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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戏水的鸳鸯

作者:许夷光 当前章节:5294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1:58

孔子他老人家说的好啊, 人无远忧,必有近愁。

云奚就愁啊,愁得大清早头发掉了一枕头, 愁得幽幽然叹了第不知道多少次气。

司命被叹得眼皮直抽:“好多天了你有完没完…”

云奚委屈:“嘤…”

正如扶贵所言的, 他失宠了。

他花了一晚上时间,接受了这个悲催的事实,又花了一个晚上,拽着司命看完了《明月传》《珍珠传》等等一系列传奇史书巨作, 司命看得潸然泪下,他吸吸鼻子,一头雾水地抱着本子各种记笔记。

就, 看不太懂。

司命很懂, “人家都是先失宠再当皇后, 你是先当皇后再失宠, 得, 开局即巅峰, 后来多半崩。”

云奚沉痛点评:“…很押韵。”

司命继续嫌弃道:“也没见哪个皇后, 开局就把人家这样那样的。”

云奚哀嚎一声, 哼哼唧唧地捂住脸,“…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绝望。”

但很快的,一个鹞子翻身, 云奚果断摸出一堆胭脂水粉水袖薄衫, 揽着镜子就开始涂涂抹抹。

司命:“你这是…”

云奚抬起那张抹得雪白雪白的脸, 涂得血红血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满怀雄心壮志:“我要偶遇卿长渊!我要给他跳舞去!”

于是乎, 卿长渊下了朝回来, 路过御花园的长廊,远远就瞧见了云奚。

他一身白衣,在草坪上脚步轻盈,衣袖舞动…宛如一个被抽得飞速旋转的小陀螺。

一边旋转,脸还一边哗哗地往下掉□□。

眼睛一抽一抽的,是在朝他抛媚眼?

卿长渊:“…”

时刻保持阴郁凶鸷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

但很快的,就冷漠地移开视线。

唤住预备上前问话的望财,卿长渊叮嘱,“不要让皇后靠近东明和通光。”

东明宫和通光殿,前者是卿长渊住的寝宫,后者是卿长渊处理政事的书房。

意思就是眼不见为净了。

云奚也确实没靠近这两宫,但到了夜里,他去浴宫门外候着,预备在月色朦胧中,再度展现自己曼妙的身姿。

依旧是一身白衣,为了让后续更梦幻唯美些,云奚还专门别了个细长的白玉簪。

司命无语:“怎么着,帝君不给你鼓掌你就扎死他?”

云奚在月光下的树林边,踮着脚往枝子上挂灯笼,“没见识,话本子中标准的惊鸿一瞥懂不懂?”

很是有点娇羞的,“我跳着舞,发簪落下,满头长发披撒,微风吹拂,露出长发下我精致的脸,啊,浪漫…”

话音未落,就听得身后有响动,云奚一个浪漫的回头,就听到几个侍人啊啊啊啊地尖叫。

其中,望财的声音显得尖细嘹亮,“来人啊来人护驾!”

云奚:“…”

吓得跑掉或者摔倒的侍人们中,长身而立的卿长渊鹤立鸡群得十分明显。

眉宇间几乎压抑不住的暴躁、阴戾、痛苦的疯狂,也十分明显。

卿长渊捂着头,瞧着立刻就要把头摘下来砸他似的,云奚吸吸鼻子,赶紧跑了。

而更令云奚感到痛心的,是他次日装扮完毕正要出门,却被扶贵匆忙拦住。

扶贵忧心忡忡道:“娘娘,您还是先别出门了,宫中传闻闹鬼,那鬼十分凶残,夜里四处跳大神喊冤呢。”

云·跳大神的鬼·奚:“…”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御膳房里,看着云奚手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扶贵怯生生地,“您、您这是在做什么?”

云奚郑重其事,“我在做好吃的。”

扶贵有点不忍,“这是要给谁吃的?雪团吗?”

雪团是宫里一只白猫,不知从何处来的,除了老鼠什么都吃。

但…这是不是有些残忍?

云奚摇头,“给陛下的,舞可以不看,但人总是要吃饭的嘛。”

扶贵:“…”

扶贵委婉地建议道,“这种事,放着让奴来,也是一样的。”

云奚拒绝他的建议,“我自己来才有诚意嘛。”

他寻思着,先默默地送上个三五十日,再去眼前晃晃,让卿长渊感受一下内敛而绵长的关怀。

自己对他那么深情,他怎么还忍心对自己冷淡呢?

于是乎,卿长渊下了朝回来,坐到榻上的御案旁,就瞧见了食盒中一盅汤。

与其说是汤,更像是炭,漆乌扒黑——嗅着就很得潘金莲的真传。

卿·武大郎·长渊皱眉,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这是什么?”

果不其然,望财小心翼翼的,“陛下,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多子多福汤,说是亲自用豆腐做的。”

卿长渊:“…?”

也是,除了他,那些个没出息的臣子突然吃了雄心豹子胆,下毒都不至于下得如此明目张胆。

卿长渊皮笑肉不笑地瞥了望财一眼,“你认为孤会吃?”

望财便赶紧端出去,令侍人们下次不许直接拿进门来。

小半个月过去,卿长渊靠在榻上揉了揉眉心,似有所察,“那门外的树怎地…?”

自小到大十多年,就不曾在冬天见掉过一片叶子,在狂风中有过一丝动摇的常青松,秃了。

望财瞥了一眼,小声道,“…娘娘送来的那些个红的绿的紫的汤汁,都教奴浇到那树下去了。”

卿长渊嘴角抽了抽,“…随他去吧。”

五次三番的,没个消停,卿长渊已有些麻了。

云奚也麻了。

送了这么久的汤,每日盼星星盼月亮的,怎地还不来?

云奚仰头望着窗外的蓝天,愁眉不展,“明明很喜欢的,都让望财来道谢了,自己怎么不来呢?”

望财常过来,话里话外都是喜欢和感谢,望他珍视自身之类。

扶贵诚恳道:“你相信我,望侍人真的说的不是这意思…”

云奚一个激灵,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扶贵一个趔趄,“您又明白了什么?”

云奚煞有其事,“我发现,我的行事有一个很大的误区!那就是距离太过遥远。”

很好,扶贵已经感受到死亡的逼近了。

云奚搓搓手:“一点互动都没有怎么成呢?爱情的火花,都是撞出来的!”

扶贵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您、您想怎么撞?”

云奚迫不及待:“当然是直接撞了,身子都近了,心还会远吗?!”

说着羞涩起来,“要是再加个爱的魔力转圈圈之类…”

云奚笑得花枝乱颤,扶贵吓得两股战战。

哪怕已经蹲在道路边的草丛里了,扶贵都还在试图劝阻:“娘娘,我们还是走吧,我有些害怕。”

他扇着不住往他们身上凑的蚊虫,还算眉清目秀的小脸整个都愁成了苦瓜。

起初叫云奚瞧上点到身边时,扶贵只道自己是遇上贵人了,如今蓦然回首,才发觉自己可能遇上的是贼人。

…开着贼船的贼人。

云贼人和颜悦色:“哎呀,来都来了。”

卿长渊也来了。

眼见着卿长渊出现在小路那头,云奚严阵以待。

眼见着卿长渊就要路过跟前,云奚蓄势待发。

眼见着卿长渊就要过去,云奚猛虎扑食。

十分齐整的仪仗,十分冷漠的君王。

再只听“哎呀”一声,便见皇后娘娘以一个十分别扭且拙劣的摔倒姿势,从草丛里扑出来,状似娇弱地直扑到君王身上。

摔怀里了吗?

摔怀里了。

转圈圈了吗?

转圈圈了。

但就是有一点点小问题。

路的旁边,是湖,一片静谧深邃的水波,一个人落下去水花能滋一大片,两个人落下去水花能滋两大片的湖。

登时,两大片水花滋出来,岸边人声喧闹,乱成一片。

“陛下!陛下啊!”

“方才是什么扑出来了?是皇后娘娘?娘娘也被扑了?”

“快来人,快,陛下露头了,陛下在那!”

云奚:咕噜咕咚。

结结实实喝了两口水,好不容易攀着卿长渊的身子站起来,云奚就对上一双因为腾腾杀意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真·被水洗过的眼睛。

云奚干巴巴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地拍了拍水,“陛、陛下,我们这像不像戏水鸳鸯?”

卿长渊咳出一口水,额角青筋乱跳,只想将他做成红烧鸳鸯。

说白了,不杀他,只是因为杀了他太过麻烦而已。

会被塞新皇后再成一次亲,会被那群不明所以的臣子追着喊着要说法,而且,这人可能还会活一次。

但养着,也很麻烦。

卿长渊一身墨黑龙袍湿漉漉地覆在身上,瘦得近乎阴森,未被束起的漆黑发丝黏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唇色也浅得吓人。

皮肤愈发白,眼眸发色愈发黑,一言不发地盯着人看时,便令人有种被恶鬼盯上的错觉。

岸上的侍人们都战战兢兢地低了声音,跳入水中的侍人也不敢靠得太近伸手去扶。

只云奚还傻不愣登地往卿长渊身上缩。

他还是怕水。

司命提醒他瞧更可怕的,“你且瞧瞧帝君现在的模样。”

云奚一看,“好家伙,他比我还怕水啊。”

怕得手都在抖。

还有那狭长晕红的眼尾,红眼病又快犯了吧。

云奚后知后觉地,反手把卿长渊往自己怀里塞,“没事哈,这水淹不着你。”

卿长渊眼神冰凉,“孤不怕,孤在想…唔……”

怎么弄死你。

话未出口,便是一口湖水涌进。

云奚心想着怕一时不如冲一时,狠了心闭了闭眼就拽着卿长渊往岸边扑腾…他只会狗刨式,还是当年卿衡之教的。

狗刨式实在不适合救人,他窜两步喝一口窜两步喝一口,等上了岸,喝了个肚儿浑圆。

也就好在这湖水够清澈。

而清澈的湖水边,卿长渊在众人搀扶下,眉宇间阴戾尽显,“来人啊,将皇后…”

一句拖下去砍了,又被手巾捂在唇中。

同时,带着明显热度的指尖抚上了冰凉的脸颊。

挤开大呼小叫着往前凑的望财,云奚拿着手巾就往卿长渊脸上擦,“卿、卿、陛下,你冷吗你冷吗?你哪里不舒服?”

一双干净透彻的眸子,关心两个字闪闪发光。

卿长渊下意识答道:“不冷。”

又突然反应过来,这人实在是…

墨色沉沉的眼眸里,犹豫一闪而过。

方才坚定无比的杀心略动摇了一番,有些下不去手。

但云奚下得去手。

他飞快地给卿长渊擦完了脸,就给顺着脖子往下擦。

云奚发誓他没想别的。

就是有些心疼。

卿长渊身子真的太脆皮了。

隔着衣衫,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瘦削突兀的骨骼。

轻轻一扑就倒且不说,方才池子里的水都比他身上热乎。

云奚沉痛唾弃,“坏司命。”

司命:“???”

云奚哼唧唧的,“就算是最后一世,也惨得有点过分了。”

司命语气真诚,“明明是前两世的惨你没瞧见,本司可是稳定发挥。”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云奚打了个喷嚏,赶紧回过神继续给卿长渊拧衣摆。

云奚:“可别伤风了。”

虽是夏日,但也是有些凉爽的风的,湿淋淋的再吹了风,病了怎么办?

卿长渊正要往前走,躲闪不及,龙袍拉扯间连着中衣一同滑落,苍白漂亮的锁骨便露出半边。

神情骤然变得复杂。

卿长渊眼睫微颤,“松手。”

云奚一愣,指尖已经下意识地搭上了他的裤腰。

他满脸的天真无邪,“我就给你拧拧水。”

卿长渊深吸一口气,他实在懒得多话。

紧接着,嗖地一声,熟悉的剑光闪过。

云奚:“…”

云奚语重心长道:“裤、裤子里怎么能放这么危险的东西呢?”

卿长渊咬牙切齿,语气阴森,“白、无、尘!”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

还来不及解释自己姓甚名谁,就再现了一番何为你追我跑翅插难逃。

没怎么逃,云奚就听身后一声惊呼,“陛下!”

蓦然回首,便见那苍白瘦弱的少年暴君好似一只将死的凤蝶,摇摇欲坠地要倒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云崽:嘤嘤嘤

——

好几天了作息还调不好,某光给自己下了一剂狠药,就,熬一个通宵加白天…晚上再睡orz

码字码得慢是因为在修文,我有最温柔善良漂亮可爱美丽的咕(想给读者看最好的,起码是某光现在能写出来最好的

——

云崽一头扎进营养液里……

阿曳 5瓶营养液

神奇的二狗子 2瓶营养液

念青 1瓶营养液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吧唧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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