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吧。”
秋笛看着蓬松的大床道。
林暮看向秋笛,下一瞬间她便明白了秋笛的意思,她就这么躺上了床,即使这里的温度并不高,但她也并没有掀开被子。
秋笛关了灯,也躺到了林暮身边。
咔哒,咔哒。
走廊上并不很亮的黄色光亮透过门缝照进来,在黑暗中,那点光亮很显眼。
二人都把呼吸放的很轻,因此门外皮鞋在瓷砖上走路发出的声响被无限放大。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不时的停下。
林暮仔细的数着。
一,二,三……十八,停。
一,二……十八,停。
这规律到一板一眼的步伐。他是在干嘛?
这不需要林暮费心去想了,因为那个走路的主人停在了她们的门前。
一,二,三……
林暮心猛地一提。
他只在别人的面前停了三秒,却一直停在她们门前不离开。
终于,在半分钟后,脚步声又响起了。
接着,她们就听见隔壁的门被打开,再被关上。
林暮刚才看着秋笛的时候,听见了院子的铁门打开的声响。
虽然不知道格雷尔打开门迎进来的是谁,但这个古宅里多了一个未知的东西,她们最好还是不要引起任何人或物的注意。
古宅里安静的就像是没有人居住一般,窗外的风声就像是恐怖片里的配音,莫名让人心生寒意。
马上,古宅内就响起了大摆钟的敲响声。
林暮侧头看向秋笛。
秋笛也随之坐了起来。林暮沉默的下了床,她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感觉什么东西变了。
秋笛轻轻道:“风。”
林暮恍然大悟,是风,她听不见风声了。
如果风声停止是为什么?是因为风停了,可风怎么会停?是因为时间停止了。
没错,她们的时间停止了。
林暮转过身,看着床上躺着的自己,又看看边上躺着的秋笛,微微一笑,看来,这就是他们的特权了。属于她的夜晚。
林暮手按在门板上,稍一用力,发现自己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直接穿过去,只得老老实实打开门,侧身出去。
走廊上的灯光比之前还要暗上几分,秋笛对客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二人就这么来到客厅。客厅的壁炉里还燃着火,温暖的火光照射到家具上。她们看的是那两米高的摆钟。
摆钟上指出的时间十一点半。那秒针还在一顿一顿的动着。
刚刚的声响是到了十二点,而摆钟如今变到了十一点半,是说明她们只有半个小时。
林暮道:“我想去院子里看看。”
秋笛点了点头,对林暮的要求完全同意。
二人走到玄关处,发现那里的鞋柜上摆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而玻璃瓶里盛着粼粼清水和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
林暮觉得奇怪。
如此美丽的玫瑰,一看就知道是在外面的院子里摘的,可按照格雷尔对夫人种的玫瑰的呵护,怎么也不会舍得摘这么一枝玫瑰才对。
或者,是因为到来的人很喜欢玫瑰呢?
他的夫人?
……
两人来到了院子里,那个稻草人已经回到了原位,正面向着一院子的玫瑰。
林暮看着那些玫瑰,只觉得阵阵诡异。
秋笛已经抬步走到了右边的玫瑰丛前,她垂眸看了一会,然后朝林暮招了招手。
林暮走过去,站定在秋笛旁边,看了一会,眉头渐渐皱起来了。
那一簇的玫瑰丛要比其他的玫瑰丛矮一点,乱一点,如果不仔细看是很难觉察出来的。
其实这也倒没什么。
但林暮在那簇玫瑰丛的树叶上看到了很少量的红色痕迹,那鲜红的液体,一看就知道是血。
林暮转过头和秋笛对视,刚想要说话,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秋笛迅速回过头去。
只见在院子外面的不远处有一个身着艳丽礼服的曼妙女子正在注视着她们!
女子笑着歪了歪头,红色的唇一张一合。
她说的是:“玫瑰,少女。”
铛——
她是梦主!
短短四个字,女子说完,黑雾就迅速把她包围。秋笛扯着林暮的手腕,飞快拉着人跑回了古宅内。
大门赶在黑雾蔓延进屋前关闭了。
“玫瑰枯萎了。”秋笛说。
林暮将视线投过去,果然,摆在鞋柜上的玫瑰已经枯萎了。
按理说,她们并没有花多少时间,玫瑰也不可能短短十分钟就枯萎成这个样子。
玫瑰?少女?这两物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林暮想不通是因为什么,只觉得这个古宅疑点重重。
秋笛突然靠近林暮,把她圈进了怀抱中。
“不用害怕,有我在。”
林暮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在想这些东西的时候居然一直在发抖。她笑着拍了拍秋笛的后背,口是心非道:“没有,我并没有害怕。”
秋笛不可置否道:“即使是害怕也没关系。”
林暮随意的点了两下头,提议道:“去楼上看看?”
这是一个有着三层楼的古宅,说不定还有一个地窖,只是她们暂时找不到进入地窖的方法。
上楼梯的时候,林暮才发现,这栋古宅真是无处不有玫瑰。
楼梯的墙壁上,二楼走廊的墙上,全是各种各样玫瑰的画。
林暮打开了几间房,发现都是客房,和她们住的房间都差不多,只不过墙上都有一幅玫瑰画。
秋笛则在另一端开门,她停在了最后一间房前,声音有些不自然:“……阿暮,你来。”
林暮立马跑过去。
这一看给她惊住了。
这居然是个五面透明的房间,走进房间,透过地板可以直接看到楼下房间里的景象。果然,睡在她们隔壁的就是格雷尔。
格雷尔此时正躺在床上,仰面对着她们,如果不是他闭上了眼睛,这样的场景当真让人有些紧张。
而这种绝对透明的房间里摆着很多画作,也有画画需要的画板……
这里的确是个画画的好地方,院子里美好的风景都可以收入眼底。
林暮仰起头,看着楼上那个房间,那个房间看上去要比其他房间精致多了,应该就是那个夫人的卧室。
只见那宽大的床底下正贴着一个信封。
秋笛随着林暮抬起头来,也看见了那个信封。二人离开这个画室,跑上了三楼。
林暮推开卧室门,却发现这个卧室的地板是一面镜子,也就是说,这个房间是看不到楼下画室的景象的。
林暮不由想,那么,一楼格雷尔房间的天花板是否也是一面镜子呢。
秋笛从床底摸出信封。
这个信封的中间有一个玫瑰的烫金,信封已经有些老了,可上面的烫金还是那么的熠熠生辉。
想要打开信封那就不可避免的要破坏烫金,秋笛没有犹豫的打开了信封。
林暮凑过去一起看了起来。
亲爱的川南先生:
川南先生,我是莉莉娅,许久不见了,我对您的爱意一天比一天浓烈,不知道你是否也像我想念你一样想念我。如果是那样,我真是死也甘愿了。
代伟最近又开始种植玫瑰了,可那些玫瑰都开的不尽人意。
我剪了一些开的最好的玫瑰做成干花,我要把它当成礼物送给您。
川南先生,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到时候,我会带您去看我们这的星空,它真的美极了。
爱您的莉莉娅。
1894年6月12日。
林暮咂了咂嘴,看来,他们绅士的格雷尔先生头顶的高帽是绿色的。
秋笛客观道:“首先,他们三个人是认识的,那个川南对莉莉娅应该不是喜欢,莉莉娅也可能是把他当偶像那样敬仰。”
林暮重复了一遍:“偶像。”
接着她看着秋笛,微笑着摇了摇头:“阿笛你要明白,在那个年代,一个有夫之妇是不可能对偶像有着这样的言语的。所以,她是喜欢川南的。”
秋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信封装好 ,再次卡回床底。
算算时间差不多要到了,二人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果不其然,二人刚躺下没到两分钟,钟就响了。
二人不再说话,闭上眼睛装睡觉。
林暮在心里梳理自己得到的消息。
她们在院子里碰到的那个礼服女子是谁?会是那个莉莉娅吗?那么她说的玫瑰和少女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莉莉娅对别的男人的情谊,格雷尔是知道的吗?
林暮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情杀呢?
……
天光乍起。所有人都开门出了卧室。
格雷尔已经站在了走廊的起端,微笑着等待他们了。
格雷尔问道:“大家昨晚都睡得好吗?”
几人都敷衍的点了点头,只有林暮死盯着格雷尔的脸不放,想在他脸上找出什么细微的表情,可格雷尔的微笑简直无懈可击,林暮只好暂时放弃了。
秋笛道:“他有一个怀表。”
林暮被秋笛这么一提醒,迅速反应过来,在那个年代,怀表的款式几乎都是一面钟,一面照片。
格雷尔这么爱莉莉娅,那么他的怀表里应该会有莉莉娅的照片。
只要看到莉莉娅的照片,那么不就知道昨晚那个女子是不是莉莉娅了么?
于是刚入座,林暮就单刀直入道:“格雷尔先生,你似乎有一个很漂亮的怀表?”
格雷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怀表,那怀表的表面的确是有很多缠缠绕绕的花纹,看上去很是精致。
“哦,亲爱的,你说的是它吗?”
林暮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又装作有些羞怯的说:“我很喜欢表类的东西,可以借我看看吗?友善的格雷尔先生。”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们两人身上,有些人甚至觉得林暮这个人太爱引人眼球了。
格雷尔微笑着把怀表递给一旁的女仆,女仆迅速把怀表送到林暮手上。
林暮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阵怀表的外表,这才按着凸出的按钮,怀表弹开。
林暮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面容姣好的女人,那正是昨晚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