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林斯屿抬手压了压帽檐,他的手指没落下来,低声地问道:“怎么了?”
他的语气语调听起来都与往常无异,太过自然,鹿黎心里模糊不清的谜团溃散而开。
他本来就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缺心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他的注意力莫名其妙地就跟着集中到了林斯屿的帽子上,指了指道:“好少见你戴帽子。”
林斯屿像是和这个帽子过不去,又摘下来说话:“不习惯吗?”
鹿黎歪着脑袋想了下,凭借脑海里的印象比对着说:“有一点。”
“那不戴了。”林斯屿说道。
他一个月没和林斯屿面对面联络,心里有非常多的话想说,连作业都不想写了,就和林斯屿聊天。
鹿黎有非常多的话要跟他说,一会问他大学生活感觉怎么样,一会讲自己每天写不完作业。
他诉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瘪嘴巴,看上去又可怜又可爱。林斯屿笑了下,干脆伸手捏住他的嘴,问道:“最近很累吗?”
鹿黎先点了下头,然后再摇头。
今天已经很晚了,亢奋劲过去之后他就开始犯困,鹿黎的手撑着脸,打了一个好大的哈欠,半天才缓过来。
“累呀,但也没办法。”鹿黎擦掉眼角挤出来的眼泪,“我还是会休息,我有几个同学他们都连轴转,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你当初不是也这样吗?”
林斯屿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他不会觉得自己累,但放到鹿黎身上他就会心疼。
“不要太累,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林斯屿说,“不想学的时候也可以休息一会。”
鹿黎愁眉苦脸地盯着桌上摊着的练习册:“我现在就在休息,可是还有很多题没写。”
林斯屿看了眼桌子上的小时钟,他一直很喜欢对鹿黎动手动脚,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蹭了下他的黑眼圈:“鹿鹿今天早点睡吧,好不容易国庆放下假,这作业可以放到白天写,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来陪你一起写。”
“国庆的作业好多。”鹿黎笑了下,“我想今天晚上多写一点,这样明天就可以陪你一起出去玩了,不然你待在家里会好无聊。”
他说话太甜,林斯屿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挑了挑,他跟鹿黎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像哄小孩:“我为什么会无聊?我没说要出去玩,国庆回来本来就是来陪你的,没什么其他事情要做。”
“啊?这样吗?”
“不然呢?”林斯屿很轻地说他,“笨蛋。”
鹿黎被骂了也没有不高兴,他这次高高兴兴地合上练习册,然后突发奇想地道:“那哥哥今晚和我一起睡觉行不行?”
他怕林斯屿拒绝他,直接就跑到床上收拾堆在床尾的衣服,完事之后鹿黎吃力地抱着堆衣服,眼巴巴地问他:“行不行吗?”
林斯屿想都没想就道:“行。”
他帮鹿黎把衣服放到凳子上,忽然起了点坏心思,林斯屿逗他:“你跟我撒个娇,我今天就和你一起睡?”
鹿黎的表情先是木了下,然后瞬间满脸通红,连耳尖都红了个透,他结巴地“哥、哥”了半天,最后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你刚才不是都答应了吗……?”
他这样林斯屿看不清他的脸,于是林斯屿微弯下腰,继续逗他:“答应了不可以反悔?”
鹿黎错愕地抬起头,茫然地问:“怎么会说话不算话?”
林斯屿笑了下,他遏制住自己捏鹿黎耳垂的冲动,说道:“会啊,我很坏的。”
“虽然我是经常跟你撒娇。”鹿黎自我认知很明确,一本正经地道,“可是现在这样那么突然就让我……我好像不怎么会哎?”
都这样了还说自己不会?
林斯屿直起身揉他的脑袋,夹着笑意道:“你明明现在就在跟我撒娇。”
“我先去洗个澡换衣服,你要是困就先睡。”
林斯屿走后房间安静了下来,鹿黎一个人睡到靠内侧的地方,他把被子拉过鼻子,自言自语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我刚才这样就算撒娇吗?”
林斯屿回家的时候沙发上已经没有人,没有人关心他怎么就回来了,只给他留了盏玄关的灯。
他从衣柜里把睡衣翻出来,洗完澡就踩着拖鞋走回鹿黎家。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但鹿黎已经睡着了,或许是因为灯光让他不舒服,鹿黎整个脑袋都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几簇头发在外面。
林斯屿放轻动作躺上去,他先把灯关掉,然后小心地把被子往下拽,让鹿黎把脸露出来。
他看不清,但感觉到鹿黎呼出的鼻息飘过他的手腕。
林斯屿没什么困意,只是闭上眼静静躺着。鹿黎不用香水,沐浴露也是烂大街的舒肤佳,但他总觉得鹿黎身上有股香味。
很软很甜的香,只要凑近就能闻到。
鹿黎今天怀里没有抱枕头,睡着睡着他就习惯性地靠近热源,林斯屿也很顺手地抱住他。
他身上没多少肉,但是该长肉的地方都张着肉,抱起来的时候很舒服。
林斯屿搂紧他,小声地用气音喊他:“鹿鹿。”
喜欢上鹿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刚开始只是隐隐作祟的占有欲,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林斯屿刚开始犹豫过,但理智上的清醒根本比不过生理上的贴近,他对鹿黎的喜欢其实藏得一点也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明目张胆。
只不过他和鹿黎从小就很亲近,就算他对鹿黎好,就算他这样看着鹿黎,也不会有人往这方面想,鹿黎也不会。
这是优势,也是缺点。
林斯屿叹了口气,他板着脸去捏鹿黎的鼻子,捏得很轻,熟睡中的人根本不会察觉。
想表白这件事情已经想了很久,但如果被拒绝之后,他和鹿黎之间的关系都会变得尴尬,按照鹿黎的性子,肯定会一直躲着他。
所以就一拖再拖,但鹿黎高考完,他一定会跟鹿黎表白。
答应的话他应该会当场把鹿黎抱起来转圈,但如果被拒绝了也没有关系,他可以慢慢地追鹿黎。
国庆这几天,林斯屿先陪鹿黎在家写了会作业,等他把厚厚一沓试卷写完,他们才一起出去玩了一趟。
这次林斯屿回学校,鹿黎没有办法送他。
下午的课是最容易犯困,台上的数学老师正在讲最后一道大题,鹿黎勉强打起精神来听。
趁着老师讲完小题的空隙,鹿黎抬头往窗边望去,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乌云沉沉地压下来,天气预报也说傍晚会下场大雨。
林斯屿早上让他带的雨伞还放在课桌洞里。鹿黎控制不住地分了个心,他拿手指绕了绕雨伞下面的绳子。
他不大高兴地想,林斯屿走了。
国庆过后林斯屿也很难找到机会回来,他的课多,有时候周末也不得空,只能和鹿黎打打视频和电话。
“是不是要选考了?”林斯屿问道。
“嗯,要考试了。”
鹿黎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期末考和选考撞在一起,他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他很困,说话的声音也像是梦语:“过几天还要模拟考,我感觉我最近经常学不进去,我看题目看着看着就发呆。”
隔着屏幕林斯屿没办法抱到他,他只能尽量把声音放温柔一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斯屿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说“考不好也没事”就像是丧气话,说鼓励的话他怕给鹿黎的压力更大。
“学不进去的时候就去窗边吹会风,我高三的时候也有写得脑胀的时候,等我寒假回来,再继续陪你。”
“你不是每次出成绩都会给发吗?模拟考而已,你都考了那么多次,不是每次都正常发挥了?”
“所以不要过度担心,你所有付出的努力都会有反馈,这个世界是正向的。”
“没关系。”鹿黎不喜欢让别人过度担心自己,他笑了一下,虽然自己也知道自己笑得很牵强,但还是继续往下讲,“我知道的,你们不用安慰我。”
鹿黎这次失误太大,课间直接被班主任喊去了办公室。他们班主任是三十多年的老教师,看学生特别准,直接让鹿黎坐到她的身边。
班主任平时特别严厉,但现在这个谈话的场合反而没有训人:“成绩看到了吗?”
鹿黎点了点头。
“我找了你们的任课老师看了下你的试卷,也把我教的那门看了下,除了超纲的一些题目,你其他很多错误都是在小细节上。”
“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鹿黎犹豫了下,又点了下头。
班主任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和几个老师都是相信你能考好的,我也不想给你施加压力,但是鹿黎,每年都有几个学生因为心态问题考砸。”
“这几天就好好回去调节一下自己,有问题可以找我,打电话也行。”
“嗯。”鹿黎站起来说,“谢谢老师。”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鹿黎出去的时候被冻了下,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心态不算好。
他从小就被林斯屿保护得太好,以前干什么事情都有林斯屿陪着他,从某种角度讲,他不仅把林斯屿当哥哥,也把他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
可现在林斯屿去上大学,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宁城。
他的压力大,但是他不好意思跟鹿芳说,因为鹿芳虽然说着“我们小鹿开心就好”,但鹿黎总是怕她失望,他还是想考得好一点,最起码不能让鹿芳在和朋友同事聊到他的时候丢脸。
鹿黎在学校绷了一天,回到家的时候就有点难受。
家里空空如也,对门的门也紧闭着,鹿黎一个人跑到房间,他第一次没有写作业就拿起手机。
鹿黎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手里捏着手机,他的心情不大好,薄红的唇紧紧抿着。
鹿黎的心口突突跳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他总是觉得担心和害怕。
他知道林斯屿这几天都在图书馆复习,还是没忍住打了电话过去,电话接通的那瞬间他就像是靠岸的船,鹿黎的鼻尖一酸,下意识地就喊:“小屿哥哥……”
林斯屿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的声音不对劲,站起身就问:“怎么了?”
他怕吵到在复习的其他人,先轻声地说了一句:“鹿鹿等我一下,我去外面。”
走廊有点冷,林斯屿把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披上,他走到尽头的窗户边,手指焦躁地扶住窗框。
林斯屿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低声地哄人:“鹿鹿怎么了,跟小屿哥哥讲好不好?”
这套话术是他们小时候常用,鹿黎泪腺发达,哭起来的时候顾不上别人问他的话,要一点点哄才会慢慢地说出来,跟现在一模一样。
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鹿黎藏在被子里,狼狈地伸手抹了把眼角的泪,他觉得自己就因为这样哭有点丢人,所以勉强镇定下来说:“我考不好。”
话一说出口他的情绪又掩不住,鼻尖越来越酸。
“考不好也没事鹿鹿。”林斯屿急了,他直接往楼下走,“你现在在哪里,家里吗?”
“嗯。”鹿黎很低地应了声,“考不好会有事,我不想考不好。”
鹿黎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地掉眼泪,不是那种崩溃的大哭,只是情绪收不住时的小声啜泣。
“我怕……我很怕考不好……我考不好就会让我妈担心。我考不好也不能和你上同一个大学,我不想,我就想跟着你。”
“我这几天每天都睡不好,要么是入睡困难,要么是半夜醒来。我查了百度,他们让我睡前不要用脑,可是我每天写题要写到十二点,我怎么可以不用脑。”
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可怜又乖,听得林斯屿快要心疼死,他现在甚至有点后悔考到沪城,如果在宁城他现在就可以马上赶过去,然后把鹿黎抱起来给他擦眼泪。
鹿黎压力那么大主要还是想和他考一个大学,林斯屿有点懊恼:“不和我考一个也没关系,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沪城还有那么多其他学校,我周末也可以来找你玩。”
“我不要。”鹿黎犟得要死,“我就要和你考一个,我们说好的。”
“嗯。”林斯屿顺着他说,“我会等你过来。”
他知道鹿黎应该是压抑太久,所以安安静静地听了一会鹿黎的哭声,但还是感觉心脏被人揪紧。鹿黎已经很久没有哭了,现在却哭成这样给他打电话。
“鹿鹿。”林斯屿边往宿舍赶边哄别人,“不要哭啦。”
鹿黎发泄过后渐渐稳定下来,他的眼皮有点刺痛感,鼻尖也通红一片。
他很小声地应“嗯”。
“好一点了吗,鹿鹿?”
鹿黎又应“嗯”,他搓了搓自己的脸,手足无措地讲:“我刚、我刚……”
“没事。”林斯屿知道他要说什么,“没有关系,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是吗?你先睡一会,我待会过来找你。”
哭完之后确实有点累,再加上鹿黎这几天失眠严重,林斯屿的声音像是有魔力,鹿黎真的睡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觉得有人在碰他的眼尾,鹿黎反应迟钝地睁开眼睛,看到林斯屿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闭上眼睛就继续睡。
“鹿鹿。”
他却被人抱了起来,鹿黎不可置信地睁开眼,就看到林斯屿凑近的手指。
“都哭红了。”林斯屿垂眸直定定地看着他,“怎么哭得那么惨?”
“你怎么过来了?!”
“你在电话里哭成这样我能不过来?”林斯屿把人从床上拉了起来,“现在晚上十二点了,阿姨在外面温着饭,你先去吃一点。”
鹿黎呆呆地被他拉起来,他还在睡懵的感觉,等坐在餐桌旁抓着筷子的时候,他才有真切感。
他又把问过的问题忍不住了问了遍,这次甚至拔高了音调:“你怎么过来了?!”
林斯屿很耐心地又解释了遍:“不放心你。”
“可是你不是在……”
“不用说。”林斯屿阻止他,并且反问道,“吃饱了吗?”
鹿黎条件反射地点头。林斯屿把他吃完的东西放进洗碗机里,就走进鹿黎的房间,问他:“你的身份证在哪里?”
鹿黎又本能地回答他的问题:“在我书桌第二个抽屉里。”
他刚想走进去看看林斯屿在干什么,结果林斯屿就背着书包走出来,然后径直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到了玄关,林斯屿又说:“换鞋。”
他说什么鹿黎就跟着做什么,换完鞋之后林斯屿牵着他带他去了车库。
现在是深更半夜,地下车库都没什么人,鹿黎觉得有点阴森,裹紧外套贴着林斯屿走,后知后觉地问道:“我们去干什么?”
林斯屿按响了从家里偷来的车钥匙,打开门让鹿黎先坐进去,然后自己一进驾驶座就锁上了车门。
“带你出去玩。”林斯屿说,“别一直闷着。”
大半夜的车流量不大,林斯屿的驾驶证是暑假考的,但他车感好上手很快,现在已经开得很熟练了。
他瞥头看了眼鹿黎,被他就这样拐出来也没什么意见,乖乖地系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
如果可以美化一下的话。
这倒像是场私奔,带着他不可言说的秘密,去找最美的月色。
谢谢支持!
24“男生和男生也能接吻。”
车子不知不觉间就爬上了高架,林斯屿擅自拿自己的手机连上车载蓝牙,放的歌都是间奏跳跃或者舒缓的英文歌。
鹿黎扭头看了会旁边流遡而过的灯光,他的脸颊睡得有些热,现在还红着,眼眶里还盈着没散去的水雾。
他懵着,车内的空调都热起来,他才揉着眼睛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林斯屿给的答案非常不着调:“明天有个音乐节,我买了几张黄牛票,带你去玩。”
这种不靠谱的事情不像是林斯屿会做出来的事情,鹿黎倒吸了口气,卡着壳问道:“什、什么?”
林斯屿像是没注意到鹿黎快合不上的嘴巴,自顾自地继续讲道:“音乐节明天下午才能开始,今天带你出来是怕明天他们不同意。”
他笑着问鹿黎:“有没有种被我拐走的感觉?”
鹿黎实诚地点了下头道:“有一点。”
可能是因为跟着林斯屿,心头那股诧异劲过去之后,鹿黎一点也不担心后面该怎么办,他的心里甚至因为第一次做那么叛逆的事情有点兴奋。
“真的没事吗?”亢奋之余还是有点理智尚在,鹿黎问道,“我们两个人这样偷偷跑出来真的没事吗?”
林斯屿笑着安抚他:“干嘛,怕我把你卖了吗?”
“那倒也不是……”
鹿黎抱着林斯屿上车就丢给他的书包,担忧道:“你这样把林叔叔的车开出来没事吗,真的不会被骂吗?”
“可能会吧?”林斯屿抚着方向盘,“我留了纸条给他,最多就是说我几句,没什么。”
外面的星星很亮,鹿黎精神了许多。他悄悄地降下车窗缝隙,吸了口灌脑的冷气之后又把车窗合上,鹿黎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酒店。”林斯屿顿了下,又说,“不过我刚才看的时候已经没有标间了,只能订大床房。”
空调吹得鹿黎有点热,他用手指往上拨了拨,抽空随心地道:“没事啊,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酒店的房间还不错,就是最普通的大床房,林斯屿把包放到椅子上,让鹿黎先去洗澡。
他站在外面听渐渐沥沥的水声,中间只停顿了下,应该是在挤沐浴露。鹿黎洗澡挺快,这次水声停了很久,但鹿黎一直没出来。
鹿黎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宽松短袖,应该是林斯屿拿身份证时给他抓来当睡衣的衣服,不过没拿裤子,他现在只能光着双腿站在浴室。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鹿黎发现自己进来的时候忘记把内裤拿进来了。
他赤裸着脚站在冰凉的瓷砖上,走到浴室门旁边喊:“哥哥……我忘记拿内裤了。”
“嗯。”
林斯屿很快地响应了一声,外面的脚步声细细碎碎,没多久之后,他就走过来屈指敲了敲门。
鹿黎拉开门,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同时伸出条手臂,他看不见,但感觉到手指碰到了布料之后就很快攥紧。
“鹿鹿。”林斯屿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像是在笑,“怎么还在穿这些幼稚的内裤?”
鹿黎的手飞快地往里缩,这种状况之下他关门的声音还是很轻,他闷着声音道:“我妈给我买的,不要笑我了。”
“没笑你。”林斯屿说,“只是觉得和你一样可爱。”
浴室门开的时候里面的热气也涌出来,林斯屿第一眼就注意到鹿黎光溜溜的腿,他先是看了眼,然后很快地移开视线。
他背对着鹿黎,去看外面漆黑的夜色,但鹿黎太白,玻璃上闪着外面星火般的灯光,还显露出室内的倒影。
鹿黎坦荡地光着腿,衣服下摆只盖住他的屁股,他正自若地走来走去把换下的衣服叠好。
林斯屿的目光总是会往倒影上瞥,就看到两条细瘦的腿还有张无辜的脸。
“怎么不穿裤子?”
鹿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反应过来:“你没帮我拿呀。”
林斯屿看不下去了,快步走过去之后把人抱起来往被子里塞。
他给鹿黎掖好被角道:“空调还没热起来,不要一直光着腿在外面。”
“噢……可是我的衣服还没有……”
“我帮你叠。”林斯屿帮他把换下的衣服叠好放到椅子上,然后再走到床头关了灯,只留下盏小夜灯,“我去洗澡,不要等我。”
林斯屿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蜷成一团,昏暗的灯光照着他的脸,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躺到另一边的床上,刚想伸手再摸摸鹿黎的眼睛,看看今天有没有哭肿。
鹿黎竟然没有睡着,他的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睁开了眼。
他不开心的样子非常明显,眼尾和嘴角都下垂着,平时没事都挂着的傻笑一点也找不到。
林斯屿靠在床板上,没碰他的眼睛但是挠了挠他的下巴,轻声地问道:“怎么了,还是不开心啊?”
他们盖着一床被子,互相之间仿佛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鹿黎的睫毛颤了颤,说话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不开心,只是觉得好像一直是哥哥在帮我,就比如今天……你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但我还给你打电话烦你、跟你诉苦,我总觉得……唔……”
话说到一半,他被林斯屿捂住了嘴。
“不要这么说。”林斯屿说,“都说了好几遍了,我是哥哥所以才要照顾你。”
他顺手把被子拉上来,拉到鹿黎的下巴处,边说:“要是真觉得我好的话,以后换个方式对我好行不行?”
“啊?”鹿黎问道,“什么方式?”
林斯屿把小夜灯也按灭,等房间一片黑暗之后,他才说:“等我想到再跟你说。”
第二天鹿黎因为生物钟一大早就醒了,他只是动了一下,林斯屿就被他吵醒了。
他把鹿黎重新塞回被子里,让他继续睡。
再次醒来是因为身边不停震动着的手机,林斯屿看了眼来电提示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他接通之后镇定地道:“爸,怎么了?”
林建中把他的纸条撕碎,丢到垃圾桶里:“你莫名其妙从上海回来我也不说你,你把我的车偷偷开走我也不说你,你怎么把小鹿拐走了?”
林斯屿怕吵到还睡得很熟的鹿黎,走进浴室里关上门打电话:“他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带他出去散散心玩一玩,不会有什么事情。”
林建中又边骂边叮嘱了他几句,让他照顾好鹿黎之后才挂断电话。
音乐节在下午,等鹿黎醒来之后,林斯屿带着他去吃了附近很有名的一家西餐,吃完之后又给他买了杯奶茶喝。
音乐节就算布置在冬天的室外,草坪上的人也不少,前排的位置早就被人占走。
舞台早早地就搭建完成,顶端已经装好了为了带动气氛的射灯,周围有不少女生在拗造型拍照。
鹿黎以前只是在网上看过视频,今天是他第一次参加音乐节,现在看哪都觉得稀奇地拽着林斯屿的手臂。
“我也给你拍张照?”林斯屿突然问他。
“我不好看。”鹿黎忙摇着头,“不要给我拍。”
“哪里不好看?”
林斯屿不由分说地拿出手机,在鹿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给他拍了张照片。
“你把我拍得……”鹿黎欲言又止,还是一口气说完,“你把我拍得像一米七。”
林斯屿拍他脑袋:“那你让我好好给你拍,不然我就把这照片发朋友圈去了。”
那张照片实在是太蠢,鹿黎忙不迭地跑到远方,傻乎乎地比耶让林斯屿给他拍照。
临近开始的时间,草坪上的人越来越多,鹿黎的前后左右都占满了人。
音乐节上的歌鹿黎有些很耳熟,有些甚至没听过,但还是很容易让人被现场的气氛,还有周围蹦跳着的人群一起感染。
鼓点声强烈的音乐响起,鹿黎心里堵着的那股气也散了许多,他的耳朵也被冻得有点红。
林斯屿倒是没怎么跟着蹦过,他更多的时候都是静静听着,然后在旁边护着鹿黎。
中场休息的时候,林斯屿把手里拿着的奶茶递过去,让鹿黎啜了口又随意地拿在手里。
“冷不冷?”
“不冷。”鹿黎笑着说,“我挺热的。”
“那好玩吗?”
鹿黎点了下头,亮着眼睛道:“好玩。”
舞台旁的大屏幕忽然亮起来,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镂空爱心,最下面用粉色的巨大字体写着串英文——“Kisscam”。
鹿黎刚睁大眼睛看清英文,就看到摄像头扫过一个又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一对情侣上。
他们倒是也没有不好意思,很快抱在一起碰了下嘴唇。
掌镜的人很有眼力见,每一次镜头扫到的都是情侣,直到镜头停在了一对男生身上,他们的脖子上戴着同款不同色的围巾。
鹿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喧闹的起哄声和鼓掌声,高一点的男生弯下腰亲了下旁边男生,然后就挡住他的脸,笑着挥手示意摄像头不要再继续拍他们。
那两个男生是一对,这是很显眼的事实。
鹿黎傻眼地眨了眨眼,他对两个男生在一起这件事情没什么看法,但这是他第一次直观地碰上他们做那么亲密的事情。
他被身边举着手机兴奋拍摄的人撞得往后一跌,撞进了林斯屿的怀里。
鹿黎下意识地转头一看,无错的眼神没来得及收回,直接和林斯屿撞上了视线。林斯屿还是平时那副样子,护着他的肩微垂着眸道:“没有什么好奇怪,男生和男生也可以接吻。”
鹿黎本能地点了下头做为回应,下一刻,他又听到了阵起哄声,比刚才还要闹腾。
他看到自己和林斯屿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正好被那个巨大的爱心包裹着。他正呆呆地看着屏幕,而林斯屿只有张侧脸,因为林斯屿在看他。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下章或者下下章就能表白了!
25有话讲
刚才那对情侣脖子上系着情侣围巾,而现在鹿黎发现他和林斯屿正穿着同款羽绒服,他们的衣服本来就基本都一样,只是没想到今天那么巧,会正好穿上同一件。
而且他们的姿势太暧昧,距离太近,应该就是这种种条件,造就了一场误会。
林斯屿的手还护在鹿黎的肩上,像是抱着他。他看到屏幕里出现自己的脸,也只是轻蹙了下眉,然后转头就去看鹿黎。
“不、我们不是……”
鹿黎被吓得摇着头否认道,只不过他的声音太小,完全被音乐声和起哄声盖过,他甚至听到耳边有人在喊“亲一个”。
他的脸腾地红了透,下意识地扭过去就去看林斯屿。
摄像师好像非常跟他过不去,把镜头上下抖动着飘忽了一下,没等鹿黎松口气,就又定格在他和林斯屿身上。
“……怎么办啊?”鹿黎的嘴唇微微颤着,欲哭无泪地道,“难道我们真的要接吻吗?”
林斯屿很轻声地说了一句:“也不是不可以。”
“啊?”鹿黎心慌意乱,没怎么听清林斯屿说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
林斯屿顿了下,提出不靠谱的建议:“要不我亲一下你的脸?”
“我的脸吗?”鹿黎拿手摸自己的脸,耳尖也跟着红了,支支吾吾地道,“算、算了吧,怪怪的。”
“怪吗?”林斯屿反问了句,镇定自若地继续道,“小时候不就是一直亲你的脸吗,现在这种情况亲一下也没事吧?”
林斯屿抬起手,轻轻地捧住他的脸颊,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他们僵持的时间有点久,鼓掌声和起哄声也越来越大。鹿黎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热了起来,他真听信了林斯屿的建议,不过不是等着林斯屿来亲他,反而自己眼一闭心一横,主动地踮起脚尖亲了一下林斯屿的脸颊。
因为太过慌乱,亲的声音还有点响,“啵”的一声。
林斯屿都觉得这个举动猝不及防,他只觉得脸颊被柔软的东西触碰而过。他愣了下,就本能用手掌扣住鹿黎的后脑勺,让他把脸靠在自己的身上,替他隔绝外面的视线。
鹿黎的头发理得很干净,黑色的碎发下还是露出两个通红的耳尖。
林斯屿垂眸看了眼,然后再抬头看了眼镜头,这次镜头终于舍得移开了。
“……鹿鹿。”
林斯屿趁机拿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尖,他自己的心跳也因为加速疯狂地跳动着,还要装出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来跟鹿黎说话。
他觉得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声鹿黎肯定也听见了,林斯屿根本没想到鹿黎会主动,心早就乱成一团。
林斯屿的喉结滚动了下,再放轻松喊了一次:“鹿鹿。”
他的声音听起来终于没有那么发紧,林斯屿清咳了几声,胡扯一通:“只是亲下脸而已,你就当是小时候,没什么,不要放在心上。”
鹿黎的动作像是乌龟一样慢,终于舍得把脸抬起来,因为刚才冲动的举动,他现在都不敢直视林斯屿。
他盯着自己的鞋子问:“我……我刚才有没有不小心把口水蹭在你脸上。”
林斯屿说:“没有。”
他只觉得鹿黎的嘴唇很软。
他们两个的状态都不怎么对,还好音乐节是在室外,就算今天出了大太阳,但冬天的风吹过的时候依旧容易让人瞬间变得清醒。
林斯屿的手里还拿着奶茶,再次举起来递到鹿黎的唇边,问道:“还喝吗?”
鹿黎正在出神地发呆,闻言条件反射地张嘴咬住吸管,等他把杯子里剩下的奶茶喝完,他才给了迟钝的答案:“……喝。”
后半场的音乐节气氛还是极佳,但鹿黎全程心神不宁,他再也蹦跳不起来,目光总是往身边的林斯屿瞟去。
林斯屿微仰着头,下颚线条流利,喉结凸出得明显,有种别样的性感。
“看我干什么?”他发呆的时候后脑勺被林斯屿用手轻轻推了下,“看舞台。”
音乐节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散场的人群有些拥挤,林斯屿怕鹿黎走散,扣着他的手腕把人拉在身边。
现场有保安在维持秩序,但周围的人群还是乌泱泱,林斯屿个子高,混在人群当中非一般的显眼。
他和鹿黎上过大屏幕,出了次自己不想出的风头,现在就干站在那里,也收获了几个什么善意的微笑。
鹿黎紧紧地跟在林斯屿身后,坐上车之后他才松了口气,他系好安全带,就把车窗降下来吹自己的脸。
“鹿鹿。”
林斯屿的声音混在发动机启动的噪响里,等杂音没有之后,他才低声地说:“他们好像真的以为我们是一对。”
“是、是吗?”鹿黎干巴巴地接话,窘迫得不知道往哪里钻,反而很抱歉地说道,“可能是因为我亲你了吧……对不起。”
“不要道歉。”林斯屿说,“是我先说要亲你的。”
话题的方向不知道往什么奇怪的方向在偏,鹿黎脸上刚降下的温度又一股脑地涌上来,他半天才从鼻腔挤出一个又拖又长的“嗯”。
他今天脸红了好多次,现在还觉得自己的脸再烧,鹿黎拿手盖住自己的脸,闭上眼睛装睡。
回去之后,林斯屿不可避免地被骂了一通。不过也没什么大事,毕竟他拐鹿黎走的时候跟鹿芳支会过一声。
“后天我要考试。”林斯屿翻着日历看时间,“明天我就要走了。”
把脸蒙在枕头里装死的鹿黎终于抬起头,他盘腿坐在床上,眼巴巴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放寒假回来?”
“二十三号。”林斯屿说,“很快就回来了。”
“嗯。”
“鹿鹿,记得我在电话里跟你说过的话,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正常发挥就行。”
“有事还可以给我打电话。”
鹿黎高考的那天是个很晴朗的天气,太阳当空照着,像这种重要的场合,林斯屿不可能缺席。
他找了个姐姐结婚的借口,又让苏芮出面伙同他作证,才请假跑了出来。
鹿芳今天特意找了人换班,和林斯屿一起站在校门口等人出来。她注意到林斯屿手里的花,轻笑了声问道:“怎么还买花了?”
“去年鹿鹿也送我了。”林斯屿也跟着笑了下,“所以今年我也要送他。”
鲜花生存的时间太少,林斯屿去年在网上查了方法,虽然有点不舍得,但还是把向日葵做成了干花,这样保存时间能够来得更久些。
在今天这个太阳光下,向日葵的花瓣像是会跳舞,流转着金黄灿烂的光。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就连校门外都听得见。
林斯屿看着鹿黎背着书包走出来,又看着鹿黎小跑过来,自然地张开手臂把人搂进怀里。
他可以感觉到鹿黎的激动,因为就算是他,也被鹿黎撞得往后退了退。
“开心吗?”林斯屿问他。
“开心得要命!”鹿黎重新站好,笑得快要见不到眼睛,“原来考完是这个感觉。”
林斯屿又问道:“给你求的文昌符有压在枕头下吗?”
他记得他和鹿黎互相祈福的约定,甚至觉得快递寄过来不太好,还亲自坐高铁回来了一趟。
“当然。”鹿黎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小机灵,“我压着睡了好几天!”
鹿芳忍俊不禁地道:“你们怎么还有这种小秘密?”
“我要先回去蒙头睡三天。”鹿黎手舞足蹈地道,“我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鹿芳伸出来给他翻衣领,笑着道:“睡,你睡十天也没人管你——你就没发现斯屿给你买的花吗?”
林斯屿很配合地把花递给他,顺便揉了下鹿黎的脑袋:“给你,去年你给我送花,今年我送给你。”
花束的包装也跟去年鹿黎送给他的那束很像,鹿黎盯着特定的包装纸看了会,多问了一句:“是不是在十字路口旁边那家花店买的,我好像去年也是在那边买的?”
林斯屿“嗯”了声:“我妈说那边有地方卖,我就没提前订。”
鹿黎举起来认真地看了会花,开心地道:“好看!”
他考完高考坐车的时候都忍不住哼着点调,明知自己跑调得很厉害,但还是哼得很开心。
今晚鹿芳叫上了林斯屿爸妈,请客在外面吃了顿火锅,不管是谁进来,都会先调侃他几句。
回去的时候林斯屿坐了鹿芳的车,跟着他一起坐在后座,他一回头,就看到林斯屿又在看他。
鹿黎歪了下脑袋问道:“怎么了?”
“鹿鹿,高兴吗?”
类似的问题林斯屿已经问过一遍了,但鹿黎还是高高兴兴地点头回答道:“当然高兴。”
林斯屿微侧着脸,窗外交叠的树影飞掠过去,他轻轻地“嗯”了声。
他又轻声地说:“那回去跟你说件事情好不好?”
林斯屿抬起手,手肘撑在窗框上,手指却轻抵着自己的脸颊。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他还记得鹿黎亲他时的那个触动感。不管鹿黎同不同意,反正他都很贪心,他现在不止是想当鹿黎的好哥哥。
作者有话说:
林:要做就做情哥哥。
26“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关上门之后,外面的声音完全被隔绝而掉。鹿黎走在林斯屿的前面,他还愉快地哼着歌,跑调还不自知。
鹿黎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他的身形清瘦,背上的蝴蝶骨突出,身上的衣服像是空空荡一样。
蓦地,他一回头,笑起来的时候圆圆的眼睛微微弯着:“突然想起来车上的时候你不是说有事情要跟我说吗,什么事情呀?”
林斯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先没说话,只是伸手扣住了鹿黎的手腕,像是怕人听了他说的话之后。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把根本没有反抗意思的鹿黎拉到门与墙构成的三角位置。
手依旧没有松开,不仅如此,林斯屿挡在鹿黎的身前,连半条逃跑的路都没给。
“怎么了?”鹿黎还是缺心眼地在笑,他还很配合地把耳朵凑过去,因为这紧张的气氛,他也不自觉地压轻了会声音,“是什么小秘密,要这样悄悄地说?”
“鹿鹿……”
林斯屿像往常一样地喊他,但张口的时候却潜意识里都在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变调,他很擅长伪装,装镇定、装冷静、装单纯对鹿黎好的哥哥。
现在他要撕开这些伪装,林斯屿扣着鹿黎的手腕微微用力,但捏紧之后又怕捏疼这细瘦的手臂,下意识地就松开。
林斯屿的手上出了手汗,他又迈了个步子,把鹿黎彻底逼近了墙角。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为这急促跳动的心跳指引,怕手汗黏到鹿黎的手臂上,林斯屿松开手,但却撑在了鹿黎的耳边。
这个姿势看起来更加的强势。
鹿黎忍不住地贴住墙问道:“怎、怎么了?”
“如果……如果我说……”
林斯屿刚开头就卡壳,他懊恼地皱了下眉,明明来之前准备了一堆台词,到现在这个份上大脑却是空空一片,从来没有在关键场合忘过词的林斯屿第一次记不得自己准备好的词。
他的嘴唇因为紧张抿着,没有笑,就是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黑色的瞳仁像是宣纸上用毛笔尖重重点下的墨点。
林斯屿抬起手,屈指在鹿黎的脸颊上蹭了蹭,皮肤是一如既往的光滑与柔软,让他很想咬上一口。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林斯屿盯着鹿黎看,不错过他脸上一点微表情的变化,“不是你认为的喜欢,是可以拥抱、牵手、甚至——”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带着那浮于表面的侵略性,定在鹿黎的唇瓣上。
“接吻。”
最后一个字也吐露干净之后,林斯屿反而觉得浑身一轻,身上所有束缚着他的担子像是脱落。
鹿黎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刺激,明明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