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傀儡们的智商都不怎么高,没有碰到人就一个劲的往前冲。
三人尝试着在墙根上行走,结果她们发现还没走过去几步就被一堵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林暮放眼望去,发现在不远处的通道里看到了三个好似迷路了的人。
“去吗?”这是问秋笛的。
秋笛顺着林暮的视线看过去,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
而当女孩看到那个地方的时候,表情微微变了,不过此时没有人在看她,因此她的不对劲没有人发现。
她的视线随意扫着,总算上天不负所愿,她语气中甚至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庆幸:“你们看,哪里有人!”
她指的地方比较远了。
她本来想着林暮应该会拒绝自己的想法,最好和自己吵上一架,那样她就可以趁机自己一个人走了。
谁知林暮看向那个方向,认真的点了点头:“那样我们就分两路吧,阿笛去前面,我和她去那边看看。”
女孩眉头一跳,忍不住问:“你不和她一路吗?”
林暮短促的笑了一下:“反正我们之间有的是时间,不在乎这么一小会。”
女孩:“……”
秋笛冲她点了点头,翻身下了墙,头也不回的朝着三人的方向而去。
林暮收回目光,看向女孩,居然瞎聊了起来:“你叫什么啊?”
女孩看着她,警惕的回答道:“苏洱。”
林暮咀嚼着这两个字:“苏洱……你还挺特别的,好像什么都知道?”
苏洱不动声色的靠近了林暮,淡淡道:“那得看你想知道什么了。”
林暮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洱,突然笑了一下,悠悠道:“我想知道你想拿走我的刀是想做什么?”
说着,就用手按住了苏洱拿着刀的手。
苏洱被抓包了也没显露出怯意,大大方方的松开手:“看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林暮脸上虽带着笑,但她的眼底毫无笑意:“不问自取即是偷,看苏小姐的手法这么熟练,应该是没少做?”
苏洱不愿意聊了:“……你到底要不要去找那两个人?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找不找那两个人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在我面前就不用做戏了吧?在你身上能知道的东西不比亲自动身去找的多得多吗?”林暮纤细的小腿垂下墙壁,悠悠的晃着。
林暮这么笃定不是没有原因的,只要是一个对梦熟悉的人都知道在梦里,除了梦主,没有一个梦中的人物是对任务者有记忆的,更没有一个NPC能像苏洱一样这么悠然自得的和任务者待在一起。没有提出要求,没有奇怪的举措,就像是一个任务者一样……
“……你是什么人?”林暮突然就不敢确定苏洱的身份了。
苏洱和她对视着,最后才慢慢的扬起一个笑容,那个慢慢升起的弧度是那么的诡异和惊悚。
“你认为呢?阿暮?她是这么叫你的吧。阿暮,你认为呢,我是什么人,是你们口中的任务者,还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呢?”
林暮睨起双眼,对于苏洱的反问没有作出回答。
她怎么会知道苏洱到底是什么人,她只能看出苏洱是个奇怪的人,甚至可能不是人。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视线交缠在一起,皆是不退分毫。
终于,苏洱开口道:“我是这个梦里的人。”
其实如果不是林暮把刀抵着她的脖子,她是不会说的!
林暮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情来,她还想问什么,苏洱抢先道:“你可以问我一些关于这个梦里的事情,但是你不能问我个人的问题。比如什么,我为什么会知道这是个梦之类的。”
林暮沉吟了一会,抬起下巴朝墙下扬了扬,示意苏洱先下去。
苏洱勉强的笑道:“你那个阿笛知道你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吗?”
林暮笑了一下:“管的着吗你。”
说着,翻身下了墙。
两人边走边说话。
林暮:“梦主在阿笛去的那个方向,对吗?”
苏洱沉默着没回答,可她的沉默在此时就是默认。
林暮点了点头,自顾自说:“你一定就是梦主怨恨的人,不然你也不能怕成这个样子。”
不料苏洱居然嗤笑了声:“我怕他?我为什么要怕他?应该是他怕我才对吧。阿暮,你知道梦多少?我猜一定没我多。”
林暮侧目看她,难得语气端正:“愿闻其详。”
苏洱笑了笑,那种讽刺的笑让林暮知道她此时心情很差:“知道人为什么会做同一个梦吗?”
没等到林暮回答,苏洱就直接道:“因为执念。人一直在重复做一个梦,那是因为他有放不下的执念。”
林暮没出声,听着苏洱说着她本来不会说的话。
苏洱:“人有执念,死人也有。梦堂,梦堂,你们当真以为那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吗?不过是靠吸收死人的执念而存在的东西罢了。”
林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忍不住说:“即便如此,它也是合理存在的。”
林暮打心底发誓,她一点也不喜欢梦堂,但她就是不喜欢有人说梦堂的不好,你可以不喜欢,可以瞧不起,但不能玷污。
林暮觉得自己很奇怪,出言维护梦堂是连她自己想都没想过,脱口而出的。
苏洱声音更沉了几分:“你有自己的想法,这没错。我说的话也只代表了我的想法,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
空气沉寂了半分钟,苏洱才继续道:“执念不代表只有恨意,虽然充满恨意的执念会存在的更多,更久一些。但其他的执念也有,比如愧疚,比如爱恋。”
苏洱说这话的时候,林暮的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胡欣伶。那个被爱慕的人害死了却依旧想要保护心上人的女孩。
的确,似乎从来没有人规定过梦主必须都是心怀怨意的。
苏洱的话音就此停住,林暮忍不住追问:“还有呢?”
苏洱笑了笑:“还有?梦堂并没有多少秘密,只要你想知道,就能知道。”
这句话以后,苏洱就没再说过关于梦堂的话了,林暮对于苏洱的那句话感到迷惑,却也深知再难问出什么了。
执念……梦堂因执念而生。
二人说话间就已经接近了那两个对着墙角研究的人。
苏洱只看了一眼就翻着白眼不说话了,那这交际的担子只能落到林暮的身上了。
她靠近了那两人,温声道:“我们是特意来找你们的。你们是堵在这了吗?”
“我叫林暮。你们遇到事了?”
两人觉察出林暮的善意,赶紧自报家门。
“汕卡。”“朴诺诺。”
汕卡看上去年纪比朴诺诺小,但却比朴诺诺大胆些:“我们没有被堵住,我们只是在研究。”
林暮诧异的“哦?”了声,问道:“你们看得见?”
汕卡得意道:“当然看得见,别看我们年纪小,我们有的道具你们可不一定有呢。”
林暮看着这两个均岁十三左右的孩子,心中猜想她们是跟着哪个团队的。
不过她没在这件事上多耽误,把重心又放到了那句研究上:“你们刚刚在研究什么?我能看看吗?”
朴诺诺闻言赶紧移开身子,林暮的视线一下就捕抓到了那个黑漆漆的小洞。
她走上前,蹲到那个小洞前,眼睛正好可以到那个小洞……
可惜洞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林暮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她皱了皱眉,用力吸了两下空气,确定了那个味道就是来自洞里的。
她伸出手指摸了摸洞口,一种难以言喻的滑腻感,没错,是汽油。
林暮立马站起身,转过去问苏洱:“这里为什么会有汽油?”
苏洱嘲讽的笑了笑:“阿暮……”
林暮忍不住打断道:“既然知道了我的全名,就不要再那样叫我了!”
苏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嘴上依旧叫:“阿暮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林暮疑惑的看着苏洱,她为什么会知道。身后的小孩打破了两人的僵持:“啊!快看!是飞蛾!”
林暮赶紧回过身去看,只见不知从哪飞来了一只飞蛾。那通白的身体在这一片漆黑中是那么的显眼。
两个小孩也不是笨的:“既然有飞蛾飞进来,那我们只要知道飞蛾是从哪飞进来的岂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林暮忍不住说:“你们不完成任务,出去了也没有意义。”
两小孩:“……可是这里很黑嘛,人家害怕。”
林暮:“……”
好吧,她也不该指望两个小孩能对完成任务有什么积极想法。
那只飞蛾落到了苏洱的肩膀上,苏洱面无表情的甩开了飞蛾,飞蛾依旧不放弃的往苏洱身上飞,苏洱冷笑了声,终于没了动作。
飞蛾就这么落在苏洱的肩膀上,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光源,一下也不舍得离开。
苏洱突然对林暮说:“我对每一次的任务者都有记忆,和梦主没有区别。”
林暮一顿,虽然想过这种可能,但当苏洱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苏洱的眉头一直皱着,可以看出来她的心情是非常不好的:“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所以我也可以属于这个梦的主人,但我发布的任务必须和那个人的遗愿一致。”
说着,她又再次忍不住抬起手扫了扫肩膀上的飞蛾。
飞蛾依旧不走。
“……啧,这种虚假的东西有什么意义,死都已经死了。”
飞蛾抖了抖翅膀,往苏洱的嘴巴上飞。
苏洱只能闭上嘴。
飞蛾在阻止苏洱说这样的话。
这一点令在场的人都很惊讶。
林暮问道:“所以,任务是什么?”
苏洱把视线放到她身上,笑道:“很简单啊,让我活下去。”
“你?”
苏洱发出鼻音“嗯哼”,又说出只有二人知道意思的话:“不是所有梦都是带怨气的。”
比如,在这场梦里,梦主的执念就是保护苏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