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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墨羽一觉睡到下午，头一天他只在睡觉之前吃了一些点心，又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运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饿得胃都开始抽痛了。
看着涎着脸喂自己喝粥的萧正，他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不管怎么说，两个人能够重逢那就是天大的喜讯了。
不过……墨羽想到之前灰瞳还吃林渊的醋，这次之后不知道会不会继续自己醋自己啊……
想想就有点头大，不过这会儿他也不敢在萧正面前露出什么情绪，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墨羽并没有刻意隐瞒，很快整个京城都传遍了，百花楼的墨老板名“花”有主了。外面哭天抢地的真心祝贺的，各种各样，墨羽也没心思去理他们，他忙着呢。
忙着哄男朋友，忙着做任务。
墨羽把自己之前调查的内容和猜测都告诉了萧正，萧正一边吃醋一边帮忙分析。他没问墨羽为什么要查这些，似乎只要墨羽要做的事情，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两人都觉得皇帝很有问题，但总归要先见到人，才能做下一步的动作。
不过在想办法见皇帝之前，墨羽准备再去查一些细节。
当时柳家出事，男的都没了，女的其实还剩了不少。像柳思思这样年轻的，都被送到了教坊，还有一些年长的，被贬为官奴送去一些大户人家了。
“奶娘是家生子，她会愿意帮我的。”听墨羽想要调查，水荭是这么说的，然后拿出了一个信物，“这是我娘留下的，奶娘看到了就会信了。”
他并不奢望奶娘能说出什么太过于准确的信息，只想问问她那里有没有什么不确定的事情，说不定看似普通的事情反而是关键。
柳家被贬黜，表面上看已经不会再碍着谁的事儿了，但既然幕后之人与皇家有关，墨羽也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他去见奶娘的时候，是偷偷摸摸的。
奶娘略识得几个字，长得也周正，所以被卖之后，被她现在那户人家的管家收了做填房。官奴签的是死契，这辈子都没机会离开，所以对于这样的命运，她并没有挣扎。
做了管家的填房之后，她的日子过得还不错，至少不用做太粗重的活儿，墨羽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负责采买东西。
看着出现在眼前，明显是来找自己的两位俊美男子，奶娘有点奇怪，她并不认识他们。
墨羽拿出一根簪子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奶娘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忍不住小心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和她一起采买的人都没关注到才放心。
当年柳家被抄，什么东西都不准带走，这是柳思思唯一偷偷留下来的东西，是她母亲的遗物。当时柳少卿被斩首，柳夫人直接就追随而去了，当时手上就拽着这根他们定情的簪子。
柳思思不顾一切把它藏起来，这些奶娘也是看在眼里的。
奶娘看到簪子眼泪就出来了，墨羽没有多说什么偷偷塞了一张纸条就走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奶娘果然看到了白天见过的两个男子，她有点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墨羽笑着开口：“奶娘不必担心，这个园子里的人都睡着了，除非大喊大叫，否则没人会知道的。”
听他这么一说，奶娘显然放心了，她迫不及待的询问：“我家小姐，她怎么样了？这些年过得好吗？你……你可知道她在哪里？”
墨羽把柳思思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奶娘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等她平静一点了，墨羽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她：“关于思思的身份，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看奶娘有点不理解的表情，墨羽继续，“我调查过了，当时的柳少卿可能根本没有通敌，如果是这样的话，是谁在诬陷他，又是为了什么？”
“可这与小姐有什么关系？”奶娘似乎还不太理解。
“因为我想替柳家平反，想让思思得回自己的身份，想让你们都能脱离苦海，所以我需要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据我的调查，思思的身份似乎是非常关键的一环，所以我想麻烦你回忆一下，她的身份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听墨羽这么说，奶年的表情似乎有点微妙，显然确实是知道点什么。
其实柳家走到这一步，奶娘也不是没有怀疑的，但是她不过是一个下人，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自然没办法做什么。
没想到她居然能等到有人来调查，也许有机会为柳家平反，奶娘犹豫之后，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
柳思思出生的那个晚上，刚好也是如今的皇后，当年的二皇子妃生产的那一天。柳少卿的工作是皇家谱牒的撰录，所以收到二皇子妃要生产的消息时，也只能丢下正在生产的妻子进了宫。
柳少卿进宫之后大概一个多时辰，柳夫人就生下了孩子。大概是因为柳夫人孕期心情好养得也好，虽然是头胎，但是生孩子的过程还是比较顺利的。
说到这里，奶娘的表情有点微妙。
墨羽询问地看向她，奶娘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当时我明明听稳婆说，生的是个少爷。但是，第二天早上我过去抱孩子的时候，听到老爷说是个小姐。”
萧正和墨羽面面相觑，不会吧，皇室血脉这么严肃的事情，他们真的会乱来吗？
不管怎么说，奶娘的话基本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其实原本墨羽的想法还会再简单一点，他有猜到柳思思可能才是皇子妃的孩子，而现在的太子可能是某位侧妃生的。
当时两位皇子在争储位，侧妃生的孩子身份不够尊贵，所以为了给他提高身份和皇子妃生的女儿掉包也是有可能的。
而为了保守秘密，侧妃也许被直接处理掉了，女儿本来也不想留。
但或许被柳少卿给发现了，也或许是皇子妃不舍得亲生的女儿，才让他把孩子抱了出来。
总之在墨羽的猜测中，太子至少是皇帝的孩子，否则他不可能一直留着他的。
现在的情况，如果奶娘没有撒谎的话，说明太子根本不是皇帝的孩子，而是柳少卿的孩子，那这个问题就大了。
墨羽实在想不通，为了抢夺太子之位，弄个假儿子，好吧，这勉强能理解。然后一直生不出真儿子的话，难道皇位真的要传给他？
这个……
对于这件事情，萧正比墨羽的震惊会更强烈一点。虽然说他不爱待在皇宫里，但毕竟是皇权下养大的皇子，对于身份、尊卑总归是有一些在意的。
今天查到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萧正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碎了。
墨羽倒是没太大反应，惊讶过后也就放下了，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证实奶娘给出的信息。
要证实，就得见到皇帝，以墨羽的身份，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萧正可以。
“我不想……”萧正黏糊糊地抱着墨羽，不情不愿的，“如果我以武王的身份去求见燕国国君，用不了多久我父皇和弟弟就会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找你的！”
“不会的……”墨羽笑着捏了捏萧正的耳朵，“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这么执著的吗，都十五年过去了，你别告诉我你父皇没有新的妃子，你弟弟没有成亲！”
“那倒不是！”萧正突然就开心起来，“所以他们对你的感情都没有我深！他们都没有为你守身！”
墨羽：……守什么身，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好在，萧正虽然有点紧张，但并不敢耽误墨羽的事情，所以只是耍耍脾气，并没有影响做事。
中午的时候水荭陪他们一起用了午膳，知道了奶娘的近况也是感触良多，又想起自己的父母，忍不住趴在墨羽怀里哭了一场，把萧正看得眼睛都要冒火了。
不过好在他还顾及对方是个女孩子，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暗暗生气，墨羽哄了大半个晚上才哄好。
萧正第一次和燕国打交道的时候，还不是武王，只是大皇子而已。
后来燕国战败求和，萧正回国册封，才有了和墨羽那半年的纠缠。那次之后燕国大伤元气，为了巩固国本，战败之后就一直努力保持着和大渝的友好关系。
再之后萧正驻扎在了边疆，一年年把周围的国家都打了个遍，燕国再次庆幸当年一役之后自己维护住了和大渝的友好关系。
总之，这些年两国的关系其实挺不错的，特别是武王萧正的杀神之名传开之后，关系就更加和谐了。
大渝的武王来访，即使来得莫名其妙，燕国皇室也极为重视，收到消息之后马上安排了隆重的接风宴。
接风宴定在两天之后，这两天墨羽就和萧正继续讨论手上的信息。
“阿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皇帝真的有问题，那要怎么处理？”
“这是他们燕国内部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墨羽有些奇怪地看了萧正一眼，“我只是想查明柳家被灭的真相。”
“你为什么要查柳家的事情？是为了柳思思吗？”萧正突然又变了脸色，“你喜欢她？”
“我不喜欢她。”墨羽没有任何不耐烦，如之前无数次一样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我只喜欢你。”
萧正马上就开心了，容易吃醋，也真的很容易哄。
宫宴设在御花园，王公大臣都到了。
墨羽和萧正携手出现的时候，受到了一大堆的注目礼。没办法，大渝武王和燕国青楼老板的配置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想象了，而且还是两个男子。
“墨老板是真的深藏不露。”逸王爷笑嘻嘻的，看起来并没有恶意。
“王爷过誉了。”墨羽笑着和逸王爷碰了碰杯子，态度和往常一样。
墨羽和逸王爷关系好，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墨羽是大渝武王找了十五年的爱人，京城的人最近也都知道了。
现在三个人坐在一起，墨羽和逸王谈笑风生，而武王面无表情地坐着喝酒，围观群众的内心真的是好奇到挠心挠肺的。
不过再好奇也没人敢来八卦，一个大渝兵权在握的王爷，一个燕国虽然没有实权但现今皇帝的亲哥哥，再加上这个神神秘秘的墨老板，没有任何人有勇气的招惹。
看到燕国皇帝携皇后和太子一起出现的时候，墨羽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以为的是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现在看来还是猜错了，因为太子，确实是皇帝的孩子！
太子是皇帝的孩子但却不是皇后的，柳思思才是皇后的女儿，所以他猜对了一半？所以答案回到了原点？
按照一开始的想法，柳思思是皇后的女儿，而太子是皇帝某个分位太低的妃嫔的孩子，只是为了增加筹码才换给了皇后。
目前看来，身份上是合理的。
那么问题来了，柳夫人生的那个孩子去哪里了？
奶娘不可能骗人，柳夫人确实是生了一个孩子的，而且疑似从儿子变成了女儿。
萧正看不出来这些，不过他明显感觉到皇帝一家三口出现之后，墨羽似乎是有些疑惑的，所以他牵起墨羽的手，带着点询问地看向他。
墨羽定了定神，转头看向他，微微笑了笑，两个人眼波流转，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浓浓的情义。
围观官员想吃他们三人的瓜，墨羽想吃皇帝的瓜，萧正眼里只有墨羽，一时间大家的心思各异。不过表面上看，还是杯光交错一片祥和。
一个月之后，京城突然谣言四起，谣言的中心思想就是：当今太子居然不是皇后的孩子，当年皇后生的是个公主。而这个公主也还活着，如今正在某处安生。
谣言一夜之间飘遍了京城，也不知道源头是哪里，反正就是愈演愈烈。
皇帝大怒，下令彻查，但是源头根本无从查起。
而因为谣言四起，大臣们也开始蠢蠢欲动。而很快，皇帝开始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事情了，因为他开始整夜整夜的做噩梦。
因为梦魇的影响，再加上朝内朝外的动荡，皇帝的脾气变得极不稳定，稍有不顺就处罚宫人，弄得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慎就人头落地。
某一天的早朝，原本在汇报京城动向的京兆尹突然被皇帝打断。
大家都惊讶地看向皇帝，而皇帝却对他们视而不见，只是不停地喊着：“朕没有！朕没有！朕答应过你的，只要朕登上皇位，就一定会迎你进宫，会封你为妃！是你自己！是你自己背叛了朕！你是朕的女人！你居然会背叛朕喜欢上柳卓，所以他该死！”
全朝的人一片哗然！
柳卓，这个人的名字现在虽然没人敢提起，但是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他们当然都是认识的，他就是当时因为叛国而被诛的宗正寺少卿！
这是怎么回事？柳卓不是因为通敌叛国才被砍头的吗？难道有什么内幕？
其实当时的事情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心底有疑惑的人不少，只是皇帝雷霆手段，大部分官员和柳卓的关系也不算亲近，所以都只能明哲保身。
可现在，听皇帝的意思，这件事居然真的是有内幕的。
大臣们一来不敢阻止，二来皇帝喊的内容太过惊悚，所以都愣住了，而逸王爷低眉顺目地站着一言不发。
皇帝语无伦次的喊叫持续了有将近半刻钟的时间，然后突然力竭晕倒了。
太监总管缓过神来，马上安排人把皇帝抬走，带回了寝宫，而剩下的大臣们自然而然地看向了这里官位最高的逸王爷。
逸王爷虽然一直不理事，但是早朝还是会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对着大臣们拱拱手：“各位大人，兹事体大，本王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如容本王禀告了皇叔公再做定夺吧！”
逸王爷所说的皇叔公是先皇的亲叔叔，目前燕国资格最老的皇族诚王。
看大臣们没有异议，逸王爷让手下去请诚王进宫，然后把大臣们安置在侧殿不准离开。
大臣们虽然紧张却并不太害怕，虽然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但是因为是所有人一起听到的，所谓法不责众，他们并不太担心会被灭口。
而有些脑筋活络的已经对着逸王爷开始明示暗示了，毕竟这件事情一个弄不好就是要改朝换代的。
逸王爷对这些都视而不见，只是坐着整理思绪。
他想起那次宫宴之后墨羽来找他的时候说的话……果然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害，还以为三章能搞定呢，没把握好，明天还有一章。
等这个副本结束之后，后面大概还有一点点婚后生活……吧，没想好，反正马上就要完结了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