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说了一会儿自己也烦了,又拿出手机给林邢发消息。
社会程:林邢,我顶多批你两天假。后天你必须给我回来上课,没得商量!不回来我给你记旷课,记到十节你就能休学了。
林邢早把手机关机扔到床头柜上,他正津津有味的和景曦看他手机里的剧照。
“还是这张好看,上一张显得你老气横秋,摄影师技术真差。”
景曦在一旁附和,“这个摄像师不会抓角度,生图还不如我真人好看。”
他们俩像回到了小时候,待在一起能冉冉不绝地聊上一整天。
“卧槽,我是不是瞎了,林哥,林哥居然不是第一!”
“靠,你没瞎,林哥居然被人超了,还他妈被超了十分!”
期中考完,高二的学生把整个楼道围的水泄不通,一声更比一声高的讨论着这次的成绩。
林邢是在论坛看到的年级排名单。
第一名:沈郁
语:149
数:150
英:150
理综:300
文综:300
总分:1049
第二名:林邢
语:145
数:149
英:150
理综:299
文综:296
总分:1039
除了英语,其他一个也没满。
1039,很不错的分数,但前面有一个沈郁的1049,就非常不经看了。
“林邢,你这学期怎么回事?是不是早恋了?”
韩程一个头比两个大,他看了林邢的答题纸。字迹潦草,跳步骤,开放性试题只写两三笔,想找分都找不到。
林邢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
他现在心乱如麻,脑子像炸了一样。
他对自己的感情束手无策,对沈郁更计无所出。
韩程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清。
半晌后,他说:“程哥,我想调到文科班。”
一中早定好了文理班。三四班是文班,其他则是理班。
在大换班的时候,其他八个班按排名调整,三四班两个班动。
韩程“噌”一下站了起来,他打开一个软件,调取了林邢从入学到这次的所有考试成绩。
是一个线形图。
理综和文综几乎都是一条直线,只不过理综的位置比文综高了一些。
“你难道不清楚自己擅长哪科吗?”
“你看看你以前的考试成绩,文科没有一次拿过满。理科呢,几乎全是满分。你说要选文科?”
“我知道你文综成绩也很傲人,但实验中学选文的学生比比皆是,你能在高考中比过他们吗?”
林邢有所动摇,可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他无法面对自己苟延残喘的感情。更不想和沈郁低头不见抬头见。尤其是在那么尴尬的事情发生后。
他握紧拳头,继而又松开,像挣扎了一番。
“程哥,我以后会把重心转到文科上。帮我提交转科申请吧,谢谢您这一年半的照顾。”
韩程火冒三丈,在办公室大发雷霆,把不少偷听的老师吓了一跳。
“林邢,你是不是早恋了,和三四班的哪个女生!你现在为的是高考,谈情说爱不能等高考结束吗!”
林邢闭上眼,吸了一口气。
“没有。”
他心想自己真是狼狈,因为感情惊世骇俗,所以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他只能秘而不宣,战战兢兢。
林邢是被韩程赶出去的,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他和沈郁初见的小巷里。
他站在角落看了很久。
他想,或许从开学那天起,他就对沈郁有了不可言说的情感。
少年伸出的修长纤细的手指仿佛还在眼前,所有的故事都历历在目。
沈郁宛若一道曙光照进他的生命当中。
他以前觉得,他唯有抓住光,才能从深渊出来,却发现他抓不住那道光,也从深渊走不出来。
他从见弃于人的孤儿变成了离经叛道的同性恋。都被这个世界唾弃。
“操,林邢!”
粗犷的声音把林邢的思绪拽回。孟雄带着小弟过来抽烟。
孟雄把刚点的烟头掐灭,他冷冷一笑,“林邢,真是你小子啊,老子还以为你人间消失了呢。”
林邢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大概的轮廓。
“怎么,消失了一阵就哑巴了?”
“你说哥几个上次被你同学打进医院躺了半个月的事怎么办?”
孟雄步步逼近,林邢终于抬起眼眸,黑葡萄般的眼瞳毫无温度,冷的如同冬夜飘雪。
“那就,再进去一次吧。”
余音未绝,林邢一拳挥去,右手肘用力顶在孟雄腹部。又将他拦腰举起,倒翻在地。
孟雄整个人傻了,他没和林邢交过手,也一直以为林邢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高中生,谁知他下手又快又狠。
冲着傻站着的小弟一声爆吼,“看你妈逼,给老子干他!”
林邢对着孟雄后脑勺踩了下去,一脚让他面部撞上水泥路上,又撵了几脚,轻笑:“孟雄,你们真觉得我不会动手吗。”
他第一次不还手是因为没睡醒,第二次胃病犯了,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蹲下身,看见孟雄一脸血和灰,似笑非笑,目色清冷,“孟雄,你真会找时间,知道我心情不好,赶着让我出气。看你这么懂事,我就让你在医院躺一星期吧。”
孟雄惊恐的望着林邢,他身躯拼命的往后缩。
林邢掰着他的右手腕,往右一拧,孟雄杀猪似的喊声响在小巷里。
“孟雄,我最后告诉你一次,那个男人不是我爸,他的妻子在云城六院,你们找错人了。”
再不看孟雄几人一眼,林邢转身走出巷口。
这次没有微风,没有阳光,只有飘荡的血腥味。
林邢回到棚户楼已经是深夜,他先去沈郁住的屋子看了一眼,干净的像没人住过。
沈郁什么也没带走,和他来时候一样。
大门钥匙被放在一进门的柜子上。
如果不是在考场上看见沈郁,林邢真要以为这是自己的南柯一梦。
景曦坐上回南城的航班,他给林邢发了微信。
景king:表哥,晚安。
《》:晚安。
林邢彻夜难眠,他走在空荡荡的房间,一遍又一遍。像不知疲倦的木偶。
沈郁没有回宿舍。
从林邢走的那天起,他就住回他在云城买的别墅。
昏暗的房间,弥漫的烟味,沈郁就坐在落地窗前,俯瞰云城的夜景。
他看着这座正在安眠的城市,隐秘的灯火,数以千计的楼房,星光稀疏的夜幕。
他心里藏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