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在家楼下看到了秋笛。
“背着我学习呢?”
秋笛正垂头看书,听见林暮的声音才抬起头来。合上书,朝林暮走近了几分:“嗯?”
林暮笑着摆了摆手,和秋笛一起出了小区。
“楚茵茵,还记得吗?”林暮叼着吸管,侧目和秋笛说话。
秋笛点了点头,不明白林暮为什么突然提起楚茵茵。
“她是旭旭的生母。”
秋笛闻言眉头一跳,显然没想到林暮会说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来。林暮看到秋笛这个反应,乐了。
她下巴对着秋笛一扬,道:“诶对,我刚知道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秋笛沉吟一会,问道:“阿暮是怎么知道的?”
秋笛听完了前因后果后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不问什么,林暮倒是急了。
“你不和我谈论谈论吗?”
秋笛好笑的看着她:“阿暮说的这些并没有什么好谈论的地方啊,我们不如谈论下阿暮的早安吻什么时候给我?”
林暮眨了眨眼睛,明显愣住了,好半天才被脸上的温度唤回,磕磕巴巴的回答:“我们什么时候 ……有过那种,那种约定了?”
秋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笑了起来:“那我们现在约定好了,以后每一天都要有早安吻,午安吻,晚安吻。”
她这声音并不算很小,走过身旁的路人回过头来诧异的看着她们。
这让林暮更加不好意思了,手忙脚乱的上前捂住秋笛的嘴巴,瞪着双鹿眼,恶狠狠说:“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秋笛眉眼弯弯,即使看不到下半张脸也知道她笑的很开怀。
林暮一下子泄了气,无奈收回手,刚要说话,秋笛就拽着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放在嘴前微微落下一吻。
“早安,阿暮。”
林暮一愣,接着笑开了:“早安,阿笛。”
……
饭店包厢。
林暮百无聊赖的点开了梦友交流会一。
林暮:大家有昨天入梦了的吗?
本来还挺安静和谐的群聊一下就炸了。
林暮看着屏幕刷的飞快,耐心的把屏幕往上滑,特意回复了几条。终于在大家都眼熟了她(实际上大家早就眼熟她到不行了)的情况下,问道:你们有得到奖励吗?
群里沉寂了两秒后,比之前刷的更猛烈了。
林暮一震,把身边的秋笛吓了一跳,出声询问:“阿暮?你怎么了?”
林暮仿佛身坠冰窖,手指僵硬的无法打字,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她正在发抖。
“阿暮!”
这一声终于唤回了林暮的直觉,她就像溺水的人得到了漂浮的木头,猛地抓住秋笛的手臂,秋笛被她的力度捏的生疼,但并没有出声阻止。而是轻柔的问:“怎么了?”
林暮颤着声说:“……筛选。”
秋笛一顿,没有去看林暮的手机,却是直接问:“群里的人说的?”
林暮点了点头,她到底还是对梦堂了解的太少,这里面对所有人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对她来说却是那么的不可置信。
原来,林暮在群里看到了,有人说昨晚的屠杀游戏其实就是梦的一次筛选,梦需要的人才最终会活下来,而那些稍微次一点的,运气不好一点的,就只能被迫淘汰,也就是死亡。
怪不得。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任务者同时进入一个梦。
怪不得楚茵茵会说梦堂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让零一继续当梦主。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只有零一这个疯子的梦最适合用来筛选了,所以才不得不让他继续当下去。
那个梦堂主到底是个什么人!当真是好歹毒的心。
秋笛深深叹了口气,道:“阿暮,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林暮不明所以:“什么?”
秋笛却不再说了,只是摇摇头,又抬手轻轻抚着林暮的头。她的声音压的有些低,却莫名的给林暮不可言说的安全感:“阿暮,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林暮发着愣的点了头,被安抚过后,林暮清醒了许多。
秋笛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她是在维护梦堂主吗?
轰——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子里,林暮就忍不住想要给自己一巴掌,她怎么能怀疑秋笛,她怎么能多疑到这种程度。她是疯了吗?
许是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秋笛终于忍不住撇起了眉。
“林暮?林暮!”
林暮浑身一抖,再一次脱离了那些情绪。
“我在。”
“你怎么了?这不像平常的你。”秋笛的语气里饱含担心。
她越这样,林暮越觉得之前的自己过分,她怎么可以怀疑秋笛。
于是扑进秋笛的怀里,不由分说的搂住人脖子,微抖着嗓音,轻声道:“对不起。”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道歉不够,她又快速的重复了好几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秋笛回抱住林暮,下巴搁在林暮的法定轻轻的蹭着,嗓音也放的无比温柔:“没关系,阿暮,你没错。不用道歉。”
林暮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她好像一瞬间变的敏感又多疑,这种负面情绪是她从来都不曾有的,所以她既慌又怕,秋笛的怀抱就像是一个情绪的发泄口。
林暮哽咽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梦堂而哭,平常那些可以忽视掉的负面情绪,也随之而来,全部的全部,爆发了。
林暮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她也并没有想要止住,于是她就这么趴在秋笛的肩头哭了整整半小时,最后她哭累了,隐隐约约的睡着了。
……
林暮睁开酸痛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呆看了半分钟后,才缓缓移动眼珠,清醒过来。
她伸手想要在床头柜上拿手机,一只手却帮她递了过来。
是秋笛。
林暮有些困难的咽了咽口水,没接手机,而是问:“几点了?”这一开口,林暮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难听。
秋笛也没看手机,却准确的告诉了林暮答案:“七点二十八。”
林暮喃喃道:“我睡了这么久啊……”
秋笛坐到床边,手指抚上林暮的脸颊,慢慢上移,最终停在了林暮还是稍微有些肿的眼皮上。
“我请过假了,也和阿姨说过了,在我这里好好休息吧。”
林暮木纳的应道:“好。”
秋笛的面容都隐在黑暗中,看不清什么表情,但林暮可以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来,秋笛似乎很难受:“阿暮……”
林暮:“嗯。”
秋笛慢慢弯下腰,额头和林暮的额头碰在一起,说话时的气息尽数喷在林暮有些冰冷的脸上:“我很害怕你这样。”
林暮不明白:“为什么?”
秋笛不答反问:“阿暮,你知道你很重要吗?”
林暮:“……”
不需要林暮的回答,秋笛继续道:“你很重要,所以请你不要这样,不要被自己的情绪吞噬掉,不要放弃未来。不要放弃我。”
林暮目光微动。
秋笛还待继续说下去,林暮却突然伸出手,捧着秋笛的脸,重重的吻了下去。
窗外树枝上的知了疯叫,夏天的风吹进屋内,少女们的发丝互相纠缠,却没有人去伸手打理,终于身影分开,屋内响起了令人耳红心跳的喘息声。
林暮的气息还不稳,就抱着秋笛道:“我不会放弃未来也不会放弃你,你就是我的未来。”
秋笛一边哈着气一边看着林暮,终于气息不稳的笑了起来,林暮猝然脸红,将人翻倒在床,一骨碌爬起来就要走。秋笛笑着把人拦腰抱回。
林暮脸被按在秋笛的胸脯上,被迫随着她的呼吸频率上下浮动。
“谢谢。”
林暮闷闷问道:“什么?”
“谢谢让我遇见了你。”
林暮被这话酸的掉牙,但心中的丝丝甜蜜是不能无视的,只好趴在秋笛的怀里装死鱼。
……
“说!你生什么病了!是不是想逃避数学考试所以才故意装病的!”余宵叉着腰,冲林暮喊道。
林暮冲秋笛挑起了左眉,意思是:昨天下午考试了?
秋笛眨了两下眼睛,意思是:不知道。
余宵又喊道:“你们两个不要当着我的面串通一气好不好?!”
林暮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昨天中午中暑了,然后家里没人,阿笛就来照顾我,至于数学考试,我们是真不知道。”
余宵鼓起脸颊,明显对这番话很不相信,但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好道:“那你为什么不可以叫我去照顾你!我明明也很会……”
尧婧揪着余宵的后衣领,把人拖了回去,嘴里还数落道:“林暮病才刚好,你就不要去闹人家了。还有,你哪里会照顾人了?”
余宵脸一红:“谁……谁说我不会了!我这是看人的好吗?!”
尧婧瞥了她一眼,悠悠道:“是吗?那上次打水把自己烫出水泡的是?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觉得自己还没林暮重要,所以照顾不好自己也没什么。”
余宵被这一大串给说的无力反驳,最后只好嘴硬道:“对,对啊!我就是觉得暮暮比我重要怎么了?”
林暮适时道:“可别!下回你再给自己整出什么毛病来,我可负不起这责。”
秋笛低低笑了两声,林暮又赖到人身上,腻歪道:“不像我们阿笛,会照顾人就算了,她就是给自己整出毛病,我也拼着抢着负责。”
余宵:“……林暮!”
林暮立马笑嘻嘻道:“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