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暮张口又闭口的第五次,秋笛终于忍不住问了:“阿暮,你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林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她的坚持努力下,脑子里终于又浮现了几个画面,但那些画面让她严重怀疑是她在做梦。
……她居然亲了秋笛?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怀疑人生了,秋笛主动道:“你是想问我昨天晚上的事?”
“你真的想知道吗?”
林暮本来想要点头,但秋笛接下来这一句居然让她生出了退却的意图。
最终,林暮还是缓慢的点了头:“我想知道。”
其实在林暮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大概就肯定了那些画面不是她的梦了。
但她想要听秋笛承认。
秋笛就这么看着林暮,慢慢的眼底浮上了笑意,她也明白了林暮的意图。
“昨天晚上……”
秋笛故意顿了一下,林暮的眉毛也跟着跳动了一下。
秋笛勾起嘴角,短促的笑了一下。然后慢慢的靠近林暮,从侧面来看就像她头搁在林暮的肩膀上。
她的声音极小,还带着笑意。
“昨天晚上,我说我喜欢你,你答应我了。”
林暮浑身一震,如果不是看到秋笛满脸笑意的坐直身子,她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此时语文老师正好走进来。林暮呆愣愣的坐好,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阿笛说什么?
说她昨天晚上,和……和自己表白了?
然后自己还那什么答应了?
……
林暮失声尖叫着把头埋进臂弯中。
样子看上去似乎是在苦恼,实际上露在外面的耳朵红的像是要滴血。
她在害羞。
林暮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滚烫的耳朵被一股寒意裹住。
林暮一僵,没有抬起头来,耳朵上那只手还在不断揉捏,热度不减反升。
注意到这一点,秋笛忍不住偷笑了声。
林暮恼羞成怒的挥开耳朵上的手,改而用自己的手捂住。
“咳!林暮!你这么不愿意听我上课的话,那你上去给同学们讲课好了!”语文老师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林暮缓缓抬头,先是看向一脸善意的秋笛,再是看向秋笛桌边的语文老师。
“……老师你听我解释。”
语文老师宽宏大量:“行,你说,我听你狡辩。”
林暮:“……”
边上的同学全都小声的笑了起来。
语文老师继续催着:“你说啊,我听着呢。”
林暮瞪了眼一旁的秋笛,秋笛一脸委屈的摆了摆手,眼中的笑意终究是藏不住。
……行吧,她刚刚是叫了自己来着,还是自己把人家手打掉的。
她咂了咂嘴,刚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语文老师就说:“想了这么久都饿了吧?正好我也没吃早餐,你下楼买个早餐再上来继续想?”
林暮拿着语文老师给的二十块钱,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的离开了教室。
明明是自己饿了,又懒得下楼买早餐,才一来就挑她开刀的吧?!
……
林暮拎着面条,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
一分钟过去,绿灯亮起。林暮抬脚和身边的几个路人一起走过去。
“哒哒——!”
巨大的车喇叭声响彻云霄。
林暮看向那辆歪歪曲曲向自己冲过来的大货车愣登了一下,货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个路人都忍不住失声尖叫,仿佛已经预见了林暮十几秒后的尸体。
谁料林暮却飞快的向后退了十几步,而大货车也突然往另一个方向偏了一些。
林暮就这么脱离了危险。
众人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见有人高喊道:“有人被撞了!”
急刹车的刺耳声和肉体狠狠撞击在地面上的闷响声交融在一起,光是听上去就令人胆寒。
现场混乱不堪,林暮跟着人群上前去。
人一下子变得多了,林暮往里面挤了挤,还没看见地上躺着的人,就踩到了一脚的血。
林暮一颤。
她不是没见过血,可当她真的在现实里看见这样的场景,她害怕了。
身后的人也在挤,林暮最终还是看到了那个人。
不知道是如何一个撞法。
那个女人的血糊了满脸,腹部被划了一个大洞,里面的肠子隐约可见。
几个胆小的女生甚至哭了出来。
有人高喊:“报警!快报警!”
货车司机也没有要跑的意图,但他根本不敢出来,只好缩在驾驶座上,看着外面围成一个大圈的人们。
这里是市中心,离医院很近,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可实话实说。
这个女人是当场死亡的。根本不可能有救治的可能。
林暮叹了口气,刚要离去。抬眼一瞥,却猛地发现,这个女人她认识!
寒意从脚底攀上心里。
女人睁的巨大的双眼无疑不在诉说着自己死前的最后一刻是有多么的惊恐。
正是叶华。
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林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对于老师的指责毫无反应,老师只好放她进了教室。
秋笛皱着眉,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林暮恍惚着看向秋笛,眼中的复杂情绪让秋笛心惊。
她声音放的更轻:“阿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林暮无意识的咬住了口腔内壁的软肉。
秋笛一撇眉,她知道林暮这个习惯,往往林暮紧张,害怕的时候都喜欢这么做,这种情绪越严重林暮咬的就越狠。
看林暮现在这种样子,估计是要咬出血了。
秋笛捏住林暮的双颊,沉下声音:“林暮,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了?”
林暮的动作被迫无法继续,她只好看着近在咫尺的秋笛,半响才喃喃道:“阿笛,我们会死吗?”
秋笛目色一沉,她知道林暮问的是什么,不是人类普通的生老病死,而是来自梦的强行介入。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哪怕是用我的命来换你。
林暮终于回魂,声音小小的,眉宇间还有化不去的哀愁:“叶华死了,就是刚才,被撞死在我面前。”
秋笛这才知道林暮为什么突然如此难受了。
将人拥进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没事,我们不会有事的,嗯?乖啊。”
“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啊,大庭广众的。”余宵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盯着林暮和秋笛看个不停。那小眼神说不出的猥琐。
林暮喉间一噎,因为心虚赶紧把秋笛推开了,恼羞成怒的抄起书就要打余宵的脑袋。
余宵赶紧抱着脑袋躲开,嘴上还不饶人:“急了急了,你急了,我和你开玩笑也急,你是不是心虚呢?”
林暮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余宵的一句话戳中了她所有的心思。
见林暮的动作顿住,余宵叉着腰,夸张的哈哈笑道:“我说什么来着……”
话没说完,就被路过的班长提着领子拎到了一边去。
张书阁数落她道:“不要站在过道中间,别人怎么走。”
余宵瘪瘪嘴,老实道:“哦……”
发作业的数学课代表尧婧:“哦,一物降一物。”
刚消停的余宵立马炸毛了:“小腰子,你敢这么说朕!刁民,给我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尧婧耸耸肩膀,无视了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余宵。
林暮呼了口气,心里那点阴郁被扫的一干二净。
余宵看上去是在捣乱,实际上也是看出了林暮的情绪不对劲,特意搞怪,来吸引林暮的注意力。
她有一群很在乎她的人。
林暮勾起嘴角,冲秋笛笑了笑。
嘴型道:“谢谢,女朋友。”
秋笛被她逗笑,也学着她做嘴型。
“不客气,女朋友。”
……
依旧是手牵着手回家得一天,可这次的身份,心境都不一样了。
林暮晃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咱们特像那种幼儿园放学还手牵手回家的小屁孩。”
秋笛挑了挑眉毛,突然拿起手机翻找起了什么。
林暮等了半天,秋笛总算是把手机对向了她。
屏幕上是两个平均年龄五岁的小孩子,也是手牵着手一边笑着说话一边走路,林暮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突然,右边的小男孩蹭过去,在小女孩的嘴上啄了一下。
接着,屏幕就升满了粉色的滤镜……
林暮咋了咋舌。
“……这是怎么个意思?”
秋笛好笑的看着她:“幼儿园?手牵手回家?”
“诶,你不会是想让我……”亲你吧。
话被堵回喉间。
秋笛飞快的蹭过来,在林暮微张的嘴上亲了一下。
明明是个一两秒的动作,却仿佛在林暮的世界里点下了慢放,她似乎看见了那一秒秋笛的眼睛里映着的她。
林暮愣了两秒,秋笛笑着对她说:“我们站的位置,应该是我来才对。”
眨巴眨巴眼睛。
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秋笛没得到回应也很高兴,拉着林暮的手往前走着。
林暮呆愣愣的冲秋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了楼。
等到秋笛再也看不到她为止,林暮才站在原地,慢慢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唇。
这次不再是入梦一般的记忆。
是真的触感,也是真的清醒。
她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这种念头一出现,林暮的心脏就开始不受指挥,不,她的心脏从见到秋笛那一刻起,就不再受她的指挥了。
这种把自己的所有权全权交到别人手上,由别人主导自己的感觉,令林暮心悸,但她似乎不讨厌这种感觉。
因为这个主导她的人是秋笛。
作者有话要说:
阿笛你学坏了(?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