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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在最终日第二节课举行的数学II考试。.2

作者:日-青崎有吾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8:40

“就像毕业典礼的前日。”

柚乃低声地说着,有纱带着意外地表情转过头来,“可能是吧。”嫣然地微笑起来。并不是以前那种掩饰感情的笑容,而是让人联想到阳光般的自然笑容。

“袴田同学是个有点奇怪的人呢。”

“……是吗?”

初次被人这么说。

“袴田同学喜欢书本和图书馆吗?”

“不,我没有那么……”

“这样呀。不过,总觉得跟你很合适。”

这个倒是被人说过很多次。被提起自卑点的柚乃向对方回以苦笑。

“啊,那么说来,之前有见过和袴田同学相同姓氏的刑警先生。”

“啊啊,那大概是我的哥哥。”

“原来真是这样呀。那么,难道那件事也……”

有纱不知为何脸庞羞红起来。

“那件事是?”

“是听你的哥哥说的,他说袴田同学是里染君的女朋——”

“不是的。不过,谢谢你告诉我。”

像是想盖住那个单词一样,柚乃满脸笑容地订正道。是感觉到散发出的杀意吗,有纱带着畏缩的表情,“这样啊。”回应道。

“既然不是的话,那就好。”

“这样好吗。”

“不是,也不是说不好。”

有纱别开了视线,把书包挂回肩膀上。

“那么,我就告辞了。不好意思,妨碍了你调查。”

“没有没有……对了。城峰学姐,听说你被那个叫桑岛的嫌疑人盯上了。一个人回去没关系吗?”

“你、你真清楚呀。其实我有接到刑警先生的联络。”

“昨晚已经抓到了。”

耳熟的少年声音插了进来。

往自动门看去,发现里染正和刑警搭档往这边走来。

“哥哥!”

“柚乃!”柚乃挥着手往哥哥跑去,钻入脸带笑容回以挥手的哥哥腹间,以在夏天特训中提升了水平的强化型回旋叩击打了上去。哥哥发出“咕啊!”如同被堵住呼吸的声音倒在地板上,然后就动也不动了。

“你是妮妮的妈妈吗。”里染说。(注:这里指的是《蜡笔小新》里的妮妮的妈妈……应该没什么不知道……)

“你说已经抓到,已经从桑岛先生那里询问过案情了吗?”

柚乃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说了下去。仙堂也不为所动的样子“啊啊。”回答道。

“关于他在夜间的图书馆里做过什么,姑且算是取得了全部供述。既然遇到城峰小姐就正好了,也有几件事情需要跟你确认。袴田,把事情说一下。”

“…………”

“笔记本借来用下。”

警部在殉职的部下胸前抽出笔记本,以上面的内容为参考说起了桑岛的亲身体验。柚乃内心期待着这下事件就可以解决了吧,不过听完后她的头脑就更加混乱不堪。

“呃,这就是说,桑岛先生想得到‘键之国星’的诡计,于是就威胁了恭助先生对吧?潜入图书馆是为了得到对方的情报,然后在调查期间被某人殴打,醒来的时候就在二楼发现了尸体?”

“感谢你归纳要点。”

仙堂对柚乃这么说之后,把细长的眼睛转向有纱。‘键之国星’的作者带着复杂的表情歪起眉毛。

“城峰小姐,你认为桑岛的供述是事实吗?就是恭助君受到他威胁的事。”

“……我不清楚。不过,星期一下午准备和我道别时的恭助哥,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的样子。也许他想说的就是被人威胁的事……而且。”

“而且?”

“初次让恭助哥看‘键之国星’的时候,也被他赞扬过诡计很好。提出把书放在图书馆也是以此为契机的。……不过我自己倒是不觉得真有那么好。”

有纱低下了头,垂落的前发遮住了眼睛。即使那本小说真是引发事件的契机,其实她也没必要觉得是自己的责任。

“结果犯人并不是桑岛先生吗。”

为了把头脑中的思绪整理好,柚乃再次向警部问道。

“那就是问题所在。我个人倒是觉得那家伙很可能是在说谎……”

“我不这么认为。”里染说。“桑岛法男不是犯人。”

“有什么根据吗?”

“美工刀啊刑警先生。昨天也说过了吧。”

“那跟供述的可信度有何关系?真是的不论桑岛法男也好,那个死前留言也好,你所说的……”

“死前留言。”

有纱忽然低念道。

抬起头来的她脸上的柔和笑容已不复见,相对地却浮现出柚乃曾经见过的那种表情。无论是想要掩饰想法而紧绷起来的脸,还是大大的眼睛以及纤细的眉毛都呈现出那样的感觉。

那是在考试初日在鞋柜前见过的,像是苦恼般的表情。

“怎么了?”

“不……那个,突然想起有点事要做,我就先告辞了。”

有纱低头道别,背对柚乃等人离去了。她往自动门走去脚步,就像被什么推动着一样相当迅速。

“……是听到事件当夜的话题而不好受吧。也许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仙堂挠着头。里染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只是盯着自动门。

“刑警先生,打扰一下好吗。”

这时,有其他人的声音这么说道。对方是穿着深蓝色围裙的长发男人。是久我山卓。

“怎么了久我山先生。啊,如果是说我那个摊尸在那里的部下,那请你不用在意。待会他就会起来的。”

“不,并非如此。我只是想抗议一下。”

他的脸色明显比三天前更加憔悴。

“难道警察做事都是那么横蛮的吗?昨天半夜找上门来问了一堆问题。说话的口吻就像把我当成犯人一样。而且还派搜查员到我妻子的娘家……”

“啊啊,那是……我觉得很抱歉不过那是为了彻底搜查清楚。”

“请你们适可而止。我可不是犯人。”

久我山以平稳但却坚定的语气说道。仙堂像是想推卸责任地望向搜查顾问。里染以冷漠的语气开口道。

“不过我们就是在怀疑你。毕竟现场的死前留言所指示的人就是你嘛。”

“我才不管那是什么留言。总之犯人不是我。”

“你有证据吗?”

“我、我不是犯人!”

久我山突然激动起来。柚乃不禁往后退去,发出的声音大到让柜台内的梨木都转头往这边望了过来。久我山那张温厚的表情歪曲成丑陋的形状,瞪视着眼前的少年。对此里染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只是以漆黑的瞳孔回瞪着对方。

几秒钟之后,坚持不住的是图书管理员。久我山疲惫不堪地垂着肩膀,无言地往连接事务室的走廊离去。关上门扉的巨大声音响彻整个馆内。

“……我越来越搞不明你的方针了。”

“就像刑警先生您自己说过的那样啊。我们需要进行彻底的搜查。”

里染轻描淡写地应付了警部,像是沉思地挽起手臂,往儿童专区的方向走去。

*

来到外面之后,发现天空上乌云密布。

那么说来天气预报有说入夜之后就会下雨。也许会提早下起来也说不定。今天是踩自行车来的,不过没有带伞。得赶紧点才行。

把女式自行车从停车场拉出来之后,有纱回望身后的图书馆。灰色的外墙和拱形的屋顶。阴沉的天空之下的书本之城看起来相当残旧,没有丝毫特别之处,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地方。

她想起了刚才袴田柚乃说过的话。

确实自己可能是想要从这个图书馆里毕业了吧。并且之所以使用‘毕业’这个青涩的词语,肯定是因为那里存在着青春吧。至少对有纱来说就是这样。亲近的朋友。为自己拓展未知世界的导师。自己的回忆里总是会出现这个图书馆。这个图书馆,以及恭助哥。

也许自己是对袴田同学撒了谎。

因为自己喜欢的并不是书本,也不是图书馆的气氛——

“永别了。”

从口中说出了告别的话语。不过那是对什么告别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少女跨上自行车,把运动鞋放在踏板上,用力地踩动起来。

4.RedFraction

“英语考试的题目真的出到了你教过我的部分。”

“那就太好了。”

里染边在儿童专区的阅览桌上翻看着恐龙图鉴边敷衍地说道。

“你是怎么猜中的呢。该不会是推理出考试的题目吧。”

“推导考试的问题有个叫‘依葫芦画瓢’的专门术语。”

“葫芦?可是居然会完全相符……”

“英语的担任老师是浜口吧。那家伙每年都会出相同的考题。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在学习会上聊过的话题。浜口的考试因为太随便反而让人不安。要是能得到去年的问题就能轻松地得分,早苗暴露出这种不轨的企图。不过要说为什么的话,

“因为嫌麻烦吧。”

“因为那些问题正是理想的形态。恐怕是完美地集合了教科书上的要点吧。既然如此就能对出题的部分作出预测。”

“…………”

那位因为太随便而被取笑的教师在柚乃心中的印象突然转变了。

毫无变化的问题。从背侧来看,也是没必要改变的问题。里染就是看穿了浜口的本质,从教科书上的要点逆推出考试的题目吗。感觉依稀能窥见到他虽然是个废材却能取得学年第一优秀成绩的秘密——慢着。

尽管对此感到佩服,但也觉得有点违和感。在学习会上柚乃说出浜口老师这个名字时,香织“我和天马在一年生时也是他呢。”说过这样的话。

也就是说,里染在一年生时也是由浜口担任英语老师的。该不会他记住了一年前的考试题目吧?正常来说是没可能的,不过是这个男人的话却很有可能。他遵循这些记忆来指导柚乃英文语法,不过要是挑明的话很可能会被柚乃“这等同于作弊!”如此责备,所以才会找了个这样的借口吗?

柚乃紧盯着身旁的里染。他像是突然对剑龙涌现了兴趣,把脸凑近图鉴。很像是故意如此的。

“里染同学。”

“干嘛。”

“你听过‘撒谎就是变成狼的第一步’这句话吗?”

“好像有在寓言还是童话里见到过,不过我可不是狼喔。”

“男人都是狼喔。”

“别说这种像爱丽丝SOS一样的话。”

爱丽丝?自己本来是想说粉红淑女的,不过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哎……算了。总而言之,谢谢你帮我复习。”

“不用客气。”

里染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把圆珠笔递了过来。那是两天前柚乃用来替代部长的自动铅笔交给他的东西。

“这个还给你。托你的福让我闯过了考试。”

“虽然不知道起到怎样的作用……不过不用还了。送给你。”

“是吗?那我留作纪念吧。”

里染把圆珠笔放回原来的地方——胸前的口袋里。越来越可疑了。

“你还搞自由研究么。”

仙堂从大厅那边走了过来。后面跟着脸色苍白捂住腹部的哥哥。强化型回旋叩击效果的持续时间似乎很长的样子。

“只是试着进行恐龙型海陆空万能移动要塞大空魔龙的解剖学性考察而已。”(注:玩过机战的人都知道……出自动画《大空魔龙》)

里染给了个莫名其妙的回答,把图鉴合上。

“有从图书管理员们那里得到什么证言吗?”

“关于上桥光在星期一目击到的恭助和桑岛的谈话,她认为恭助确实像是受到威胁。其他的就没有了。”

“停滞不前呢。”

“别说得像事不关己一样顾问君。那,你想让我看的是?”

里染离开座位,把三人带到房间角落。

地板上好像被撒了什么的样子,残留着四种污迹。横排的三个,眼前的一个。左端是血迹。中央也是血迹,与现场的血迹同样有些许擦痕。而右端的则像把血涂上抹布上按下去似的,带有发黑的污迹。剩下的一个不是血而是水,而且和中央的血迹同样水滴有些许擦痕。

“这是什么鬼。”

“自有研究。”

里染把先前听过的台词还给了仙堂。

“现场的地板有不自然的擦拭痕迹吧?我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血迹被擦拭也就表示是从血液上面擦拭的。也就是说擦拭是在杀人后进行的。不过有三个疑问。是谁,为何,如何擦拭的呢?”

“你问是谁,就是犯人吧。”

“你问为何,不就是为了擦掉什么东西吗。”

“你问怎么擦,就是普通地擦吧。”

仙堂,哥哥,柚乃依序回答道,里染也连续点了三次头。

“对。‘是谁?’肯定就是犯人没错。这能从实验中明白得到。在左端洒落血液的地方,血液已经完全渗入了地毯,用手指和毛巾擦拭也不会晕开。可是现场地板上的血液已经晕开。既然这样那么那部分地板就在行凶后十分钟以内擦拭的。能做到的也就只有犯人而已。

‘为何?’也很简单。正如大哥所说的,是因为地板上有被发现就很不妙的东西。犯人在行凶后擦拭地板的理由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如何擦拭’这个并不清楚。所谓的‘普通地擦拭’也能分为两种。干擦和水擦。我试着比较过这两种方法。”

里染分别指着中央的血迹和右端的血迹。

“这边的是用毛巾干擦的,那边的是用湿纸巾水擦的。那么大哥,你觉得那边的血迹和现场的相近呢?”

“用毛巾干擦的那边吧。无论怎么看都是。”

“于是呢?”

“……犯人是干擦地板的?”

“完全正确。”

尽管被赞扬哥哥却眉头深锁。干擦或水擦真有那么重要吗?

里染的手指移到洒过水的痕迹上。

“那么,接下来请看这个。这是把水洒在地板,然后马上用毛巾干擦过的。水滴尽管也和血液同样晕开来了,不过正如各位所见,无法完全地擦拭干净。现在地毯上依然留下清晰的痕迹。大哥,现场上有留下这样的痕迹吗?”

“不,并没有。不过,也许时间经过就会干掉吧。”

“大哥,我是昨天下午在这里洒水的。”

哥哥耸了耸肩,撤回了反驳。

警察进行初次搜查的时间,距离事件发生还没经过十二个小时。既然在二十四小时前洒下的水都没有完全变干,那就能认定现场的地板也是同样的情况吧。

“我搞不懂这个研究的意图。能否归纳一下结果呢?”

就像对学生的研究报告感到费解的教授一样,仙堂这么说道。里染竖起三根手指。

“主要是证明了三件事情。

①图书馆的地毯一旦沾附上液体就无法简单地擦拭干净。

②渗进地毯上的水分即便经过二十四小时也不会干透。

③犯人擦拭过地板。

“……于是呢?”

“也就是说,我的推理得到了佐证。这样就凑齐了特定出犯人的条件。”

警部“原来如此。”敷衍地点了点头之后,慢了一拍才瞪大了眼睛。柚乃和哥哥也把视线从地板上抬了起来。

“已、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吗!”

“不,正相反。”

“诶?”

“犯人的身份还不清楚。老实说已经束手无策了。”

就像表示要撤回前言地这么说之后,顾问轻轻地举起双手。不过他的嘴角并没浮现以往嘲弄刑警时的那种讽刺的笑容。

“你说相反……可是,你又说条件已经凑齐了。”

“是已经凑齐了。这是依循所有的事实所推导出的,绝对确实的公理。可是与此核对起来后就越发搞不清楚犯人的身份。这还真是个奇妙的事件呀。”

“无法排除到某个人数吗?就像水族馆时那样。”

柚乃问道,

“现时是零人。”

里染坐回阅览桌上,继续翻阅起恐龙图鉴。

其他的三人也分别带着纳闷的表情,愣然的表情以及泄气的表情相互对望。尽管只差些许就能明白,但犯人依然身处于迷雾中。

正相反——里染昨天也说过这样的话。明明已经发觉到什么却反而完全搞不明白。

无论是体育馆的事件还是水族馆的事件,里染都是逐一缩小嫌疑人的范围最终到达犯人的所在之处。不过这次无法这么顺利。越是接近越是遥远。越是思考越是陷入泥沼。伪造藏书和桑岛的威胁行为,尽管各种的事实已经得以揭明,却只有犯人的身份依然包裹着面纱。也许确实是个奇妙的事件。

柚乃也在里染的身旁坐下,在桌子上撑着脸。眼前是寂寥的儿童书专区。化作烟雾的真相犹如融化于这份寂静以及书籍的页面缝隙之间。

这时传来啪嗒啪嗒的细小脚步声,背着双肩书包的女孩子出现在书架的对面。她是先前在文库专区见过的那个少女。

少女以奇怪的目光看了看坐在儿童用阅览桌上的柚乃等人,走到资料本的书架前面。大概是用电脑搜索过书籍吧,她边比对着纸条和书架边寻找书本,然后拿起了一本名为‘奇异的宇宙’的书籍,又啪嗒啪嗒地往柜台走去。是理科的作业里出的题目吗。消失在书架之间的细小背影以及双肩书包,看起来就像是在森林迷路的小红帽一样惹人怜爱。

“城峰学姐以前来图书馆时也是那个样子的吧。”

就在柚乃不经意地这么说的时候,

里染毫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他吞了口气,在桌子上探出身体,紧盯着少女的背影。双眼彷如得到天启般圆睁起来。漆黑的瞳孔。像是会被吸进去的夜之色。在那眼瞳的深处,闪烁出如同电路和火花般的光芒,柚乃有种这样的感觉。光芒在黑色的基盘上疾驰,集中,交叠,收缩,在他的心中组合成了某种东西。

“刑警先生。”

等到少女的身影消失之后,他以毫无抑扬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犯人的身份了。”

“……诶?”

警部再次瞪大了眼睛。

“可是,刚才你还说束手无策。”

“我看漏了本质性的问题。是非常本质的问题……啊啊没错,为什么一直都没发觉呢。其实是有五个条件的。符合这些条件的就只有一个人。”

“真的知道了吗?”哥哥说。“有何证据呢……”

“证据?不,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不过伦理上……任谁看来都很明显的伦理,确实地指示出了那个别无其他的答案。虽然分散的线索是脆弱的,不过只要将其全部组合起来,就会成为坚固的解答。柜台,现场的血迹……还有那个红色的信息!”

里染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情绪激动地喋喋不休起来。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冷静,把视线投向透过窗户能看到的图书馆停车场。

“刑警先生,可以马上把搜查员集合起来吗。人数尽量要多。”

“可以是可以……”

“要进行解谜了吗?”

柚乃抱着淡淡的期待这么问道,

“不,现在有比起这个更优先要做的事。”

“要做的事?”

“啊啊。”

带着如同紧盯着什么的眼神,他这么说道。

“得阻止城峰有纱才行。”

解答与解说

1.解答

冰冷的雨滴击打着各家各户的屋顶,淋湿了制服的衣肩。

初下之时彷如将远方的景色抹得煞白的雨水,有种很快就会停歇,又会久下不停的感觉。从警车上下来的刑警们连伞都没撑就默言地朝着目的地走去。柏油路面上的裂缝开始形成了水洼。

袴田突然想起妹妹还是小学生时的事情。因为远足的那天早上正好也是这样的天气,所以对背起登山包和水筒全副武装的柚乃非常担忧来着。那时的雨是一直落下去,还是停下了呢——

“是城峰有纱的自行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搜查顾问从袴田等人的身后出声说道。只有他一个撑着折叠伞的里染用手指着路边的女装自行车。

“她果然先看穿了犯人的身份。”

“她现在就在这间屋子里吗?跟犯人一起?”

“是啊刑警先生。恐怕她是想要规劝犯人自首吧。状况相当危险。还是赶紧点为好。”

警部并没有坦然地接受这番话。他像是感到犹豫似地抚着后脑。

“可是,既没证据又没逮捕令就贸然闯入的话……既然城峰有纱正在劝说对方,犯人也有可能会听从劝告吧……”

“刑警先生,请你别搞错该看的东西。犯人从背后袭击了桑岛法男,紧接着又杀害了城峰恭助。而且被害者可是遭到两次殴打。不是一次而是两次。是带着明确的杀意去殴打的。”

“…………”

“最好还是赶紧点。”

里染的声音相当认真。警部把细长的眼睛转向被伞遮住脸的顾问。袴田也能理解上司纠结的理由。

六月的体育馆和八月初的水族馆。至今为止他已经两次这么支使过我们了。结果如何呢?

“……白户先生,为求慎重请你们去封住后门和窗户。我和袴田从正门进去。”

掸掉沾在头发上的水滴之后,仙堂对辖区的刑警们下达了指示。白户等人点了点头,往屋子的后面绕了过去。留下的袴田和仙堂相互递了个眼色。最后像是要再考虑一次地仰视屋顶之后,两人也迈出了脚步。

慢慢地通过前门,往正门接近。

就在准备按下对讲机的时候,从家中传出了悲鸣声。

房门被大力推开,表情惊恐的少女跑了出来。是城峰有纱。身后还有个正在追赶着她的人。

那个人的表情比起有纱还要惊恐,手上紧握着开刃的菜刀。

对方不知在叫嚷着什么。袴田让有纱藏在自己的身体后面,仙堂则和那个人物对峙起来。传来交杂在雨声中的菜刀被打落的声音。对方正想往道路的方向跑去,仙堂紧抓着对方的衣服阻止那个人逃跑。两人纠缠在一起,然后被湿濡的柏油路面滑到了脚。

“……噶啊啊啊啊!”

仙堂伴随着粗野的喊声在家门对面的楼梯上滚落了下去。

“仙、仙堂先生!”

袴田飞快地跑下楼梯。仙堂躺在地面上,正发出低沉的呻吟声。袴田走到他身边之后,“我没事。”他就这么说着抬起了手,不过似乎因为腿脚疼痛而无法站起身来。

而对方则是以浸在水洼上的状态倒在旁边。大概是摔倒的瞬间仙堂挺身相助吧,对方似乎也只是轻伤的样子。不过杀意已经完全湮灭,不见有想要继续挣扎的动作。憔悴的侧脸承受着雨水的拍打,口中吐出虚弱的气息。

搜查员们走下了楼梯,把那个人物包围了起来。

虽然雨势逐渐增大,但没任何人对此在意。所有人都是哑然的表情。

从这个包围网之间穿过的少年走上前来。

他没有夸耀胜利也没有对这个结果感到安心,只是以浑浊的瞳孔俯视着犯人,稍有些寂寞地说道。

“初次见面,城峰美世子。——好了。麻烦谁去给她戴上手铐吧。”

2.解说

“太慢了。”

“抱歉,停车场太拥挤……”

“柚乃早上好~”

“你们好。”

梅头在见面场所的小卖部前瞪着哥哥,柚乃和香织相互击掌。拿着花篮的有纱则是对他们低头问候。身旁的废材男别说是问候了连正眼也不瞧这边,边打着哈欠边摆弄着智能手机。

“……是香织学姐把你叫醒的吗。”

“真是名推理啊。”

就算不用推理也知道。

“领带最好还是系好点。姑且算是去探病呀。”

“不要紧。葬礼的时候我会系整齐的。”

“在本人面前说这种话可是会被杀掉的喔。”

哎,能换上制服来就算不错了吧。不对,可能这也是香织帮他换上的。

“人都到齐了啊。那么,我们就出发吧。”

由白户带头,三名刑警和四个风丘学生朝着五楼的整形外科走去。

这还是初次来这种大医院,虽然心中总是觉得这种地方带有凄凉的气氛,不过透过镶着玻璃的电梯看到的中庭却如公园般美丽。

散步道的正中有名坐在轮椅上被护士从身后推着的少年。头顶上方是星期六的晴朗天空。也许是因为倾降的雨水在夜间就已经停下,也可能是因为各种事情都告一段落,感觉天空的色彩比起平时更要明朗。

要去的房间是五〇六号室。房门上贴着‘仙堂裕次郎’这个名字的牌子。哥哥敲了敲门之后,戴眼镜的少女打开了门。

“搞什么,都来了么。”

从脸露踌躇神色的少女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并非制服而是穿着蓝色病服的警部从床上撑起身体。他身旁还有位素未谋面的中年女性。

“同事们过来看我了,你们去外面避让下好吗。”

“是吗?可是,还有其他必需品……”

“好啦,快走吧。”

“三条内裤真的够了吗?”

“快走。”

看上去就像爱操心的母亲和反抗期的儿子一样。被再三催促的女性终于勉为其难地站起身,她对众人点了点头之后,便跟女孩子走出了病房。

错身而过时,少女朝柚乃看了一眼。虽然她像是对什么感到不解似地歪了歪头,不过最后还是沉默地往电梯走去了。也许她是对于有高中生混杂在‘同事’里感到奇怪也说不定。她身上穿的是私服,看上去感觉像是中学生。虽然身上带有与仙堂相似的氛围,不过形状姣好的眼睛和嘴巴让人觉得很可爱。

“是夫人和千金吗?”哥哥问。“其实不用请她们回去也没关系的。”

“不把工作带入家庭是我的信条。好了,你们就随便坐吧。”

这是个单人病房,深处的窗户敞开着,温和的微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房间的面积不大,窗边放置着收纳电视和冰箱的橱柜,走廊那侧的墙边也摆放着接客用的小桌子和四轮椅子。有点像是商务旅馆的房间。是最近的医院都是这样子呢,还是因为患者的社会地位呢。仔细想想警部也算是个挺了不起的头衔。

右脚上包着石膏的仙堂裕次郎先生(现在才知道他的全名)好像对自己的待遇受宠若惊,脸上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其实不用特意前来探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势。啊啊,还劳烦白户先生你们过来真是不好意思。而且连你们也……”

“呀~因为平时总是受警部先生关照嘛。”

“我可不记得有关照过你就是了。”

他对着香织皱起眉头之后,这次转向有纱露出笑容。

“城峰小姐不要紧吧?事后没有受到什么打击吗?”

“啊,是的,我没什么……警部先生您的腿怎样了?”

“只是骨折而已。两、三周就能痊愈了。”

“毕竟只是从楼梯滚下来而已嘛。”

听到这句多此一言的话,拯救了少女的英勇警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发言者现在仍然摆弄着智能手机。

“……你也来了啊。”

“说得好像不想见到我来的样子呢。”

“你的态度也像是不想要来的样子啊。”

“因为昨天为了迎接‘冰果’的最终话而重看了之前的二十一话所以现在困得要命。我可以在刑警先生旁边睡觉吗?”

“袴田,帮我按呼叫铃。我需要镇静剂。”

“我开玩笑而已。您比我想象中更要精神就最好不过了。”

里染把手上提着的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为了让刑警先生在住院期间打发时间而把文库版黑杰克全集带过来了。”

“你是故意要惹火我吗!”

“怎么可能,我是在关心您啊。还有,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所以出院后也不用还我了。全部送给您。”

“我的病房可不是BOOKOFF!”

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影响伤势,于是柚乃看准时机介入了进来。众人为了让警部的心情好转而把各自的慰问品送了上去。

柚乃和哥哥送的是礼装的和果子。保土谷署的警员送的是水果。有纱送的是黄色玫瑰花束,香织送的则是住院用的洗浴用品套装。仙堂很不好意思地边“嗯。”“啊啊。”说着边收下这些礼物,到最后带着很不情愿的表情把里染的纸袋也收了下来。

“嗯,就当成是休假慢慢地休息就好了。”

“我可没有在这种连烟都不能吸的地方度假的兴趣。袴田,搜查本部没问题吧?”

“运作正常。大家都很担心仙堂先生呢。对吧梅头小姐?”

“大家都在说幸好滚下去的人不是自己呢。”

“梅头小姐,气氛,看气氛。”

在刑警们和仙堂交谈期间,有纱把玫瑰花装饰在橱柜上,柚乃和香织从冰箱里取出绿茶倒入杯子分发给众人。之后因为没什么事可做了,于是众人便围坐在小桌子边上。

这样看起来的话,感觉和在里染的活动室里休息没什么差别(房间的整洁程度倒是相差甚远)。实际上,坐在椅子上叉起双脚的里染就丝毫没有顾虑伤者的样子,还是和在自己的根城时同样边喝着茶边百无聊赖地打发着时间。……也许还是别把他带过来比较好。

“那个。”

就在话题停下来的时候,有纱对刑警们搭话道。

“美世子叔母……”

先前一团和气的气氛如同恢复医院本来的寂静般冻结了。不过也许这是已经预想得到的问题,于是哥哥立刻回答。

“虽然在袭击你的时候精神相当混乱,不过逮捕后已经能正常地回答问题了。尽管现在几乎都是缄默不语,杀人的嫌疑倒是已经承认了。”

“……这样呀。”

有纱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着,紧握住裙子的下摆。即便她已经被对方用菜刀袭击过,不过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吧。被害者的母亲就是犯人,这个真相对于不是关系者的柚乃等人的冲击也相当大。

城峰美世子杀害了城峰恭助。她为何要做这种事呢。那天晚上究竟发生过什么。疑问堆积如山。不过,更让人在意的是——

“里染。”

仙堂把绿茶喝完之后,叫起了里染的名字。

“有件事想要问你。”

“什么事。”

“你是怎么知道犯人身份的?”

少年把还没喝完的绿茶杯放在桌子上,总算从智能手机上抬起了头。然后他对白户点了点头。

初老的刑警拿起皮包,从里面取出小型美工刀和‘遥控刑警’的书籍,排列在橱柜上面。每样物品都是留在现场的实物。看来是里染在事前安排好的。仙堂虽然以责备的视线望向拿出证物的白户,不过也只是“事到如今也没用了。”地说着耸了耸肩而已。

柚乃和香织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有纱也像是做好精神准备地紧抿起嘴唇。仙堂保持着在床上撑起上半身的姿势,刑警们围站在他的身边,静待着搜查顾问的发言。不觉之间哥哥也拿起了笔记本和圆珠笔。

窗帘如同宣告开演的帷幕般随风飘荡起来。

“那么,就当做打发时间,请各位听我说吧。”

里染系好深绿色的领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3.用刀切断

“关于这次的事件,我虽然犯下了错失眼前大好机会的愚蠢错误,不过为了能简单易懂,就暂且从这种愚蠢的想法开始逐一进行说明吧。要特定出犯人主要需要五个条件。因为我会逐一进行确认,如果有反驳或疑问的话无需顾虑尽管提出。”

里染边说着开场白边走到窗边。他从橱柜上拿起了其中一件证物。那是装在被害者屁股口袋里的,黄色的美工刀。

“在第一天的现场取证上,我最先关注的是这把美工刀。这把美工刀是被称为螺钉式的,通过调整螺钉来伸缩刀刃的类型,因为装在笔袋里的备用刀片和制造商以及尺寸与其相符,所以被认为是恭助先生的私有物。虽然并无太大特征,不过仔细一看能发现有个注目的地方。刀尖的部分有些许的缺损。”

里染把刀刃推出几公分,指着尖端的地方。

“虽然刀尖已经生锈,不过破损的断面却很干净。看起来像是最近才破损的。而且如果是几天前就已经破损的话,恭助先生应该会把那部分的刀刃折断才对。于是我就从这件事上想到,也许刀刃是在事件当晚的图书馆内破损的。

假如是在图书馆内破损的话,那原因又是什么呢?是撞到墙壁或是桌子而造成的话有点难以想象呢。正常人可不会拿着推出刀刃的美工刀胡乱挥舞,而且恭助先生的衣服上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既然如此,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掉在地板上了。可是,现场所在的书架周围却没发现刀刃的碎片。再说即使刀刃掉在自由阅览区的地板上,也难以认为会那么容易就造成刀刃破损。至于原因,就是因为整个自由阅览区的地面都铺着柔软的地毯。那么到底是掉在馆内的什么地方呢?工作区?不对,那里已经被搜查员调查过了。如果有碎片的话应该马上就能发现。那么,馆内是否还有其他裸露出坚硬的地面,而且又没被警察调查过的地方呢?”

“洗手间吗!”

哥哥大叫道。感受到的冲击似乎更胜于遵守医院的礼仪。

“没错。虽然不过是个推测,但只要调查洗手间就能轻易确认。于是我就试着去调查距离现场最近的二楼洗手间。在洗手间内搜寻之后,也确实是找到了刀刃的碎片。”

柚乃想起第一天的现场取证。

里染调查完美工刀之后,就突然前往洗手间。在往那里走去的途中他给出的回答是“要找的是刀尖”。现在柚乃终于明白他在现场取证时作出奇怪行动的意义。

“碎片是这把美工刀的一部分,这件事通过第二天大哥提交的报告而得以证实。而且,碎片上还沾附着微量的洗手间地板的素材。因此,是某人将这把美工刀带入洗手间,并且将其掉落在地板上造成刀刃破损这个事实就已经清楚了。”

里染把美工刀当作指挥棒那样挥动起来,接续说了下去。

“那个某人是谁?这能通过指纹特定出来。如果是某人把美工刀带入洗手间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会有两个绝对会碰触的东西。美工刀本体,还有洗手间的门把。首先从前者来思考吧。大哥,这把美工刀上沾着谁的指纹呢?”

哥哥回顾笔记本上的内容,

“沾着的只有城峰恭助的指纹,并没有被什么东西擦拭过的痕迹。”

“那么有可能碰触这把美工刀的人物,就只有城峰恭助本人,又或是十分注意地戴上手套以防留下指纹的人物了。会采取这种行动的人物,在事件当晚的图书馆内就只有一个人。”

“犯人……”

香织细声说道,里染点了点头。

“不过犯人好像没戴手套吧?因为凶器上的指纹被擦拭掉了。”

听到柚乃的意见,他“说的也是啊。”再次表示同意之后,

“确实数字键盘和凶器上的指纹都被擦拭了。不过因为那是犯人在行凶前触碰过的地方。我认为行凶后的犯人,应该是将手帕缠在手上或是用衣服的下摆包住手之类的,相当小心地防止继续在现场留下指纹。而证据就是,便门内侧把手的指纹并没有被擦拭掉。恐怕是因为犯人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触碰过门把。”

“原、原来如此。”

那么,是否可能会有没被擦拭过指纹但犯人却触碰过的地方呢。

“回到正题吧。”他转回对全员说话的语气。“通过美工刀上的指纹,带入美工刀的候补者就能排除到只剩恭助先生和犯人两个了。不过另一边,洗手间的房门又是如何呢?大哥,洗手间的房门有沾着恭助先生的指纹吗?”

“不,没有。”

“那么这就表示,恭助先生没有进过洗手间。剩下的可能人选就只有犯人了。因此,把美工刀带进洗手间的就是犯人。而且根据刚才我对袴田妹说明的理由,就能知道带入美工刀是在杀人之后才进行的。”

里染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扭动起黑色的螺钉,把出鞘的刀刃收回美工刀的本体里。

床上的仙堂摆出不悦的表情挽起双臂。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吧?城峰美世子她……”

“刑警先生,解说还在序幕阶段。请把对方暂称为犯人。”

“啊啊,好的好的……‘犯人’杀害城峰恭助之后,带走他的美工刀前往二楼的洗手间,然后又返回把美工刀塞回死者的屁股口袋里吗?”

“按道理来说的话就是这么回事。顺带一说我认为美工刀最初就是放在屁股口袋里的。如果是从笔袋里取出的话为避免让人感到可疑应该会放回那里的吧。”

“不过,竟然把美工刀带进洗手间……”

“至于拿来干什么用,这也很容易想象。既然刀尖是在洗手间里破损的话,就意味着在那个时刻刀刃就已经推了出来。刑警先生,我们什么时候会把美工刀的刀刃推出来呢?”

“……要切什么的时候。”

“没错。另外还能想到比如擦拭沾在刀刃上的东西,或是折断刀刃之类的可能性,不过这些都可以否定。因为刀刃上没发现有擦拭过什么的痕迹,而且刀刃已经生锈,所以难以认为那是被折断过的部分。因此犯人毫无疑问就是在洗手间里切断了什么东西。并且如果美工刀在洗手间里出入过的话,就能顺带解释犯人让刀刃掉落地面的理由。稍微想象下就能知道,以手掌包着手帕之类的状态使用这种美工刀是相当困难的,在想要扭动螺钉推出刀刃的时候,由于拿不稳而让美工刀掉落地面也并非不自然的事。”

警部像是在想象犯人使用美工刀的情景而动了动右手,然后“唔嗯。”说着摸了摸下巴。

里染继续说了下去。

“那么,对刑警先生所说的要点进行补充之后就是这样了。犯人杀害城峰恭助之后,从他的屁股口袋抽出美工刀带到二楼的洗手间,然后在里面切断了什么东西。之后犯人又返回现场,把美工刀放回了口袋里。”

依靠破损的刀刃尖端,约三毫米左右的小碎片,开辟出连接到犯人所在之处的道路。

无论是来探望的人,还是身为伤者的仙堂,都忘记了前来病房的目的以及右脚的痛楚专心地聆听着这番解说。所有人的视线都投注在站在窗边的里染以及他用右手摆弄着的美工刀上。

不过,还有很多仍未搞清的疑点。

“要切什么的话就算了,为何需要特意去厕所里切呢?”

“而且,犯人是要切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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