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街头一匹快马飞驰,他加大声音,以提醒前方的行人注意让路,林安以稍慢的速度紧随其后。
悦来客栈,惜城最大的客栈,此时已是座无虚席,堂内嘈杂。
北岚枫到了门口,下马丢下缰绳,人已经冲了进去。
“这位客官,您几位?”一名店小二上前来招呼。
“我与人有约,甲字一号房在哪儿?”北岚枫脚步不停,径直朝楼上奔去。
店小二不假思索道:“客官您上三楼左转,最边上的就是。”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急忙又道:“唉?客官,甲字一号房的客人方才说过不必打扰……”
可惜,这会儿客官已是上了楼去,根本就听不见他的话。
房间内——
顾贺书三番五次的躲避已经惹恼了夏老爷。“本想对你温柔一点,可你竟是不领情哼!”
他决定不再怜香惜玉,直接弯腰将人拽起来,扔回了床上。
嘭的一声,顾贺书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床上,些许的疼痛让他恢复了短暂的神志,看着逐渐靠近的夏老爷,顾贺书冷嘲。“你以为……我……稀罕?”
顾贺书撑着身体往后躲,双手置于身后,手里握着一个方才顺手捡的灯台。
“不稀罕?”夏老爷怪笑一声。“你倒是出尘的很。殊不知,我早已经调查了你的底细,一个被王爷玩儿剩下的破烂货,你这清高的外表与我这慈悲人倒是一般无二,又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话毕,夏老爷扑了过来,顾贺书勉力躲开,气喘吁吁道:“我……从未……清高……只是……只是恶心你……你的假慈悲而已……”
可惜他躲得不够远,夏老爷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拖了过去压在身下。
正当夏老爷要下嘴时,门外响起了喧闹声。
“滚开!!”那是北岚枫的声音,他已经来到了门外,正在与外面的夏家仆人纠缠。
夏老爷嘿嘿一笑,视线往外飘了一下:“倒是来的巧,顾贺书,你说,我当着你相好的面奸了你,你待如何?”
顾贺书眸子里突然涌现几分狠意,轻轻道:“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嘭——
屋里屋外同时响起了巨大的声响。
前一息,林安已经上来,两拳就将人打开,北岚枫一脚踹开房门。
同时,顾贺书趁着夏老爷分心之时,利落的将那盏在手心里捏出汗水的灯台重重的拍在了夏老爷的脑袋上。
这一下,可比药管用多了,人直接就被拍晕了过去。
略胖的身体猛地倒下,正正砸在顾贺书的身上,砸的他脑袋一阵发昏。
还未来得及晕过去,夏老爷就被一股巨力一把掀开。
北岚枫站在床边,看着衣衫不整,喘着粗气,狼狈不堪的顾贺书,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将下之时,又被他强硬的憋了回去。
上前将人懒腰抱起,彼时,顾贺书已经到了极限,他微微盍着双眼,细小的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岚枫,你回来了?”
“嗯,我在。”北岚枫轻吻了下顾贺书的额头,无比温柔的道:“顾娇娇,北岚枫回来了,睡吧!”
随着北岚枫的话语,顾贺书整个人松懈下来,顿时进入了黑甜梦乡。
随即,北岚枫眸中的泪水滚落,喉头滚动。
他抱着人,随手扯下一块床幔将顾贺书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踏出门后,他对林安道:“夏半以下犯上,即刻缉拿入狱,听候发落。”
林安犹豫一瞬,应了。
惜城北边的某座旧院子。
李氏听见了敲门声,疑惑这么晚了是谁在敲门。“谁啊?”
“娘,是我。”
“小山回来了!”李氏一阵惊喜,伸手打开门,第一眼却是看见了儿子怀里抱着个黑乎乎的人。“小山,这是谁?”
“娘,等会儿我跟你说。”北岚枫抱着人绕开他娘,直接去了他自己的屋里。
将人放在床上,掀开床幔,露出了里面的人,他已经熟睡过去,人却是异常的狼狈。
“啊!”李氏一阵短暂的惊呼,伸手拉住北岚枫的胳膊。“儿啊!这是怎么回事?”
北岚枫看着床上的人,呼吸又沉了一下,强忍着哽咽,他道:“娘,还有热水吗?”
李氏看着儿子这般的难受,便不忍心再问,径直往外走。“别着急,娘去打水。”
眼看着他娘往厨房里去了,北岚枫终是腿上一软,坐在了床边。
抓着顾贺书的手,上面有灯油溅起的灼伤,还有许多细小的擦痕。
一滴眼泪落在那如玉的手上,思及泪水牵痛伤口,北岚枫又连忙用手将上面的泪滴抹干。
厨房里,李氏正在生火烧热水,空闲之际,她便开始思量起来。
方才,慌忙间随意一扫,李氏便一眼注意到了那人的样貌,生的实在精致好看。
想着儿子如今已是弱冠也不着急娶妻,李氏的心下一沉,便不由往了歪处去想。
一刻钟后,李氏送了热水进来,出去时,她对着北岚枫沉声道:“小山,待会儿到我房里来,娘有话同你说。”
“好。”北岚枫答到。
替顾贺书擦洗好身体,换上了自己的衣衫,天色已是完全暗下,他娘却还在等着。
北岚枫走进屋。“娘。”
李氏坐在桌前,望着北岚枫的眼神少有的凌厉。“你给我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是。”北岚枫答了,随即沉默了一瞬,垂下眼道:“我不喜女子,我心悦他,想与他共度一生。”
啪——
李氏一脸气愤的猛拍了下桌子。“混账,你不喜女子,便做下这等畜生不如的事?”
“嗯?”北岚枫对他娘的话十分疑惑:“娘,您说什么?”
“你爹清明一生,即便没有考中秀才,那也是谦谦君子一个,你怎么可如此败坏他的清誉?”李氏看他一脸不知悔改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你还跟我我装傻?你敢说,人家那一身的伤不是你弄的?”
眼看就被误会,北岚枫立刻道:“娘,这……”
李氏急得团团转,根本不理会北岚枫的话。“这下子该怎么办?这男子与男子,谁嫁?谁娶?聘礼怎么出?”
北岚枫:“???”
“唉!”李氏为难的直叹气。“儿子,你看看你办的糊涂事!”
北岚枫看着他娘那焦急的模样,思考良久,默默咽下了方才要解释的话,满脸沉重的点头:“娘,我错了,劳您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