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叫来服务员要结账,服务员表情诧异的看了他几眼,疑惑道:“你们是老板的朋友,怎么会收你们的钱呢。”
教授面带不解,“我和你们老板不认识,你是不是记错了?”
服务员苦巴巴的看了沈郁一眼。现在的老板都喜欢玩奇奇怪怪的游戏吗。
“那个……您旁边的先生就是我们的老板。”
楼远嘴里的卡布奇诺一口喷到了桌面,他睁大双眼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同龄人的佼佼者了,没想到……沈郁居然不动声色的开起了咖啡厅。
南城可是寸土寸金的好地方,这咖啡店少说也有百来平米。沈郁这也太不是人了!
教授也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旷课旷成日常的学生,世界果然是无奇不有的。
楼远急忙擦干净了桌面,抬头看向沈郁,眼中满是敬佩,“大佬,你太厉害了!”
沈郁暗自点了下头。
楼远又问道:“大佬,咖啡店为什么还卖奶茶?”
沈郁日有所思的看着林邢,手指在桌面又敲了几下。
“本来要开奶茶店。”
他声音已经不像对于林邢的那种调笑,反而带着明显的疏离。
楼远没因为他的态度变化有所不爽,反而兴高采烈的继续发问,“那怎么变成咖啡店了?”
“因为……”
“奶茶店是留给别人开的。”
林邢目光移到窗外,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那条街上一家正在装修的店铺,轻声叹了口气。
沈郁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声音低沉,“嗯,只隔着一条街。如果他愿意,我们能天天见面。”
沈郁为他准备就绪,只等他向他而来。
林邢牵强的笑了一下,没出声。
楼远还在激动,他扯着林邢的袖子,摇了几下他的胳膊,“林,你快多看看你对面的大佬!等我们回C国就看不到了!”
林邢依旧不言不语,反而是沈郁率先开了口。
“你们什么时候回C国?”
楼远见沈郁主动和自己说了话,心潮澎湃的应道:“过完春节才回去!”
沈郁“嗯”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林同学,有兴趣陪我单独聊聊吗?”
教授瞥了沈郁一眼,“你能和他聊什么,教他怎么逃课?”
沈郁沉声道:“请教学业上的问题。”
楼远毫不犹豫的扬声道:“大佬真有眼光。不是我吹林,你问他什么他都能答出来的。”
楼远语气中夹杂着不少的得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夸他自己。
沈郁饶有兴致的问着林邢,“是吗?”
“他胡说的。”
沈郁浅笑,“林同学,想吃番茄炒鸡蛋吗?”
“番茄能切成丁,也不会磕进鸡蛋壳。”
林邢已经待不下去。
沈郁每说一句话都会让他的心弦松动分毫。再让沈郁说下去,他太有可能把持不住他自己。
仅剩无几的理智让他疯狂的想要逃离。
他真觉得憋屈,身体总要诚实的提醒着他,他爱沈郁,他得和沈郁说清楚。
也许说了,他们的感情就不会走投无路。但也可能只是回光返照,残灯复明。
林邢被沈郁弄的心烦意乱,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要离开,还没走出咖啡店,沈郁拦在他的身边,眼眸低垂,“小奶糖,你生气了。”
林邢没有置之不顾周围的环境,他知道现在不是和沈郁争吵的好地方。
“没有。”
他打了辆的,刚坐到后座,另一侧的车门被人打开,一个人影窜了上来。
他和沈郁大概对视了一分钟,林邢伸手要去拉车门,沈郁嚷了一声,“去云城酒店。”
在林邢碰到门把手的同一时间,车子发动了。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
林邢隐忍不发,他暴起的青筋被他视若无睹,他冷静的平息自己的怒火,他觉得他应该和沈郁说清楚。
不是说清楚他和他分手的原因,是说清楚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不爱沈郁了。
他要和沈郁说,也要和自己说。
沈郁安静的跟着林邢走,林邢往右他就往右,林邢往左他也往左。
房间门被林邢关上的瞬间,林邢破口大骂,“沈郁,你到底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看病,为什么非要黏在我身边!”
沈郁流露出几分难过,林邢低低的骂了一声“操”,又扭头不去看他。
他口里不断说着他以为能让沈郁心寒的话。
“沈郁,你凭什么让我如履薄冰的和你在一起?”
“我说过,我走不下去这条被批判的路了。我认命,我服世界的规则了,我不想成为异类。你听得懂吗?”
沈郁挪了挪嘴唇,脸上毫无血色。
他知道林邢会生气,他还在想和以前一样揉揉林邢松软的发顶,他就会变成温顺的猫咪。
他硬生生挤出来一句,“你说过,同性恋没有罪。”
林邢愣了片刻,他表情变的有些扭曲,他心里作起了莫名其妙的挣扎。
“对,我之前说过。”
“但我很明确的告诉你,现在的我认为同性恋罪无可恕!”
不出所料的,沈郁手足无措了。
他没想到林邢的态度会这么坚决,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断去撩拨、去接近林邢,林邢就会重新接受他。
他一时间惊慌失措,他狼狈不堪。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似乎别无他法。
很久以后,他轻声问,“小奶糖,你想要我怎么办。”
沈郁像个迷路的孩子,他向前是雾蒙蒙的深不见底的湖面,向后是凶多吉少的不测之渊。
他真的走到了绝境。
林邢是他唯一的生机,只要林邢告诉他,他都会去照做,除了让他离开他。
他宁愿再无光明,也不要和林邢变成形如陌路的过客。
“沈郁,我只想你放过我。”
林邢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非但没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
他心中有一道声音在声嘶力竭的呐喊着,“我不介意世界的偏见,我介意你妈妈害死了我奶奶!”
可他说不出口,他怕沈郁因此从他的世界消失,他会再也抓不住那抹天光。
他对沈郁的爱太过自私,他舍不得让自己受伤,所以不想真正的放沈郁离开。
可他又总感觉自己像个伟人,觉得只有自己在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真相,觉得他比沈郁还要痛苦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