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府,郭白幅哀怨的神情还是如影逐形般地跟随着完颜康,欧阳克见郭白那张泫然欲泣,不由得又给了骑在走在前方完颜康一个同情的眼神,被这整天犯蠢的家伙喜欢上,也真够累的。
在接收到欧阳克飘来的同情后,原本僵直的腰变得更加僵直,两眼死死地盯着前方,心里不断地循环:这什么这个老是犯蠢的家伙会喜欢我?为什么这个犯蠢的家伙走了还要回来??……
小王爷,你好像忘了是你亲自把他背回来的。
郭白几次都想冲上前扒着未来情缘指天发誓表示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可看到完颜康那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又萎缩了下去,最后只得期期艾艾地凑到欧阳克身边:“唉,你说小王爷是不是生气了?”
欧阳克眼角微微上挑,面上仍是一派风流公子的模样,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在幸灾乐活:“你放心,对于你上去比武招亲,小王爷绝对没有生气……”
不等郭白高兴,又立马道:“他生气的是你为何要喜欢他。”
此话一出,如会心一击,瞬间将郭白血槽清空,让郭白受伤不已。
不提在墙角修复自己钢铁心的郭白,单说这边比武招亲的父女,穆念慈跪抱着晕过去的杨铁心,面上一片惶急,顾不得头上肿疼,哭道:“爹爹……”
那愣头小子见王府的人走后,连忙爬了起来,吐出一口血沫,抹了一把脸,冲到穆念慈跟前,憨声道:“姑娘没事吧?”
见穆念慈只抱着杨铁心哭泣不已,这愣小子连声道:“姑娘别急,我去找大夫?”
说完,拿起包袱就想去前方请个大夫回来。
「且慢」一声浑厚的男声叫住了他,这愣小子寻着声音抬头一看:一个身着灰色道袍,手中拿拂麈的道人,颏下有疏疏的三丛黑须,长眉倒秀目,一双圆目看上去极有精神。
呆头愣脑的青年一愣,连忙拱手道:“道长……”
那道上手摸着胡子,迈着八字步上前来:“这位小兄弟不用去请大夫,贫道略通医术,且让我为这位壮士瞧瞧。”
那青年一听,连忙侧过身让眼长这道长把脉,那道长弯下腰伸手一诊,过了几息时间才复起,一甩拂麈对穆念慈道:“无碍,只是心境大起大落而晕倒,这位姑娘,你且将台上东西收拾了,我和这位小兄弟合力将你爹爹扶回屋里。”
穆念慈这才回过神,擦了擦眼泪,连声点头应是。
这道长见穆念慈原本姣好的脸庞却被那恶汉打得如此模样,心里又对小王爷及恶汉的负感又增加了一分。
跟着穆念慈走了半响,道长和呆愣青年终于合力将昏迷的杨铁心扶近了屋内,穆念慈放下手中的旗蟠,连忙引着两人将杨铁心弄上床。
那灰衣道长这时才道:“贫道乃是全真王处一,敢问这位小兄弟?”
那呆愣青年听到全真二字,面上一喜,拱手高兴道:“原来是王真人,我叫郭靖,全真马道长曾是我接受业师父。”
王处一听,原来此子竟是大哥教过的人,心中一时欢喜,措着三丛黑须喜道:“好好好,我等先安置穆易父女,过一会且和你说话。”
说完转过头对穆念慈道:“姑娘还是先处理脸上伤痕罢,落了疤痕则不好,你父过会便会醒来,无须担心……”
此时穆念慈脸上右青一块,左红一块,肿得老高,那里还有先前那姣好模样?
穆念慈擦了擦眼泪,对着王处一一福,拿出完颜康送的药,想到完颜康在台上时的风姿光彩和父亲对金人的憎恨,心下悲痛,一时不知是否该用手中的药。
那王处一见她如此,还以为她担忧此药是否有毒,手一甩拂麈,将那药从穆念慈手中拿了过来,开打低头闻了闻,抬起头道:“姑娘放心用,这的确是上好的大内伤药。”
郭靖很是不满地出声:“那家伙实在太坏了,怎么能揍人姑娘呢?”
王处一也是叹了口气:“那恶汉逞凶好斗,但武功不俗,或许打较起来,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好在那恶汉只用了力气,并未用上内力,也算他知道分寸。”
可是在分寸,也改不了坏了人家姑娘的事实。
穆念慈进了内室擦了药,在屋内翻了些粗茶,烧了水,给王处一和郭靖端了上来,担忧道:“此番多谢道长和这位侠士了,敢问道长,我父亲还有多久才能醒来?”
王处一又一次地伸手搭在杨铁心手腕上,摸着三丛黑须道:“令尊不过一柱香时间便能醒来。”
郭靖站在一旁呆呆道:“那我便等着这位大叔醒来再在走……”
而躺在床上的扬铁心自不知他已被人送到暂住处,他此刻昏昏沉沉,仿佛又到了大雪纷飞的那天,那个叫段天德的军官带着一队人马想要捉拿他与郭啸天,见义兄被段天德一刀杀死,他为了救护兄弟之妻,只能亲眼看着自己妻子遗落在乱兵之中……
后来被诚心百姓所救,养好伤再一次回到牛家村,家中却再无一人,只留下他一人在大雪茫茫中独行……
再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
再后来他收养了恩人的女儿为义女,转碾江湖,只为寻义兄之子,可人海茫茫,却又怎遇得着?
经过多少次的心灰希望,却不曾想,在今日的比武台上竟看到他的妻子……
牛家村教书先生的女儿:包惜弱!!
「惜弱」杨铁心大叫一声,「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大喘着气。
「爹爹」原本就守在床边的穆念慈一惊,连忙扶住杨铁心,惊喜道:“爹爹,你醒啦……”
杨铁心满头大汗地回过神,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的义女穆念慈,艰难地扯出一个笑:“爹爹无事……”
郭靖见杨铁醒来,抓了抓笑憨笑道:“这下好啦,大叔总算醒啦……”
杨铁心听见有他人说话,忙收敛了心神,抬起头:一个道士和之前出手相助的年青人。
杨铁心忙拱手道:“此翻还多谢两位义士帮忙,穆易在此多谢了……”
「呵呵,不谢不谢」郭靖见杨铁心无事,心中十分高兴,指着王处一道:“我只是出力而已,为你诊脉的可是王道长……”
“多谢王道长了……”杨铁心再次拱手道:“还未请教两位高姓大名?”
王处一摸着那三丛黑须,一甩手中的拂麈脸上带笑道:“贫道全真王处一……”
「原来是王道长」杨铁心一听王处一名号,脸上也带出神采来:“久闻王道长大名,不想今日得见,这位小兄弟你?”
郭靖一脸老实地将自己的姓名道了出来:“哦,我姓郭,叫郭靖……”
「郭靖」两字送入耳鼓,杨铁心中一震,颤声道:“甚么?郭靖?你……你……姓郭?”
杨铁心连忙下了床,推开穆念慈的搀扶,走到郭靖跟前,一把抓住郭靖手腕,连声激动道:“你父亲叫甚么名字?”
郭靖一脸不名所以,只觉他那只手不住颤抖,疑惑地开口道:“先父名叫啸天。”
杨铁心热泪盈眶,抬头叫道:“天哪,天哪!天不绝我,竟让我找到了义兄之子……”
杨铁心看着郭靖,热泪直流,喉头哽住,断断续续:“你父亲是我的义兄,我们八拜之交,情义胜于同胞手足。”
郭靖一听,失声道:“难道大叔是母亲时常所说的杨叔叔?”
杨铁心叠声连道:“是,是,我便是牛家村杨铁心……”
接着杨铁心便把当年如何结识丘处机,段天德如何带人追杀他们两家,如何改名穆易浪迹江湖的事一一道了出来,未了杨铁心才道:“我曾以为我妻子早已在乱军中死去,只盼望老天爷有眼,义兄有后,便带着义女念慈打着「比武招亲」的锦旗,愿能以你相会,却不曾想,竟真的能见到贤侄。”
郭靖在听杨铁心诉说往事时,眼中早湿润,这会听到杨铁心这些年来东奔西跑,竟只为了寻到他,眼中不停转过的泪水落在杨铁心的手臂之上。
“你说你曾以为你妻子在乱军中死去?”王处一摸着手中的拂麈,皱眉道:“难不成你曾寻得你妻子。”
杨铁心一顿,遇见义兄之子的喜悦顿时消失殆尽,满脸涩然道:“就算寻着又如何呢?她怕是早已将我忘了罢……”
郭靖见杨铁心如此神情,忙道:“不会,婶婶不会的,我时常听我娘亲说婶婶心底善良,不忍杀生,就连寻常小动物也不曾伤着。”
王处一摸着下颌三丛黑须凝神道:“杨兄弟不防将事情道出,说不定我等还能出个主意。”
杨铁心那魁梧的身形,早已微驼,双肩似不堪重复般地垮了下来:“我昔时的妻子便是今日的赵王府的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了,难受,难受加难受T0T。
我在想,要是包惜弱和杨铁心没死,他们俩真的能过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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