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夜里,肆爷走后,顾贺书也不知喝了多少,一觉睡到午时。
草草给自己收拾了下,顾贺书游梦般下楼用午膳,饭菜差点吃进鼻子里。
“顾老板,你要是再不好好吃饭,我可就要喂你了。”同座的北岚枫凑到顾贺书的耳边,声音隐含期待。
顾贺书一个激灵,瞌睡虫跑了一半,连忙坐直,脱口而出道:“我行的,不用了。”
这话说的声音很大,同桌的人集体看过来。
顾贺书不经意抬眼,分别对上了白老板,小乔姑娘,肆爷,还有小陶的眼睛。
一溜的四目相对后,除了小陶一脸不明,其余人皆是意味深长。
顾贺书垂眸,板着脸认真严肃的埋头苦吃。
肆爷笑着在北岚枫和顾贺书的身上转了一圈。“北公子,我家知书甚少喝酒,宿醉难当,待会儿,不知可否与我手谈几局?”
北岚枫往顾贺书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淡淡笑道:“好的,小生不胜荣幸。”
用完午膳,吃饱喝足,顾贺书已经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
北岚枫拧眉,牵着他的手,将人送进了房,上了床,给人掖好被子,人就已经睡着了。
北岚枫看着顾贺书的睡颜,手顺势放在他的脸颊上,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他的皮肤,软乎乎的久久不愿放开。
两人离得很近,他的呼吸打在顾贺书的脸上,他脸上的绒毛都在微微颤动,配着他的呼噜声,可爱极了。
平常清清冷冷的人,没成想睡着之后是这般模样。
北岚枫勾唇,目光下移,定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唇色清淡,不占一丝尘埃,就是不知道,是像他清醒时那般清冷还是如睡着时这般软糯。
叩--
吱嘎--
一刻钟后,小陶敲响了房门,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北公子,肆爷正在后院等您。”小陶道。
“嗯。”北岚枫板着脸应了一声,脚跨了出来,转身就关上了门。“顾老板睡着了,别吵他。”
说完,他就下楼去了。
小陶站在门口,抓抓头,嘀咕道:“怎么北公子的脖子那么红?”
后院里,肆爷大马金刀的坐在小桌前,桌上摆着棋盘。
北岚枫上前行礼。“劳烦肆爷久等。”
“嗯。”肆爷喝了一口茶。“这便开始吧!”
说完,肆爷持一颗白棋斩钉截铁的落在了棋盘最中间。
北岚枫看着那颗棋子,眼里闪过疑惑,拿了一颗黑棋思考了半晌也没有动作。
肆爷挑眉:“怎的?北公子举棋不定,难道是棋艺不好?”
北岚枫顿了一瞬,手上的棋子慢慢的放在了棋盘上,憋了半晌,直到肆爷下完又轮到他了,他才问道:“肆爷这是下的五子棋?”
肆爷矜持一笑。“嗯,我年纪大了,也就这五子棋能拿的出手了。”
北岚枫点头,没做声。
“不过,北公子你可要当心,我的棋艺那可不是一般的高。从小到大,知书就没赢过我。小时候,还常常因为输了糖葫芦,悄悄的躲在房里哭鼻子。”肆爷呵呵笑着,说着顾贺书的糗事。
北岚枫视线盯着棋盘,手上动作不停,脑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小小的顾老板独自躲在角落里抹眼泪的画面,心里半是柔软,半是心疼。
他看着肆爷面上的得意神情,笑道:“小生和肆爷头次下棋,可要来点彩头?”
肆爷的眼中闪过笑意,暗道这小子还是挺明白事理,于是,他道:“那行吧!”
北岚枫腼腆一笑,暗暗挺直了背。
半个时辰后,一颗黑子落下,五颗黑色棋子连成一条斜线,北岚枫笑着拱手。“肆爷承让。”
此时,肆爷已是脸色黑沉,双眼如刀,他从荷包里掏出两枚铜钱扔进了北岚枫的手里。“哈哈哈,北公子真是天资聪颖,肆某人佩服。”
肆爷这话说的咬牙切齿,明明一副快要爆发的模样,却是佯装的风轻云淡。
“那肆爷,还要继续吗?”北岚枫盯着肆爷笑得纯真无辜。
肆爷捏着自己瘪下去的荷包,心里抽痛,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小陶突然过来道:“肆爷,有一只小狗跑进厨房,啃了一颗白菜,正要赶它出去,却是把人给咬了。”
听见这话,肆爷拍案而起,满脸怒容,嘴上骂道:“狗东西,偷跑进来啃了肆爷家的白菜,还敢对主人不恭敬。拿我的刀来,肆爷我这就去阉了它。”
肆爷临走之前,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北岚枫,说话间,重音也压的不太对,让他顿时汗毛直立。
厨房那边传来狗的叫声,让北岚枫暗自吞了下口水,他连忙抓紧钱袋子,去了顾贺书的房间。
进了房,立刻就关上了房门,转过身,就对上了顾贺书懵怔的眼,看样子是刚睡醒起床。“出了何事?怎么这般着急?”
北岚枫慢慢喘匀了气,上前抓住顾贺书的手。“顾老板,肆爷从前是干什么的?”
顾贺书眨眼,虽然不明白北岚枫为何有此一问,但他还是答道:“就是唱戏的。”
北岚枫呼的一下松了口气,一口气还为来得及吐完。
顾贺书接着又道:“恍惚想起肆爷曾说过,早些年还杀过猪。”
北岚枫:“……”
“怎么了?”顾贺书看北岚枫一脸纠结,问到。
北岚枫看着眼前人满眼的担心,低头将前额抵在了顾贺书的肩头。“顾老板可要救小生,小生方才仿佛得罪了肆爷。”
顾贺书满头疑问,待到北岚枫说了原委,顾贺书顿时就哈哈直笑了起来。
他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北岚枫的耳边响起,抵着对方的肩,相互贴近的胸膛让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颤动。
半晌,名角儿笑的弯了腰。
怕他摔倒,北岚枫不经意间抬手环住他的腰身,彼此身体虚虚的贴在一起,能浅浅的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揽着人坐到贵妃椅上,自己端了个凳子坐在他的下首,看他笑,北岚枫自己也忍不住勾唇,方才的担心仿佛过眼云烟,消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