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让我一个人待会。
林邢改回了微信名,还把自己的朋友圈设成了三天可见。
沈郁在他社交平台上留下的一切痕迹全被他抹掉了。
天光好像拨不开云见不了雾,这似乎是他和沈郁秘而不宣的感情的最好结局。
他们自以为炽热的感情无法破冰,荒唐早该在三年前的春节结束。
他们谁都不再是十七岁少年,他们回不到过去了。
番茄炒鸡蛋:好。
明明得到了沈郁的承诺,林邢却一点也不觉得安心,一种巨大的愧疚和无助瞬间将他包围。
他像被滔天巨浪拍进冰冷的海水中,马上就要溺亡。
他好几次会想,如果自己和景家没有任何关系该多好,如果奶奶没有养过他该多好。
他从来没想过,如果没遇到沈郁该多好。
沈郁是他的救赎。
沈郁会纵容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打了架,沈郁会帮他解决。他想不出题,沈郁会帮他写小纸条。
他和沈郁在一起了不到五十天,可他觉得,那是他活的最有意义的一段时光。
沈郁给了他最温暖的爱,给了他最美丽的天光。
如果没有景向北的出现,他们现在也许还会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
甚至大胆的昭告所有人,他们深爱彼此。
他爱沈郁,沈郁爱他都不会变成无人知晓的秘密。
可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如果”。
他回了景家。
景家的别墅很大也很豪华,和他三年前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保安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保安。
他给景向北打了电话,景向北连拖鞋都没有换的跑了出来。
“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林邢不动声色的皱了眉。
他讨厌景向北对他太过热情。因为他是促使他和沈郁分开的始作俑者。
景向北瞪了保安一眼,“小少爷三年前来过,怎么把他拦在外面!”
保安有苦说不出,天天来景家的人不计其数,就是一年前来的人他都不一定能记的清,更何况三年前。
林邢面无表情的走进景家大门,还没进到客厅,一道男人的怒吼声炸在林邢耳边。
“唐茹,你别太瞧得起自己!我们景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邢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是他妈的名字。他已经许多年没听人提起了。
唐茹不甘示弱的喊道:“景向林,你自己说说,景家这些年的亏空哪次不是我给补上的?我凭什么管不了景家的事!”
林邢扫了客厅一眼,衣着得体的男人正满脸怒色。是他二叔,爷爷奶奶嘴里经常提到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
他无意掺和进景家的纠纷,抬脚要上二楼,景向林的嚷叫声让他停住步伐。
“景曦就是个屁都不懂的小孩,爸妈说留他25%的股权你就真留吗!”
林邢失笑,原来这就是景向林这个老家伙对景曦虎视眈眈的原因。
只为了25%的股权。
他想起景曦的小时候,每次都一身狼狈的跑到他面前抱着他哭,他不敢告诉爷爷奶奶怕他们担心。
他问景曦发生什么了景曦都不愿意说,直到有一天夜里,他下楼去厨房找吃的,听见保姆凑在一起说的悄悄话。
“二少真挺过的。他今儿上午让我以后找机会把景曦从楼上推下去,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下那么狠的手啊。”
另一个保姆调笑道:“你这么善良上次还泼了景曦一身洗衣水呢。”
保姆赶忙解释道:“还不是二少让做的,不做就要开除我。我哪找这么好的工作去啊。”
从那天开始,林邢就深切的知道景向林对景曦的不怀好意。
也自那以后,他每天都会带着这个所有苦都往嘴里咽,咽不下去就抱着他哭的小家伙。
他们形影不离了好几年,直到九岁那年被景向北强硬的分开。
唐茹的音量不亚于景向林,她怒目而视,“那是景曦爸妈的股份,景曦是他们的儿子,凭什么不给他!”
景向林声音没了底气,他犹豫了一下和唐茹耳语了一会儿,唐茹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景向林,我真没见过比你还厚颜无耻的人!”
景向林是被景家的保安请出去的。
唐茹怒火还没消散,看到林邢的时候马上就怔住了。她又变得温婉,“怎么从C国回来都不和爸妈说。在C国学习累不累?什么时候回来的?吃早饭了吗?”
与刚刚判若两人。
林邢回答了唐茹,这让唐茹欣喜若狂。
她以为林邢会甩给她一个孤傲的背影又或者一计冷眼,没想到他竟然一一回答了她!
她并不知道林邢是因为她刚刚护着景曦才对她态度好了一些。
哪怕知道了,她依旧会喜上眉梢。
林邢没再说话,扭头回了自己在景家的房间。
房间很大,东西也很齐全。
地板干净的能反光,看得出来是有人定期打扫的。
他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个没怎么戴过的皮质手环,和沈郁那个是一对的。
他不由自主的把手环戴在了手腕上,又被自己的举动吓得大惊失色。
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十恶不赦的邪祟。
他惊恐又慌张的连盒子带手环一并放进了抽屉,又上了锁。
林邢睡了个午觉,做了一场噩梦。
梦里有奶奶,有他未曾蒙面过的沈郁的妈妈,还有他自己和沈郁。
他和沈郁牵着手走在白雪皑皑的街上,他们围着同一条围巾,仿佛谁也分不开他们。
在他踮脚想吻沈郁的片刻,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地方响起。
他回眸去看,眉目慈祥的奶奶正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他松开沈郁的手想去救奶奶,红色的围巾紧紧的裹在他的脖间,让他始终走不到奶奶的面前。
他伸手用力的去解围巾,可怎么也解不开。
他祈求让沈郁动一动,沈郁无动于衷的跟他说,“只有我停在这里,你才会回头看我。”
沈郁的妈妈开着车扬长而去,他的奶奶瞪圆了双目看着他,然后死在了血泊之中。
林邢醒了,他满身是汗,床和被子无一逃脱。
他差不多有两年没做过噩梦了。
在和沈郁重逢的第一天,这个记录便被打破。
林邢冲了冷水澡。只有足够冰冷的水才能让他忐忑的心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