人说清楚来意,便可以将此人带走问话。
她望了望身边被她五花大绑女人,一双淡蓝色眸子剪映着秋水,一副楚楚可怜样子。
心下终是平静下来,打算与来人好好谈谈。
被盛怒支配的理性,称作兽性。
武槐一行人来到了这老柏树前,望见被捆缚在树上的胡月琴,又望见立在一旁的白衣女子。
眼神微暗,噌的一声拔出佩剑,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照着上官清玄面门兜头劈下。
竟是起手便是杀招,上官清玄一愣,快速回神,后撤两步,躲了开来。说是后撤,实则在众人眼里她更像是向后瞬移了一段距离。
武槐心下微动,明知此人实力强劲,亦是要硬着头皮上,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方人多,以多打少能创造点优势。
一行七人与上官清玄混战起来,上官清玄却身形如影似魅,没有人能伤到她,亦是,没有伤害一个人。
渐渐地武槐发现了不对劲,面前的贼人为何不反击?难不成有同伙?
武槐心下关心着胡月琴的情况,不得不招招致命,将贼人逼退。奈何贼人身法诡异,众人竟是与那贼人战了个平分秋色。
一时间没有人分心去解救胡月琴,直到武槐喝了一声:“先救人!”
队伍里才有两人退出来,向着胡月琴那边跑去,上官清玄脚步一转,身形便出现在那两人面前,此人可是有可能得知齐宇所在位置的,至少现在还不能让她被救走。
上官清玄瞥了一眼武槐,心下犯了难,此人二话不说,上来先是一套剑法招呼,如何能平心静气的谈一谈。
武槐见白衣贼人拦在路中间,又望见胡月琴似乎是奄奄一息的状态,心下是又急又气,又想到此人竟是在守备森严的大明宫中,光明正大的掳人至此,心底盛怒难平,竟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她先是喝道:“列阵!北斗绞杀阵!”说着与另六人组合成了军阵,此阵型在战场上不可谓不是百战百胜。
随后,以她为极点,缓缓向上官清玄靠去。
此阵优点是极难破阵,不论从什么方向攻来,都会有一人相对应的防守。
另一优点便是,凡是被此阵套住了的“猎物”,几乎没有活着出阵的可能,除非此人武艺力压群雄,阵中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上官清玄自然是见过此阵的,无奈叹了口气。
化神出金乌弓,拉了个满弦,正冲着武槐,欲是要威胁一番,武槐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她望见了此人凭空拿出了一把弓,而在此处都能感受到这把弓的炙热灼人。
心想此人绝对不简单,又想道,如此深不可测之人,为何要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西域使团团长?
奈何没等她想明白,那边胡月琴竟是挣脱了绳索,正欲逃跑,却不想地上有一根断枝,“咔嚓”一声,引得上官清玄回头望去,连带着弓也转了过去,武槐大惊,生怕此人一箭射出去,将胡月琴那柔弱的身板射个对穿。
她挺剑前刺,直指上官清玄后心,上官清玄被后面胡月琴的动作分了心,手上还拉着弓弦,顾不及身后这迅猛的一剑,只得稍稍侧开身子,避开了要害。
剑锋入肉的刺感传来,武槐一怔,竟是将面前贼人刺了个对穿。
上官清玄收了弓,在此处实在是施展不开。
武槐拔出剑来,后退两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望着这白衣贼人。
上官清玄踉跄了两步,吐出了一大口血,随即便全身萦绕着绿光,那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武槐大惊,欲要再上前补一剑,正所谓趁她病要她命,竟是一剑横斩,直取上官清玄项上人头。上官清玄微怒,此人竟是得寸进尺了。
随后,一道气劲直钻出树林,冲天而起。
众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武槐拄着剑,亦是吐了一大口鲜血。
胡月琴早已跑远,却是因着明白此人实力,不放心武槐,在远处偷偷观望。以至于将方才一幕完完整整的看在眼里。
方才,以那白衣贼人为中心,一道气旋在折断了不少柏树树干后,直将众人推飞出去,又重重的摔在地上,望着武槐吐了血,胡月琴心下一紧,终是放不下她。
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
武槐艰难起身,手背一抹,将嘴角血迹抹去,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殷红,右手抬剑,指着前面那个似乎山一般的无法撼动的人,冷声道:“咳咳,放她走!留你一条全尸!”若是她不将此人拖在这,她必会追着胡月琴而去。
两人自然明白“她”指的是谁。
现下,那个“她”遥遥的望着武槐,面对如此强敌,仍是奋不顾身的要救出自己,心里止不住的疼。
上官清玄望着面前人,忽的明白了什么,又转念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竟是与他又有什么区别,上官清玄顿时懊恼不已,竟是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如此莽撞着来此抓人。
她叹了口气道:“不知圣上与那姑娘什么关系?”
武槐一怔,没想到这贼人竟是会问出这等问题,恍惚一阵,想到,自己与胡月琴的关系?思来想去竟是没想好是什么关系。
上官清玄望着面前满脸疑惑的人,莞尔一笑道:“打扰二位了,这次是我的不对,我身有要事,这便离去,至于补偿,我会再来找圣上你的,对了,送圣上一句话‘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说完便化为一道雾气散了。
武槐脑子里发蒙,这就结束了?有种不真切感。随后听到了身边众人起身的声音,又感受了一下,这才确认,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方才受的内伤也感觉不到了。
想来是方才那贼人的手笔。
不,现在再叫她贼人似乎不太合适,应当是奇人。
武槐又想起了那句话“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她眯了眯眼睛,深感其意。
胡月琴正心疼间,竟是见到那白衣贼人收了手,说了几句话因着离得太远没有听清,便离去了。
她确认了四周安全,这才上前去,拉起武槐的手来问道:“方才那一下没事吧?”
武槐一怔,看了看被拉起的手,又望了望满脸焦急的人儿,笑道:“那人走之前为我们治疗好了,现在倒是感觉不出什么了。”月琴终于肯碰她了,“话说,月琴这是在关心我?”
胡月琴一怔,连忙松开了手,说道:“并没有,只是圣上龙体珍贵,还需悉心保护。”
武槐了然,这面前的人呐,就是傲娇,又想道,虽然是赎罪,但该主动了还是应主动,毕竟“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时,羽林军才姗姗来迟,望见了一片狼藉的现场,心里大惊,大呼着“圣上”,生怕武槐出了事。
武槐望了眼那边,吩咐道:“将胡小姐安然送回别院,少了一根毫毛,那你们试问!”
众羽林军:“诺!”
胡月琴:“”
本来,上官清玄二人被赋予了天命,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在人间走动了,却是因为齐宇在西域为了护着徒儿,行一己之私,打伤了许多人。
上官清玄这才愤怒不已,他们两人的徒儿,实力都不应小觑,齐宇此举实在是有失偏颇。
也是因着这事,她才出山来寻齐宇,自然要从胡月琴这边下手,毕竟她是当时在场的人之一。
又遇到了这等事,上官清玄望着下面离去的众人,叹了口气。
自己怎会如此糊涂。
现下便只有那个人了,她拿出相片,相片上赫然印着秦时桃的身影。
这一次,她应当小心翼翼才行。
长安城的两人经历了这次意外,竟是关系近了不少,特别是胡月琴,虽然仍旧是每日那个点在湖中水榭见面,但武槐明显感觉到她的态度有了转变,不在冷冰冰的了,话里话外也有打探她近日过得怎么样的意思。
武槐心底大喜,至少,她有了赎罪的机会。
这一日,武槐如往常一般,大清早的去往湖中水榭,却遥遥望见水榭中已有了一道身影。
武槐嘴巧微微勾起,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来到厅中,那人竟是依旧没有察觉,武槐顿时玩心大起,抬手轻轻蒙住了面前人的眼睛,刻意压低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面前人身躯明显一颤,将她的手拿下来,回头望道:“圣上何时来的,恕在下有失远迎。”
武槐勾起嘴角道:“什么圣上圣上的,在你面前,只有武槐,没有圣上。”
胡月琴轻咬下唇,似是有何为难。
武槐望见了,不漏声色道:“月琴可是有什么难处?若是我能办到,必然竭尽全力!”
胡月琴似是任命般的叹了口气道:“并不是,只是今日来,是道谢的,谢谢你在那次意外中舍命相救。”
武槐一怔,想起了前些日子那次危机,她自认为那是她应该做的,不然,人都没了,何谈赎罪。
武槐笑了笑道:“没事,坐在这个位置,自然是要付起责任,若是在我的皇宫中有人被劫持,我自然全力营救。更何况”
她抬头望了眼面前的人,恰巧面前人也被话里这个转折吸引,亦是抬头望着她,武槐迅速低下头去,继续道:“更何况被劫持的人是你。”
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甚至算是半句情话,胡月琴心底微颤,终究是放不下她呐。
武槐说完,便微红了面颊,低头不语,面前人一阵窸窸窣窣,似是拿过来了什么东西。
胡月琴开口道:“这是上次的谢礼,我依稀记得你在西域时,满院子的花朵,唯独喜欢铃兰,所以便差人做了一簇铃兰。”
武槐抬头望去,映入眼中的是一大簇铃兰花,没想到她还记得,还记得自己的喜好,所以,这算是答应留下了吗?
武槐自然知道现下不宜问这种问题,只是表达了对此份礼物的喜爱。
看了看天色,该上早朝了,武槐与胡月琴告别,捧着一大簇铃兰花进了宣政殿。
在文武大臣们疑惑的目光下,稳坐在了龙椅上。
众大臣山呼:“天佑大唐,国祚万年绵长!”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来说说李廷相与离瑶郡主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