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遥远,路途不便,北岚枫这一走便是杳无音讯。
望月楼经过肆爷一月有余的用心打理,也是渐渐红火起来。
临近七夕中元,顾贺书的堂会多了起来,一时间忙的脚不沾地,只除了夜半无人时,会想起那声含着笑意的顾老板,和那夜的浓情,以及那张薄薄的带着厚重深情的信纸。
“顾老板,您今日乏累,便早些回去休息,剩下的我留下收尾就行。”小陶拽着顾贺书,连声催促。
这段时日,也不知道为何,顾老板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仿佛得了强迫症般,不做事便不舒服,这就弄得小陶很是不得劲,究竟谁是角儿啊?
“嗯,待我将这件戏服收拾收拾我便回了。”顾贺书自顾自的去拿戏服,却被小陶一把拦住。
“顾老板,您给小的留碗饭吃,再这么下去,肆爷可就要收拾小陶了。”小陶一脸哀泣,看着顾贺书,像是在看那为富不仁的地主公,剥夺了他仅剩的土地那般悲怀。“再说了,今日出门时,肆爷还特地嘱咐我,要我看着你,可不能再让你胡闹了。”
“我不觉疲累。”顾贺书看着小陶,说道。
小陶暗自翻个白眼。“顾老板,您是不疲累,也就是回了望月楼,还未来得及洗漱便已睡去,唤也唤不醒。”
顾贺书一阵脸红,拂袖转身道:“哼,小小的人,你还说起我来了。既然你想留下,那便留下吧,我走了。”
话毕,人已是走出去几尺远。
“顾老板,您等等白老板他们……”小陶大声说到。
顾贺书摆摆手。“不用了,我想走走。”
“哎呀!顾老板,这儿离望月楼可远着呢,您……”小陶放下戏服追出去,人却是已经走远。
夜色已深,顾贺书慢悠悠走在街上,眼前漆黑一片,他低头望着脚下,漆黑一片无人替他掌灯,手里空空如也失了那坚定紧握的手。
“顾老板,小生想牵你呢……”
那人眸若盼星,唇边勾起笑意,身上带着书香气,朝着自己伸手。
顾贺书抬手去握,却扑了个控,不过是场幻影罢了!
他的呼吸一滞,握拳,背在后面,抬脚朝着望月楼的方向走去。
“驾……”身后传来马夫的声音,伴着马鞭的鞭策声。
顾贺书听见了,连忙闪身站在路边等待着马车路过。
谁知,马车却是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帘掀开,露出了一张笑眯眯的脸。“顾老板,巧了。”
顾贺书愣了下,拱手行礼。“夏老爷安。”
夏老爷呵呵直笑。“顾老板这是要回望月楼?”
“是。”顾贺书垂眸,盯着面前的马蹄。
夏老爷的视线定在顾贺书的脸上,道:“那不知顾老板能否看得上夏某人的旧马车?”
顾贺书思考一瞬,应道:“夏老爷言重了,顾某不敢越矩。”
“那便请吧,顾老板。”夏老爷侧过身子,朝着顾贺书伸出来一只手。
顾贺书垂着眸子,仿佛没看见一般,一只脚踩上了车辕,一双手抓着马车边缘,一个用力,人已经上了马车,这才道:“多谢。”
夏老爷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掀开帘子。“请。”
马车内,顾贺书和夏老爷并排坐着,他坐直身体,目视前方。
“顾老板这是去了堂会回来?”夏老爷盯着顾贺书的脖子瞧,视线毫不避讳,十分的直白。
“是。”顾贺书道:“闲来无事,便想走走。”
夏老爷轻笑。“那倒是夏某人打扰了顾老板的雅兴。说来也是奇了,自上次顾老板为家母过堂会后,夏某人可就再也无缘得见夏老板英姿了。”
顾贺书的眼皮微微一颤,道:“这事,顾某却是不知。”
“呵呵。”夏老爷道:“那夏某人这会儿和顾老板做个约定如何?过几日,便是中元节……”
“夏老爷,实在对不住,顾某堂会的一应事宜都是肆爷亲自安排,顾某实在不方便插手。”顾贺书打断夏老爷的话,话语之间不留余地。
夏老爷并不气恼,他仍旧是一副笑呵呵模样。“即是如此,那便罢了吧!”
话毕,二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半晌,马车行至望月楼前。
顾贺书自顾自的下了马车,转身对夏老爷行礼道:“多谢!”
夏老爷呵呵笑:“顾老板便回吧!再会。”
顾贺书点点头,转身回了望月楼。
待人进了望月楼,夏老爷的眼里闪过一丝恼怒,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识好歹!”
踏踏踏--
夏老爷还未走,身后又传来马蹄声,并且停在了夏老爷马车的后面。
夏老爷坐回车里,刚要叫走,一个妖娆的声音叫住了他:“哟,这不是夏老爷吗?”
随着说话声,一个粉衣少年趴在了夏老爷的车辕上,满脸的娇笑,一身的风尘气让夏老爷瞬时脸色阴沉下来。“滚开。”
面对夏老爷的脸色,少年丝毫不惧,娇笑出声:“呵呵!夏老爷别生气嘛?奴家叫阿双,是望月楼里的学徒呢!”
一听这个,夏老爷来了兴趣。“哦?望月楼有你这样的?真是奇了。”
阿双捂嘴娇笑:“嗨!看夏老爷说的,望月楼再如何,不就是个戏班子吗?”
“不错,戏班子而已。”夏老爷点头,视线转向望月楼,语气轻蔑。“阿双啊!跟老爷说说,这望月楼的事儿。”
“嘻嘻~”阿双一甩帕子。“老爷,阿双站的累了,能跟老爷讨个座儿吗?”
夏老爷微眯着眼,上上下下的将阿双打量了一番,这才呵呵道:“那便上来吧!顺便去我夏府吃杯茶。”
“哟,那可感情好。”阿双利落的往爬上了车。“夏老爷府里的茶水是出了名的好喝,那可是染上了善人佛光的天山清露,阿双可是得好好品品,沾一沾夏老爷的福气。”
阿双说话间,一个不经意的歪倒,靠在了夏老爷的身上,媚眼如丝,娇声道:“哎哟,对不住,夏老爷,阿双没有坐稳。”
闻着阿双身上传来的□□的气息,夏老爷浑身忽的燥热起来,随手揽住他的腰肢,垂下的眸子里满是欲色。“坐不稳就靠在老爷身上。”
“走吧!”夏老爷朝着马夫吩咐到。
马夫应声,鞭子一挥,马蹄声响起,踏踏踏的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