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邢看中了一个水晶球灯。
玻璃罩里是一段连一段的LED灯,坑坑洼洼的底座上站着一个宇航员,宇航员旁边插了一面小国旗。和手机里看到的登月画面很相似。
林邢把水晶球灯捧到沈郁面前,欢声说道:“沈郁,喜欢不喜欢?”
沈郁透过玻璃罩去看,他没看水晶球里是什么摆件,他在看林邢。
LED暖暖的灯光映在林邢眼中,闪闪亮亮。沈郁看到林邢粉嫩柔软的嘴唇动了动,听见林邢语气中压抑不住的激动。
“沈郁,到了月球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无视地球这片土地上人们的思想了?”
林邢笑得很甜,眼中尽是憧憬,沈郁却觉得像吃了一口黄连,苦涩在心中越荡越开。
他看着林邢捧着水晶球翼翼小心的动作,声音哽了一下。
“小奶糖,我……”们现在也可以。
沈郁说不出后半句话。
昨天在广场他就清楚的知道,他们不可以。
冥顽不化的规则压的他和林邢成为世界的“异类”。世界更不允许他们这样的异数逍遥自在。
林邢喜气洋洋的结好账,向沈郁招了招手。少年眉眼好看,沈郁挪不开目光。
“沈郁,要回家了!”
离开商场时,他们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哥,沈爷。”
白骁的身边跟着夏黎昕。
夏黎昕比上次见面还要虚弱。
一双无时无刻像会说话的眼睛黯淡无光,他气色也没有当初的红润,反而苍白的吓人。
站在白骁身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的支离破散。
看到林邢手中的礼品袋,白骁还和他说了几句。
“快新年了,我带我爸来逛逛商场。他马上要去住院了,我不想让他冷冷清清一个人。”
林邢脱口问道:“你呢?”
白骁假意笑着,仿佛真的很高兴,他特意把声音放大了很多,让夏黎昕能完全听清。
“我啊,老混蛋过几天要送我出国,我要去学跳舞了!等我成为大明星,第一个感谢你。”
白骁的故作轻松让林邢顿了顿。
默不作声了好一阵,林邢才挤出一句:“行啊,到时候可得认我这个朋友。”
白骁笑逐颜开,拿胳膊肘轻轻撞了林邢的肩膀一下,他轻声道:“你和沈爷得幸福。”
望向白骁和夏黎昕的背影,林邢笑不出来。
夏黎昕没能逃过他的命运,他对白骁的在意让他再次被捆绑在白宬身边。
一切都像冥冥注定。
他爱白宬,所以给白宬领养了孩子,把他们打造的和普通人家没有两样。他无怨无悔照顾白骁,直到他长大成人。
所以即使他对白宬的爱没了,但对儿子的爱也会牵引他回到云城。
他和白骁之间断不了,有一根细线不松不紧的绑在他们身上,谁也不敢去扯。
白宬怕断,夏黎昕怕疼。
这根线就是白骁。
林邢有些不安,他怕有一天他和沈郁被茫茫人海冲开,他们会找不到彼此。
他们没有那根细却稳固的线。
林邢藏在羽绒服底下的手指轻轻去碰了碰沈郁的手掌,沈郁的手掌一把将他的五指攥在手里。
“小奶糖,在想什么?”
沈郁没看林邢,他在看远处的庙会。
很热闹。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来别的。
“沈郁,我们真的不会分开吧。”
林邢犹豫了下,他还是问了出来。
沈郁的手很冷,他像被掩在冰雕里面。
“小奶糖,除非你逃到月球,不然我不会找不到你。”
林邢不动声色的往沈郁的身前靠近了些,他把脑袋轻轻靠在沈郁的肩处,天空突然降下飞雪。
细小的晶莹的雪花从林邢眼前飞过又落下,这是2015年的第一场雪。
不同于在教室的那次,这次他可以狠狠的握住沈郁的手。
世界像静止了般寂静无声。商场广场的两人三足比赛已经结束,换上了有奖竞猜的活动。
林邢说:“这次我们可以不受阻挠的去参加了。”
他们顺利的报上名,题目都很简单,一下闯进了决赛。
和他们pk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生长的很漂亮,男生一看就是工科男。登场的时候,台下不少观众都在窃窃私语。
“女生眼光太差了吧,这种男的都看得上。”
“男的是不是有钱啊,不然谁会喜欢他,又不是瞎了。”
林邢觉得可笑至极,这些人总爱如此,别人稍微和他们的想法有点出入他们就会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
他们不在意自己说的话会给别人造成什么困扰,他们只想把人锁在流言蜚语的囚牢之中。
男生对竞猜问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女生一道挨一道的抢答,但沈郁和林邢的速度比他们快的多,很快便分胜负。
女生还是很高兴,她拉着男生的手,露出洁白的牙齿,对他笑道:“你拖我后腿了哦,罚你今天陪我看场电影吧。”
男生转忧为喜,宽大镜框下的眼睛迸发出喜悦的色彩。
男女生走后,林邢拿到他们的奖品,是一对皮质手环,一黑一白两个颜色。
林邢把白色的套在沈郁手上,纯白的手环和洁白的手腕看起来很养眼。他细声道:“比雪还干净的颜色,很适合你。”
在林邢眼中,沈郁是纤尘不染的,是比星星沙还美好的存在。
沈郁学着他的样子把黑色手环戴在林邢腕部,他有意在林邢血管处摩挲了下,给林邢带去凉凉的触感。
他说:“我适合你。”
林邢笑着看沈郁,满眼都是幸福。
他的天光让他享受的沉沦,让他忘记他是离经叛道的罪人,让他履险如夷、如履平地。他是他的救赎,不会让他消亡。
天上的天光却处处提醒他是不守规则的异类,是该缴械投降的逃犯,是如临深渊的囚徒。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提心吊胆、惶惶不安。
“沈郁,选择爱你是我的事,世界拿我无能为力。”
林邢勾住沈郁的脖子,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终于没有嘈杂的声音指控他们的疯狂。因为他们身边空无一人。
现在只有雪落下的声音,在歌颂他们不同于世界规则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