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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在最终日第二节课举行的数学II考试。.3

作者:日-青崎有吾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8:40

梅头和白户代表全员发言道。

“女士优先,就从大姐姐的疑问开始解答吧。犯人会在洗手间使用美工刀,绝非因为心血来潮或是顺而为之什么的。照明的问题就指示出了这件事。自由阅览区的洗手间照明是传感式的,在夜间电源就会被切断。而且因为二楼的洗手间没有窗户,所以比起厕所里面还是外面由于投射进来的月光而稍为明亮一点。要是不依靠手电筒来使用美工刀切断什么的话,比起在洗手间内还是在外面更容易进行吧。尽管如此犯人还是在洗手间内使用美工刀,那就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那个理由是?”

“线索就是发现刀刃碎片的地方。刀刃的碎片确实是在洗手间内找到的。可是地板上却什么都没发现。洗脸台的镜子上有道裂缝,上面贴着提醒的纸张,仔细再看还能发现纸张的四个角落有重新张贴过的痕迹。把纸张揭下来之后,便发现右下角的胶带内侧沾着银色的碎片。”

实际随同过进行洗手间搜查的柚乃和哥哥相互对望。

对,这是最难以理解的地方。碎片会沾在胶带的内侧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美工刀掉落在洗手间的地板上,这时就造成了刀刃破损。这是无需置疑的事实。不过却不可能发生飞散的碎片钻进与墙壁紧贴的胶带缝隙里这种奇迹。实际上通过重新张贴胶带的痕迹就能明白到这件事。总而言之就是这样的。纸张曾经一度被从墙壁上揭下,被以反面的状态放置在地板上。犯人在准备使用美工刀时不小心把美工刀掉在地板上。那时刀尖的碎片就朝着纸张飞去,沾附在胶带的内侧上。于是没发觉这件事的犯人直接把纸张贴了回去。

里染以身体动作进行说明之后,

“总结起来,就是犯人在使用美工刀前揭下了纸张,使用完后又重新贴了回去。那么犯人为何要采取这种奇妙的行动呢?能作出合理解释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为了看镜子……”

有纱小声说道。

“对。既然揭下了纸张那就只能认为是要看镜子。也就是说,犯人要用美工刀切什么的时候,无论如何都需要看着镜子。这就是犯人在洗手间内使用美工刀的理由。”

镜子——。确实如果是图书馆这类设施,就只有洗手间里才会有镜子。

柚乃突然想起考试的第一日。

那时她慌张地跑进盥洗室,边梳洗边在镜子上看到的东西。自己的脸,还有——

“那么,最后就来思考白户先生所说的疑问吧。犯人要用美工刀切什么东西?那是能用美工刀切断,而且切断时需要看着镜子的东西。也就是……”

受这番话推动,聚集在房间里的人都慢慢地把手放在自己的头上。仙堂的是黑白交杂,香织的是夹着发饰,柚乃的是垂落到肩膀位置——各人都反射性地用手指摸着那样东西。

里染也捏着垂在眼前的那样东西,轻松地宣告道。

“头发。”

作为证物的美工刀被放回橱柜上,发出类似走下一步将棋的声音在恢复安静的病房内回响。依稀地听到从外面传来院内放送的广播音。墙壁上的时钟正好指着十二点。哥哥以胆怯的声音开口道。

“犯人是在行凶后切断头发吗?”

“就是把美工刀当成剃刀使用呢。话虽如此,当然不可能是切断大量头发吧。我认为大概是切掉了少部分的头发。”

“你说少部分,但为何要切头发呢。”

“犯人在行凶后切断头发的理由显而易见。就是因为犯人的头发沾上了血液。”

哥哥“啊啊。”地一瞬间露出理解的表情,不过又马上感到费解。仙堂也在床上发表自己的意见。

“被害者是以弯身的姿势受到致命伤的,飞溅的血液都散落在地板上。鞋子和裤子的话就算了,实在很难认为犯人的脸庞或头发会沾上鲜血。”

“并不是殴打的时候沾上鲜血的。恭助先生毙命之后,犯人头发的一部分浸在了以死者的头部为中心扩散的血液上。”

“……还真是相当肯定的口吻啊。再说头发也只是你的推测吧。”

“不过我是有证据的。”

里染立即回答道,拿起‘遥控刑警’的书籍。然后并不是将写有死前留言的封面,而是将书本的翻页侧朝着柚乃等人。那里沾着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划过的数条血痕。

身穿病服的警部彷如被打个措手不及地睁大了眼睛。

“这些血痕是我在现场取证上所关注的另一个线索。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是什么沾着血液的细小物品跟翻页侧摩擦而形成的。而且沾着的不是一条而是好几条。于是我就想,能形成这种血痕的东西会不会是头发呢。可是恭助先生的头部在倒下后就没有动过的迹象。”

柚乃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现场取证时里染抬起死者的头部,就是为了确认头发是不是和翻页侧摩擦过吗。

“既然不是被害者的头发那就是犯人的头发吧。通过刀刃的碎片只能让人认为犯人曾经切断头发。实际上现场就有能让人想到是被头发沾上去的血痕。也许这两点光有一点的话会证据不足,但凑齐两点的话就另当别论了。通过以上的两点,我就确定犯人切断的就是头发,而原因就是头发浸在了血液上。”

里染再次下达结论,终于跟上顾问步调的梅头连点两下头。仙堂依然紧咬不放地追问道。

“可是,血液是在地板上扩散的吧?而且书本也没被从地板上移动过的痕迹。”

“是的。所以犯人的头发要浸在血液上,而且还跟翻页侧接触的话,就只能是犯人把脸凑近地板才能造成了。”

“把脸凑近?这种事……”

“考虑到现场的状况这是十分可能的啊。因为地板上和书本上有这种东西存在。”

里染稍微改变书本的角度,将‘遥控刑警’的封面——以赤红的鲜血书写的死前留言展示给柚乃等人。

“这是我在第一天也说过的话,很难认为犯人会没发觉死前留言。那么要是有发觉,想要仔细看清地板上的留言,人类通常会怎么做呢?理应会把脸凑近地板至某种程度。或者也能认为是为了改写死前留言,为求慎重而朝地板弯下身。不是有很多人在写字时会把脸凑得很近的吗?不管是哪种情况,犯人的头发会与血泊接触并非什么不自然的事。虽然我出于某种理由,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高就是了……”

“某种理由?”哥哥说。

“不,事情有点复杂,这个就之后再说明好了——总之犯人就是把脸凑近地板的时候,垂在眼前的部分头发浸在了血液上。犯人惊慌地把头抬起之时头发擦到了翻页侧,在那里留下了线状的血痕。犯人当时大概相当惊慌失措。鞋子和衣服的话就算了,头上即使沾上少量血液也会相当显眼的吧,也有可能会被别人发现。于是犯人就从死者的屁股口袋抽出美工刀,跑进二楼的洗手间,边看着镜子边把沾上血液的发尖切断。”

里染把‘遥控刑警’放回橱柜上。仙堂也吐了口气,虽然终于放开挽着的双臂,不过表情还是相当严峻。

“我是已经理解了,不过可以提个根本性的问题吗?你刚才说的话,跟推导出犯人有何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因为通过这个事实,就能知道犯人的头发有相当的长度。”

这句具体性的发言刚说出口,刑警们的目光就同时变得锐利起来。

通过刀刃的碎片和洗手间的镜子推导出犯人曾经切断头发,再以这番推理和翻页侧的血痕推导出犯人的头发沾上过血液,又以死前留言推导出犯人曾经把脸凑近地板——思索终于结成了果实。

“纵然犯人再怎么把脸凑近地板,那个距离终究会有个限度。即使犯人的视力再怎么恶劣,仰或是再怎么小心谨慎地尝试伪装死前留言,凑近到三十公分的距离就已经足够了吧。因此若是发尖要和地板接触的话,再低限度也需要三十公分长度的头发。也就是说,犯人的头发绝不可能是我和香织的那种长度。再说如果我和香织硬是要把头发浸在血泊里的话,头部就肯定会几乎贴到地板上。若是如此的话应当会有相当大范围的头发沾上血液,这样一来可不是光靠切断头发就能轻易掩饰过去。”

短发的香织用手掌比对着距离把头凑近地板,然后点了点头。

“嗯。至少要有柚乃那种长度,不然就困难。”

柚乃也以同样的方式试了一下。确实如此,如果有自己那种长度的话,只要弯身到某种程度发尖就能触碰到地板。

然后她就突然想起来了。里染在现场取证之后,曾经向图书管理员们“各位之中是否有跟昨天相比外貌有很大差异的人吗?”提过这样的问题。头发短的人要是故意切断头发的话,发型上应该会有显而易见的变化才对。也许他提那个问题的目的就是为了消除这种可能性。

“接着是另一个问题。假如说头发的长度达至胸口或腰部的人物就是犯人,那个人的发尖就会沾上血液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大概会有‘不好,得去找个有镜子的地方切断头发才行。”诸如此类的想法吧?若是头发有那种长度的话,不管是哪部分的发尖沾上血液,只要把头发提到眼前就能轻易地切断了。也就是说,没必要特意前往洗手间,更没必要把纸张揭下来去看镜子。如果切断头发的时候无论如何都需要看着镜子,那么头发的长度最多只能是四十公分左右。因此犯人的头发长度大致是三十公分到四十公分。虽然无法得知精确的数值,不过最少也要有袴田妹那种长度,而且头发要短于能到达胸前或腰部的长度才行呢。因此可以将长度定义为及肩的程度。”

“稍等一下。”

香织插话道。

“我说啊,有没可能不是头发而是胡须呢?切胡须时也需要看镜子吧?”

“这是个不错的反驳,可惜的是并非如此。第一,胡须的数量比起头发要少。即使只是切断发尖也会相当显眼。第二,胡须也和头发相同理由,发尖要跟地板接触就需要某种程度的长度。可是胡须跟头发不同是生长容易进入视野的地方,要是长度有二十公分左右的话只要提到眼前就能轻易地看到发尖。第三,在现代的日本很少会有胡须那么长的人。而且在事件的相关者里并没有把胡须留的那么长的人存在。”

“那么说来确实是这样……”

香织就像对被切掉的虚构胡须感到惋惜似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于是这就是最初的条件。”

里染从口袋取出黑色的大头笔,转身面对着病床正对面的墙壁。见此仙堂叫嚷起来。

“你想干什么!”

“因为正好是白色的,就拿来替代白板了。”

“休想!住手住手住手我会被骂的!”

“又不是我……不,这是水性笔所以不要紧的。”

“刚才你是想说又不是我被骂所以不要紧吧!”

想要制止对方却因为右脚骨折而无可奈可。警部的奋斗化为枉然,里染当场在白板上写上最终的结论。

<第一个条件头发长度及肩的人物>

“你坚决认定桑岛不是犯人就是这个原因么。”

哥哥边把这些字抄在笔记本上边感慨地说道。

“是的。第二天的傍晚,我在确认过碎片和指纹的时点就已经推导出这个条件,同时也知道了桑岛法男并非犯人。毕竟他可是光头的,根本就没有能浸在血液上的头发嘛。就算在被开除后头生长了,两、三周时间也只能长到平头的长度而已。根本达不到长发的程度。”

执着于桑岛犯人说的仙堂像是闹别扭地转过身子。病床的弹簧如同表现出他的恼悔似地咯吱作响。

“好了,有什么想问的吗?”

里染对病房里的众人问道,白户最先举起手来。

“可以请教两个问题吗。我对此实在是搞不明白,洗手间里也有洗脸台的对吧。犯人为何不清洗沾血的发尖,或是用沾水的物品来擦拭头发呢?我觉得这样比起用美工刀切断头发更为简单。”

“原来如此。那另一个呢?”

“一楼的洗手间也有镜子的吧?既然想看镜子的话去一楼的洗手间就行了,为何要将能在一楼的洗手间做到的事非得在二楼的洗手间里完成呢?即使是要节约时间,只是上下楼梯的话比起慎重地揭下纸张所花的时间没有太大的差别。”

“两个都是相当尖锐的问题。不过,两个都能以同样的解答来说明。因为犯人是害怕会从掉落的头发上检验出血液反应。

白户把手搭在自己稀疏的头发上,“掉落的头发?”他反问道。

“头发这种东西会在我们不觉之间掉落不少。要是犯人四处走动的话,在现场的地板上也会掉落好几根头发吧。由于图书馆是有许多人走动的公共设施,普通的头发即使被发现至少也能解释的过去。可是,如果从掉发上检验出鲁米诺反应的话呢?”

头发和血液反应。简直就是如范本般的物质证据。一下子就会暴露出犯人的身份。

“血液的痕迹就算清洗头发也无法消除。即使对犯人来说多少有点麻烦,还是应该避免四处走动而去距离现场较近的地方切断沾血的发尖,因为把断发放在口袋里或是冲进马桶,这样绝对避免让头发掉在地板上更要安全。”

“哈哈哈……是只有头发只会有的理由呢。”

“说的没错。虽然这是我的想象,不过也能想到诸如犯人缺乏冷静,或是对死者的血液沾上头发而恐惧想要尽早从身体上切离之类的其他理由呢。”

里染结束了跟白户的交谈,将视线转向柚乃等人所在的桌子上,

“委员长怎么想?”

有纱受到指名。她确实像是在犹豫是否要举手似地扭捏着肩膀。

“呃……虽然里染君刚才以各种线索进行了推理,不过难道没考虑过会有虚假线索的可能吗?当然正常来说是不会有这种事的,而且犯人都已经被逮捕,我想里染君应该也不会被骗到才对。”

“真不愧是推理作家的意见。”

“我、我不是推理作家。”

有纱懦弱地抗议道。里染对此并不在意的样子,

“关于虚假的线索可以简单地否定。决定性的证据就是沾在胶带内侧的碎片。如果这是假线索的话,为了进行伪装就必须要前往洗手间揭下纸张,再把碎片贴在胶带内侧,然后又要重新贴上去才行。然而要避免留下指纹来进行这种事的话,就要比起处理美工刀更费时间。总而言之就是留下痕迹的危险性非常高。在翻页侧制作虚假的血痕也是同样的情况。犯人为了作出误导而冒这么大的风险是相当不合理的。你不这么觉得吗?”

“……觉得。”

“因此,这些线索都不是虚假的。既然如此,第一个条件就是真实的。还有其他问题吗?”

他淡然地如此断定之后,环视整个病房。谁都没有举起手。

里染轻轻地吐了口气,回到柚乃等人的桌子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把玻璃杯里剩余的绿茶一口气喝光。

香织拿起宝特瓶绿茶,在空掉的玻璃杯上倒进了下一杯。

4.有触碰过的所有东西

“得出第一个条件之后,我就试着检验各位图书管理员是否符合。虽说如此结果图书管理员之中并没有犯人……各位就姑且当作推理的一个过程来听一下吧。”

坐在椅子上的里染继续进行解说。

“五个图书管理员之中有三个是长头发的。寺村辉树,久我山卓,还有上桥光。其中久我山通过第一天对死前留言的推理就能从犯人候补中排除。然后,寺村先生是把头发扎在后脑的。考虑到在行凶时也是这样的话,他的头发应该不太可能会浸在血液上。因此犯人就是上桥光。这就是我在第二天的时候得出的解答。”

听着这番解说的柚乃感到可惜。虽然结果是搞错了,不过他居然仅凭一个条件就能锁定出犯人。

“所以那时才会对上桥小姐……”

随同进行第三天搜查的有纱低声说道。里染“没错。”说着把玻璃杯转向她。

“虽然还留有几个还没搞明白的问题,不过本以为这下子就能揭露出犯人身份的我实在太过乐观了。于是我在第三天就前往图书馆进行最后的布置。对上桥光施与轻微的打击,为了确认密码的事情而对久我山先生追究责任。然而那时候却出了点问题。”

“是什么?”

“就是地板啊刑警先生。现场地板上的血迹。”

里染用鞋尖敲着脚下的地板。

“我无论如何都搞不明白的就是犯人在行凶后擦拭地板这件事。当时我认为犯人是想要消除残留在地板上的某种痕迹。可是现场是公共设施。即使是残留着什么痕迹特意去擦拭我觉得实在太敏感了。犯人究竟要擦拭什么,又是怎样擦拭的呢?我为了调查这个就使用了血和水进行了简单的实验。”

里染转向白户和香织,大致地将实验的内容说了出来。分作几次将血和水洒落在地板上。分别将其以稍有不同的方式擦拭。

“结果我明白了三件事。袴田妹,昨天我也说过吧。还记得吗?”

“诶?我想想。”

“①图书馆的地毯一旦沾附上液体就无法简单地擦拭干净。

②渗进地毯上的水分即便经过二十四小时也不会干透。

③犯人擦拭过地板。”

翻开着笔记本的哥哥帮口说道。“还真是什么都记上去啊。”梅头像是惊讶地低念道。

“多谢大哥。那么,各位不觉得这三点在逻辑上很奇怪吗?沾在地毯上的液体无法简单地擦掉,而且又不会干透,犯人却采用了干擦这种相当简单的擦拭方式。不过尽管如此,犯人留下的痕迹却被从地板上完全消除了。”

“……听你这么说。”

确实是很奇怪。

香织“应该是滴落了什么东西才会擦拭地板吧。”说道。哥哥等人则是猜测那是唾液或汗水之类的。不过既然干擦就能完全消除的话,难道擦拭的并非液体吗?不过这样就产生出是否有必要擦拭其他地板的问题——等一下。

“再来总结一下吧。”

就在柚乃打算把想到的答案说出来的同时,里染就这么说道。

“犯人所擦拭的东西是通常不会沾附在图书馆的地毯上,但被从杀人现场找到就会成为致命证据,而且只靠干擦就能完全消除的非液体类的东西。能够符合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种。刑警先生,您知道是什么吗?”

病床上的警部露出领悟到答案的样子。他紧皱起眉头,以如同凝缩起三十年刑警生涯的粗野声音开口说道。

“指纹么。”

里染沉默地点头同意,不过警部并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

“我应该要更早点注意到才对……犯人并非单纯只是擦拭地板。只要把它想成是擦拭现场的一部分就行了。”

“您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我虽然在第三日的下午就发觉到这点,不过还是痛彻地感受到自己的愚昧。”

“呃,等下。”香织说。“你是指犯人的手曾经触碰过地板吗?”

“对。而且是一米见方的大范围。我们接下来就对这个耐人寻味的情况在进行思考吧。”

里染从椅子上站起身,将推理的深度扩展起来。

“首先,犯人是何时触碰的呢?地板上的血液大部分都稀糊了,只有凶器的底部还留有清晰的血迹,并没有被擦拭过的迹象。既然如此,犯人的手接触地板就是在凶器被丢置在地板上之后。换句话说就是在杀人之后才对。”

“不过,行凶后的犯人会很谨慎地避免在周围留下指纹的吧?”梅头提出意见。“比如用手帕把手包住。”

“没错。所以若要消除矛盾的话,就只能认为是刚行凶之时发生的事吧。犯人在刚殴杀恭助先生之时,在想到应付指纹的对策之前,手掌就已经触碰在自己脚边的地板上。只要这么考虑的话尸体和凶器的位置关系就能理解了。”

“……你说在刚杀人之后碰到脚边,为什么呢?”

“问题就在这里。”

相对于越来越感到不解的梅头,顾问倒是相当冷静地继续说下去。

“为何要采取这种行动呢?我们能用手接触地板的方式并没有太多。难道犯人玩起倒立或是俯卧撑了吗?这不值得讨论,刚杀人后不可能会做这种事。那么,有没有可能是身体瘫软下来而用手在地板上撑着身体呢?这个倒是很有可能,不过以这种情况来看手掌顶多会触碰到一、两个地方吧。即使为求慎重而去擦拭,一米见方的面积也实在有点过度了。那么究竟是为什么?

稍微说点题外话,请各位回想恭助先生的手电筒。他的手电筒被犯人从现场带走,凶器上有用双手触摸过的痕迹,不过本来要用书籍殴打别人就必须要双手的腕力才行,因此犯人在行凶时肯定没拿着自己的手电筒。我们就基于这点来想象下行凶时的状况吧。被殴打的恭助先生身体摇晃起来,倒在了远离犯人的位置上。他拿着的手电筒也掉到了相同的地方。于是犯人的脚边会变成怎样?必然是一片漆黑才对。那么袴田妹。”

“啊,在。”

又被他突然叫唤,柚乃反射性地挺直腰板。

“你站起来,闭上眼睛。”

“眼睛?”

“你照办就行。”

“哈啊……”

虽然她不太明白,姑且还是遵从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闭上眼睛。眼前的景色消失,只能透过眼皮感受到外面的光亮。咔啦,脚边传来这种声响。接着听到里染的声音。

“我刚才把大头笔放在地板上了。就掉在你的附近麻烦替我捡起来吧。”

“诶,就这样去捡?”

“就是这样。”

“哎,既然要我去捡那我就去捡好了……”

眼睛都看不见要怎么捡嘛。

柚乃边在内心咒骂边向地板弯下身。她慢慢地用手去摸索大头笔。右手摸到了椅脚跟桌脚还有香织的鞋子之类的东西,不过没找到像是大头笔的物品。往前移动后就摸到了像脸颊般柔软的东西,“哎呀。”听到有纱发出的声音。看来刚才是摸到了她的大腿上。柚乃慌张地改变方向。

为何自己非得要做这种事不可呢。只要想到现在正被刑警们看着就让人很不好意思。她几乎四肢着地爬行,手也在地板上——

“啊。”

柚乃带着猛然惊醒的样子睁开眼睛。在几公分的前方能看到里染的脚。

“辛苦了,可以站起来了。总觉得有点不堪入目。”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吧!”

话虽如此居然被别人看到自己用女豹的姿势朝里染迫近的样子实在太屈辱了。柚乃慌张地站起身来。还在疑惑怎么有种让人觉得尴尬的视线,原来是摆出失神表情的哥哥投来的。

大头笔就掉在柚乃的身旁。里染亲自将其捡了起来,对着全员开口说道。

“正如刚才各位所见,结合地板的大范围面积沾上指纹,以及现场一片漆黑来考虑的话,这个就是唯一的解答了。因为犯人想在漆黑的环境中捡起某种东西而用手在地板上摸索。犯人在行凶时的混乱状况下弄掉了某种物品,于是想要将其找回来。”

噢噢,白户发出深沉的叹息。接着他又对侦探问道。

“可是,那个掉落的东西是什么?”

“带有最多的疑问的就是这件事了呢。这次我们就关于这个东西进行思考吧。

首先,从地板上的各处被摸索过的迹象,可以看出是很难寻找的东西——也即是说,①体积较小的物品。话虽如此从没有搜寻过书籍下面的状况来看,那就不是纸张或笔记本碎片之类的东西。②因此可以说是具有某种厚度的物品吧。其次,犯人是在刚杀人之后触摸地板的,也就表示那是掉落之时马上就能发觉的东西。既然如此那就是犯人的所持物了,然而犯人的双手都用来拿凶器了,基于这件事和①·②两点来考虑,我就认为那是③直接穿戴在身上的物品。而且最重要的是,犯人并没有优先去捡起手电筒。总之就是这样吧,明明只要捡起手电筒照射地板就能轻易找到掉落的物品,犯人却完全忘记了这种事,反而采取了在黑暗中摸索这种相当没效率的办法。本身也是因此才会留下指纹的,所以可以看出犯人当时非常的惊慌。因此犯人掉落的物品是,④比起任何东西都要优先捡起,对于犯人来说极为重要的物品。”

知无不言地罗列出各种情况之后,里染以教师的语气说道。

“好了,怎样呢?我在这个时点已经基本得出答案了,各位如何呢?”

学生们像是在商量谁要举手似地相互对望起来。

“看来还有点难想呢。那么我再提示一个线索好了。”

里染再次拿起‘遥控刑警’,与先前同样,把沾着头发血痕的翻页侧转向柚乃等人。仙堂像是厌烦似地叹息道。

“又是这个啊。”

“我昨天也说过了吧。要将所有的线索结合起来。”

“………?”

“回到先前的话题吧,请回想一下第一个条件的过程。我先前已经证明过犯人曾经把脸凑近血泊。对此我认为犯人是想要看清楚死前留言,或是尝试对留言进行伪装。

在把血和水洒在地毯上的同时我也顺带对此做了相关的实验。我用手指代替发尖,试着去轻抚血迹。血液刚洒下来时手指马上就沾上了血液。不过一分钟后再以相同方式触摸,即便轻抚也无法让血液沾上手指。原因是血液已经渗进了地毯里面。”

大概是想起那时的事吧,有纱点了两、三次头。

“从这个结果就能得知,犯人的发尖和血液接触是在恭助先生倒在地板上之后的一分钟内发生的。从杀人后到把头凑近地板的一分钟。把血液蔓延的时间也纳入考虑的话就很难说是充足反而是相当短的时间。况且那是刚行凶过后,犯人又在寻找失物上花费了时间的话那就更加了。那么,请试着思考下。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犯人有可能会想到要伪装死前留言吗?”

这次的问题很简单。梅头小声地“不可能呢。”回答道。

“对,不可能。因此,犯人把脸凑近地板的理由,就能断定为是想要看清楚死前留言。在这点上是并非不可能的。在犯人被失物引开注意力的期间,恭助先生用血写下了留言,之后就断气了。然后没能找到失物的犯人,认为有必要依靠灯光去寻找,于是就打算捡起掉在恭助先生身旁的手电筒。可是就在接近尸体的时候,犯人发现了被手电筒照着的死前留言,为了仔细看清楚而把脸凑近地板……情况就是这样了。”

“那么,留言并非伪装而是真实的吗?”

“至少其中一个肯定是。”

被哥哥这么问道,里染换了个更严谨的说法。

“毕竟现场的留言有两个种类,无法断言哪边的假的或是两边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发现其中一个留言之后,犯人为了掩饰留言的意义而加上了另一个留言。”

哥哥对此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回顾笔记本上的内容。

“可是,你刚才是这么说的吧。可能是想要看清留言也可能是想要进行伪装,你说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何会这么说吗?”

“你问为何……咦,等下。”

似乎是发觉到什么的样子,哥哥皱起了眉头。然后他不太有自信地,

“如果犯人的头发是及肩的长度,那不弯下身的话就无法令发尖触碰到地板吧?”

“说的也是呢。能让头发接触到地板的话,就需要弯下身或是撑着膝盖,还要把背部弓起来才行。”

“那么,弯下身的理由是为了看清死前留言……。可是,我觉得那个信息即使不用把脸凑那么近也能看得出来啊。字也写得很大,而且简单易懂。”

写在地板上的〈く〉字和画在封面上的〈〇〉。柚乃去现场的时候也是如此,只要站在尸体前就能看清楚了。

“我有同感。就算不依靠现场的灯光也能看得出来。纵然是看不见也好,只要捡起手电筒去照就行了。尽管如此,既然犯人不把脸凑近就无法看清死前留言的话,那么犯人就是视力极度恶劣的人了。”

“说的也是啊……不过,视力那么差的人不但要杀人而且在行凶后还要完美地消除证据又从现场逃跑,这才是非常困难的事吧?”

如同跟助手进行讨论的侦探,里染脸上浮现愉快的笑容。

“你说的没错大哥。即便是为了看留言而把脸凑近地板,犯人也凑得太近了。视力真有恶劣到那种程度的话,本身就无法进行这样的犯罪吧。因此我就认为大概头发是在伪装死前留言之时沾上血液的吧。如果是想要慎重地作出伪装,会把脸多凑近点也不无道理吧。然而实验的结果却正相反。这就形成矛盾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哥哥苦思了起来,不过最后还是束手无策地摇了摇头。里染面露浅笑地,

“其实事情很单纯。虽然把脸凑近地板的时点,犯人的视力确实相当恶劣,不过只要以除此之外的时点视力正常来考虑就行了。也就是说,犯人就只是把脸凑近死前留言的时候是暂时性的视力变弱,事情就是这样了。”

“……暂时性?”

“通常来说,我们的视力不可能会那么剧烈地恶化或是突然改善的。能引起这种状况的话就只有一种情形,就是在短时间内戴上或是取下矫正器具的情况下。我们已经得到了证实这点的证据。即是犯人行凶后掉落了某种东西。为了把隐没在黑暗中的那个东西捡起来就需要用灯光照着身边。因此犯人便打算捡起手电筒而接近尸体,于是就发现了死前留言——既然这样,犯人在把脸凑近留言的时点,理应是还没捡起掉落的东西才对。”

哥哥的表情如同受到电击一样僵住了。

“好了,我再提问一次。犯人掉在地板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柚乃不禁望向坐在面前的有纱和香织。不只是柚乃,刑警们也把视线投注在她们戴着的那件日常用品上——以塑料框架和镜片组成的矫正器具。

犯人想要捡起的东西。

这就是体积较小,有一定厚度,直接戴在身上的物品,对犯人极为重要,而且掉落就会造成视力衰退的物品。

“把新的条件罗列出来吧。”

里染并没有出声说出来,而是直接写上答案。仙堂已经顾不上再去骂他了。

〈第二个条件有戴眼镜,且有可能将其掉落的人物〉

〈第三个条件视力极差的人物〉

“意思是犯人掉落了眼镜吗?”

香织边摸着红色眼镜的框架边问道。

“对。恐怕是在给予被害者致命伤的同时掉落的。”

“真是倒霉呀……”

“倒霉是没错但未必是偶然。原因就是,犯人为了殴打被害者而连续两次挥动大型书本。既然是使用浑身的力气挥动,全身必然都会动起来。身体动起来就会容易造成眼镜掉落。如果戴的是镜框宽松的眼镜,随着第二击的同时眼镜掉落地板根本不算什么奇迹。”

补充说明之后,里染像个结束了一幕的演员回到后台般又走回了这边。他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绿茶。

不久后,警部以愣然的表情低念道。

“你刚才说的话,全都是从现场那些微细血痕联想到的吗?”

“不。”

顾问把嘴离开玻璃杯,作出细微的订正。

“不是我联想到的,而是逻辑性的思考。”

5.红色留言理论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内解谜暂时停了下来。柚乃和哥哥买来的西式点心盒在各人的手上传递,围坐在桌边的风丘学生们俨然一副茶会的模样,刑警们也围在病床边啃咬着饼干。柚乃挑选的松糕相对绿茶还是配红茶更有味。

“到这里有何想要反驳的吗?”

在休息期间讨论还在持续,里染边吃着白兰地蛋糕边向众人募集问题。于是香织立刻举起手来。

“有没有可能不是眼镜而是隐形眼镜呢?”

“没有。在掉落单片隐形眼镜的情况下,只要闭起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还是能以正常的视力来使用。”

“那,如果两边都掉落的话……不可能的呢。”

“隐形眼镜可不是那么容易把两边都弄掉的吧,又不是GEASS能力者。”(注:出自动画作品《反逆的鲁鲁修》里的特殊能力)

香织带着理解的表情退了下来。柚乃倒是对这个比喻感到莫名其妙。

接下来发言的人是白户。

“虽然这么说似乎会颠覆前提……不过至今为止的推理,杀人后擦拭地板,头发浸在血泊上,全都是建立在单独一人这个前提之上的吧。可是,事件当晚的图书馆内还有桑岛法男存在。记得他在供述上是‘没触摸过其他东西’这样说的,不过难道没有他干预过现场的可能性吗?”

“啊啊,我忘记说这个了。关于第三者介入的问题,能以十分钟这个限制时间来否定。”

“限制时间?”

“我在做过实验之后,就搞清楚了沾在地毯上的血液过十分钟左右就会完全渗透进去,即使用手指大力按压也不会沾上血液,用毛巾去擦拭也不会染上血色。既然如此,不管是擦拭地板的血液还是伪装死前留言,都必须要在殴打恭助先生后的十分钟之内完成。根据光亮的目击证言,桑岛来到现场是在行凶的一小时之后。因此桑岛是不可能干预的。”

“喔……那么,如果犯人是二人组呢?”

“因为犯人没有带着光源,才把恭助先生的手电筒拿走。这就意味着犯人也没带着手机。正如第一天刑警先生说过的那样,要是有手机的话就能替代手电筒来使用。如果犯人只有一个,就有可能恰巧无法使用手机吧。可能是忘在家里。也可能是电池没电。可是如果是两人的话又如何?在现代的日本,两人都无法使用手机的状况实在恰巧过头了。因此犯人是单独作案。”

“真是精彩的反驳啊。要是有坐垫的话现在就是要举起来的时候吧。”

“枕头也无妨的话那里就有了。”

“那是我的枕头。”

仙堂不满地说道。正吃着水果馅饼的里染转向有纱,

“委员长呢?像刚才那样,不问点关于虚假线索的问题吗?”

“嗯……。不过刚才的推理,是以头发和血泊接触为前提的吧?如果要让这个变得虚假的话就需要以头发的推理是虚假的作为前提才行,可是头发的推理应该不是虚假的……”

“真不愧是推理作家。”

“我、我不是推理作家啦。”

她似乎不管说什么都注定会被里染调戏的样子。

“不过,我终于知道里染君在那时变得奇怪的理由了。”

“诶,他果然变得奇怪起来吗?被他做过什么?不要紧吧?”

“天马平时就很奇怪就是了。”

“你们给我闭嘴。”

被怪人瞪视着,柚乃和香织继续吃起松糕。见此有纱慌张地,

“我说的奇怪不是那种意思……不对虽然的确是有点古怪……可是在图书馆跟久我山先生说话的时候,里染君在想要捡起掉落的书本时整个人定住了吧。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发觉到指纹和捡拾物品的事情吗?”

“回答得好。刚做完实验后,我就推测到犯人要擦拭的并非液体。虽然对究竟擦拭什么而思考了好一阵子,不过通过实际用手接触地板我就领悟了。要推导出眼镜也很简单。因为身旁的你和久我山就戴着眼镜嘛。”

有纱脸红了起来,用手触摸自己的眼镜。

“不过,相较于猛然醒悟在那之后总觉得你好像很苦恼的样子,而且对刑警也是‘已经束手无策了’这么说的。”

“这个嘛,确实是苦恼啊。因为要是刚才罗列的条件都是正确的话,嫌疑人的身份就会逆转过来。”

里染在说完的同时把蛋糕吃掉。

刑警们转向这边,病房内再次恢复了紧张感。柚乃把剩余的松糕塞进口里,用茶冲进肚子。

“回到排除法上吧。”

里染看向写着文字的白板,本来是病房的墙壁,

“五名图书管理员之中,符合三个条件的人物——长头发,有可能掉落眼镜,视力低下的人物是谁?那须先生倒是所有条件都不符合呢,所以排除。梨木女士也正如先前所说的那样,发型是鲍勃头所以也排除。寺村先生虽然是长头发又戴着眼镜,不过他扎起头发就和第一个条件有细微的不符,再加上他没有让眼镜掉落地板的可能性。毕竟他的眼镜上挂着金属链子。因此可以完全排除。上桥小姐也是眼镜娘角色不过她的眼镜只是装饰。跟第三个条件‘视力极差’这点不合所以也能排除。这样的话剩下的就是……”

“久我山卓。”

警部如呻吟地说道。

“没错。久我山先生符合所有条件。及肩的长发,戴着眼镜,从那镜片的厚度和上桥的证言来推测,他的视力明显很差。可是如果他是犯人的话,不可能会把那种死前留言放置在现场不管。”

既然都把脸凑近地板,犯人必然会发现死前留言才对。若是久我山卓是犯人,就会和他把指示自己名字的死前留言放置不管——

相矛盾。

柚乃也体会到了里染在第三天晚上说的‘绕了一圈’那种感觉。在初日的搜查上认定为毫无意义的线索,绕了一圈之后朝自己袭击过来。地板上的〈く〉和圈住书本角色的〈〇〉。两种血之留言。

里染第三次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么。”他说着摩擦起双掌。

“就事件的中心——死前留言展开思考的时间终于再次到来了。”

“假设久我山先生就是犯人,那他为何会把死前留言放置不管呢?难道他不知道久我山莱特这个角色名,又或是记错了,所以误会了死前留言的意思吗?不过他似乎和恭助先生讨论过‘遥控刑警’的话题。明明就看过那本书,却把跟自己姓氏相同的角色名字记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这样的话,是因为太慌张而顾不上去消除文字吗?刚行凶后的犯人又是头发染血又是到处折腾的话,这种事情还是有某种程度的可能性。”

“我就说嘛?”

是以前曾经讨论过类似的话题吗,梅头向哥哥摆出得意的表情。哥哥像是沮丧地含糊其辞。

“不过还是并不确……”

“对,并不确实。”里染说。“死前留言是带着怎样的意图来写,又带有怎样的意思呢。究竟是恭助先生在现场亲自写下的信息,还是被犯人修改过的伪装呢。不确定的线索在性质上无法怎么推论也无法成立,无法找到能将其证实的任何证据。久我山先生有可能是犯人又有可能不是,我们需要展示出唯一的可能性,必须找到绝对确定的事实才行。”

里染慢慢地在写着‘条件’的墙壁前横穿而过,把背靠在窗边的橱柜上。右脚包着石膏的仙堂探出上半身开口问道。

“事实上不就找到了吗?”

“苦恼了五、六个小时后才找到的。不对,这也应该说是‘注意到了’才对吧。只是一直都看漏了任何人都显而易见的事情罢了……”

他再次拿起‘遥控刑警’。里染摆出前所未有地认真,彷如即将举行仪式一样的表情转向警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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