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邢气冲冲地跑走了。
沈郁撩了下眼皮扫了司衔一眼,抬腿要走。
司衔连忙扬声喊他,“沈少爷,你不收留我吗?我要露宿街头了!”
沈郁不顾身后扮相招摇的司衔,头也不回的走了。
保安大叔一集广播剧已经听完,看到还在外面闹腾的司衔,直接把保安室的小门关上,窗帘拉起,整个一谢绝见客的模样。
司衔刚来云城就接连吃瘪,他订好酒店,直奔静吧。准备来一场谈天说地的一日恋情来愈合自己上午受到的伤害。
沈郁回到宿舍,对手里的包裹有些好奇,拿小刀拆开包装,里面躺着一封信和一块手表。
他犹豫片刻,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字迹工整,能看出写信的人认真的态度。
亲爱的林邢:
我和你的养父养母失去了联系,你现在过的还好吗?我找人打听了你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当我知道你把名字改成林邢的时候,我其实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些自责。毕竟我和你妈妈从你出生就没管过你,似乎也没资格让你顶着我们儿子的身份生活。我和你妈妈复婚了,我们没想要孩子,如果你愿意,你永远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打算一月底去云城看你,可以加爸爸的微信吗?手机号是:185xxxx7312。
儿子,我和你妈妈想补偿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
景向北
2015.1.1
林邢看了那封信很久,他就坐在椅子上,背着阳光,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郁回来时,林邢已经靠着枕头睡觉了。他看了眼被扔到垃圾桶里的盒子,走到林邢床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背,柔声说道:“午安。”
林邢和沈郁逃了一节晚自习,溜出校园跑去学校旁边的书店。
在书店里,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采访过他们的小姐姐。
小姐姐正在帮人找书,把平日里欢脱可爱的衣服换成了书店里统一的工作服,往常灿烂的笑容也变成了职业性的浅笑。
她拿出一本《古诗全解》正好和林邢撞上视线。
她没有再问那句林邢已经熟悉的话语,反而问道:“小帅哥,要来买什么书吗?”
林邢张嘴想问她怎么来书店打工了,小姐姐却像窥探到他的想法一般,冲他笑笑。
“我把老板炒鱿鱼了,换个工作静静心。反正我做采访做了两三年了,都没什么人气,早晚要凉。”
林邢想要安慰她,听到小姐姐自嘲的呢喃,“反正是不喜欢的工作,再怎么做也不会好的。”
沈郁拿了一本英语原文书,结完账后走到林邢身旁。
他们待在一个小角落,等人走干净了,小姐姐才朝他们问道:“你们,是真的吧?”
林邢和沈郁相视一笑,身侧的手牵在一起,小姐姐羡慕的看了好久,半晌后她说,“我一直想通过轻快的方式把同性恋这个略微沉重的话题引到大众眼前,所以毕业以后就找了一家工作室做起采访。在刷网友留言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努力在根深蒂固的思想面前不值一提。”
“你们真好。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也是同性恋。只是我运气差,喜欢的人和别人结婚了。”
“我的采访真的不是整蛊。”
林邢走在回一中的小路上,他紧紧握着沈郁的手,一刻也不想放开,他问沈郁,“我们会打破偏见的,对吗?”
沈郁沉默了一会儿,在漆黑的夜里,他回答道:“对。”
之后的几天里,林邢显然更黏着沈郁了。仿佛因为小姐姐的经历,让他更担心这份唾手可得的幸福。
1月13日,星期五。
韩程在班上细细的说起期末考试的注意事项,又把各科的时间安排念了一遍。
沈郁和林邢正在底下划水。
钥匙:寒假有想去的地方吗?
《Sy》:想去打工。
钥匙:前几年寒假都在打工吗?
《Sy》:今年不一样。
钥匙:?
《Sy》:今年有喜欢的人陪我一起打工。
《Sy》:你想去奶茶店打工吗?
钥匙:你想吗?
《Sy》:挺想的,我一直好奇奶茶是怎么弄出来的。渴了没准还能自己给自己来一杯。一举两得了。
林邢聊的正嗨,韩程颇有深意的内涵了他。
“像我们班六组倒数第二个林姓同学,完全不用听讲,随波逐流考完九科也能拿到年级第二。”
班里哄堂大笑,沈郁也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林邢回眸瞪了他一眼,呲牙咧嘴道:“你笑什么笑,还不是你抢了我的第一,要不然程哥能跟这儿耀武扬威的拿我当乐子逗大家吗!”
沈郁赶忙收住笑意,绷紧面庞,正襟危坐,好像自己刚刚真的没笑。
林邢刚满足的转了头,韩程又在上面笑道:“林哥,争取这次追回来几分,十分十操场呢。”
沈郁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邢终于藏不住笑意,跟着班里同学一起开怀大笑。
林邢瞄了沈郁好几眼,在手机上飞快的打了一行字。
《Sy》:我男朋友笑起来真好看,想金屋藏娇。
意外总是突如其来的。
一班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目光阴狠的在班里看了一圈,然后疯狂的向林邢冲了过去。
锋利的小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女人使劲一推,小刀刺进了林邢的胸膛。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沈郁来不及阻止,林邢的校服就渗出来一层血。
沈郁一脚将女人踹开,像暴怒的狮子,大声吼道:“120,快点打120!”
林邢撑着沉重的眼皮,看到抱着自己慌乱不安的沈郁,气息微弱,“男朋友,我想看你笑。”
沈郁第一次哭的泣不成声,他眼眶红的吓人,泪水不断打在林邢脸上,他颤栗的发出动物般的哀鸣声,他反反复复重复道:“小奶糖,你答应过我不再受伤的。”
林邢想为他擦拭他脸上的眼泪,意识却逐渐陷入混沌,他挣扎不住剧烈的困顿,手腕垂到了沈郁的身上,两眼一沉,就倒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