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县衙内,林安敲门进屋,北岚枫正伏在案前查看自上任县令告老后所堆积的公文,无甚要紧事,却也是繁琐的很。“公子,天黑了。”
“嗯?”北岚枫抬头看了眼窗外,快速的将各种公文收拾起来。“糟了!晚了晚了。”
由于都是些衙内的公文,林安照理说是属于北岚枫的人,身上却没有公职,便不好上前去帮忙。“公子要走?”
北岚枫点头,将整理好的公文放好。“说了要去找顾老板,怎么看着便错过了时辰,下次你可得提醒我。”
林安笑道:“晚便晚点,顾老板不会计较的。”
北岚枫摇头轻笑。“那是对你们,才不计较,对我可就不同了。”
“怎么?”林安不解。“顾老板脾气挺好的,对人也宽容,北公子在这儿败坏顾老板名声,我可要告小状了。”
北岚枫不看他,径直出了房门,嗤笑一声:“你得了吧!顾老板跟我使小性,那是把我看做自己人,我自家的人,你可别瞎掺和。”
“北公子,这才多久,你就敢说顾老板是你家的?这话肆爷同意了吗?”林安跟在他的身后调侃着。
“咳咳……”北岚枫脚步踉跄了一下,停住脚步。“给你涨工钱,可别在肆爷面前去瞎说八道。”
说到肆爷,北岚枫忽然想起:“对了,你家肆爷什么时候回?这都快要半旬了也没听见个消息。”
林安的神色收敛一下,担心道:“肆爷走的匆忙,就带了两个人,至今还没消息传回来。”
听到此处,北岚枫亦是忍不住皱眉。“他有什么事?”
林安迟疑一瞬,闭着嘴没有开口。
北岚枫看他的模样,便知他不方便说,也就不再追问,反倒说起了别的事情。“对了,你明日一早去趟幽城,争取两日之内赶回。”
林安意外:“不是说不着急吗?”
北岚枫看了看外面的漆黑的夜,深吸一口气,递了一块令牌给林安。“事发突然,不过是顺势而为,既然人在狱中,便没有放过的道理,早做打算为好。”
“是。”林安接过令牌,仔细记住北岚枫的交代,领命而去。
为了节省时间,北岚枫骑了马回望月楼,一会儿功夫,便到了。
“这可好,公子正赶上用膳,顾老板今日仿佛心情不好,都没下楼,您去瞧瞧吧!”小陶接的自然,他此时正在送最后一波客人离开,嬉笑着脸,和谁都能说上几句,抽空和北岚枫交代了一句。
北岚枫“嗯”了一声,望着小陶,面带欣慰:“小陶,你这老板架势倒是挺足。”
“嘿嘿!”小陶道:“谢北公子夸。”
说着,来了一位往里走的,小陶连忙上前拦住。“这位客官,真是对不住了,望月楼今日已歇业了,明日您请早……”
那位客人伸手指着北岚枫。“那他怎么还往里进?”
“害!”小陶陪着笑。“那是咱望月楼自己人,不是客人……”
小陶在一边耐心解释,北岚枫听见了自己人三个字便忍不住勾唇,心情十分愉悦。
人走到里面,门口的纠缠声逐渐听不见,上了楼,在顾贺书的房门停下,刚要敲门,门却先开了。
北岚枫看着人,先皱了眉。“你病了?”
伸手碰了下顾贺书的额头,温度正常。
“没事。”顾贺书摇头,眸子直视过来,白眼仁黑眼珠,看着和平常毫无差别,但北岚枫却感知到了异样。
没事?
北岚枫皱眉。
这人怎么一会儿没见,像是焉了一样?他一脚踏进屋,顺手拉着人往里走。“没事怎么不吃饭?”
顾贺书盯着北岚枫的后脑勺,慢了一拍才答到:“就是……觉得累,不想动。”
北岚枫没应声,将人按在贵妃椅上坐好,自己蹲下,两人视线齐平,放软的语气。“怎么了?顾娇娇!”
他的视线坦荡又包容,让顾贺书下意识撇开眼。“真的没事。”
一只手伸过来拨弄了下顾贺书的睫毛。
“顾娇娇,你心里不舒坦可以跟我说,跟我闹,甚至跟我发脾气,但是你别避开我,好吗?你这样对我,我不喜欢,并且会很难过。”
顾贺书眨眨眼,思虑几番,视线转回,看着北岚枫。“……夏老爷的事是否让你为难了?”
北岚枫一怔,明白过来,恐怕是有什么流言传进了顾贺书的耳朵。
他起身坐在顾贺书的身边,双手拥住他,道:“不为难。顾娇娇,我这么做固然有一时怒火沸腾,冲动为之,却亦是因为别的不可分说的原因。但,不管如何,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将你我置于险地。”
顾贺书垂下眸子,一时间竟是分不清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他却明白,北岚枫能这般大张旗鼓的囚了夏老爷,定是有所依仗。
然而,上天是公平的,他给了你一些东西,就会拿走你的另一些东西。
思及京城的局势,他的心下一颤,想到了修王和玖王,这两人可不是善茬。“你是否见过两位王爷?”
“嗯,见过。”北岚枫执起顾贺书的手把玩着。“玖王约我喝茶,修王……向我问起你的消息。”
停了一下,北岚枫又说道:“那时情势不明,我又不知你在京城的过往,便推说了不熟悉。”
听出他嗓音中的失落,顾贺书立刻道:“我与修王其实并不是传言中的那般……”
“哪般?”北岚枫低头看他,声音不带起伏。“如你我这般吗?”
顾贺书听出不对,转头看他,书生面上没有情绪。
看那样子像是在生气,顾贺书一下子就慌了。“不是,我从未与修王那样过……”
“那样是哪样?”北岚枫放开手,认真的看他回答。“顾贺书,你说清楚,我不明白。”
这种事怎好启齿,顾贺书在北岚枫的逼视下,诺诺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脸颊憋的通红。
往常他这个样子,北岚枫早就适可而止了。
这次,他却反常的没有动作,反而是更往后退了一下,脸色更加下沉,看着像是很生气的模样。“说啊!我还等你你给我解释呢!”
他这个样子,顾贺书就更加慌了,连忙左手拽住他,右手去碰了下他的唇。“就是这样。”
北岚枫挑眉,眸子里快速的闪过笑意,摇头道:“不懂,真的不懂,你再说明白一点。”
这下子顾贺书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这人清冷惯了,之前和北岚枫的亲密都是北岚枫更加主动,他自己甚少提及这些,事到如今,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眼看着人都要憋过气去,北岚枫决定给个建议。“你说不出来,可以直接示范嘛!这不就更加让我看得明白了。”
听了北岚枫的建议,顾贺书眸子一亮,身子噌的一下窜起来扑到了北岚枫的身上,对着北岚枫的唇就亲了一下。“就是这样。”
再抬起头来,却看到了北岚枫一脸得逞的笑。
他顿时明白过来,这人又开始作怪了,经不住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却又被北岚枫捉住了手。“干什么?刚刚还亲我,现在就要打我,顾娇娇,你怎么这么善变!”
“你这人真是……”顾贺书的手被制住,看北岚枫一脸戏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了良久,终于憋出两个字。“混账!”
“哎哟哟!”北岚枫怪叫。“顾娇娇学会骂人了,真是不得了,值得庆祝。”
说着,他将顾贺书的手拉到面前,啵啵啵的亲了好几口,满足的笑着躺下,顾贺书便顺势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北岚枫伸手抚了下顾贺书的背脊,认真道:“顾贺书,我从未在此事上猜忌过你,从头至尾,我都是信你的。所以,你不用解释什么。”
顿了一下,北岚枫继续道:“我只是在失落自己还太弱小,不能光明正大的说,顾贺书是我的心爱之人。我自己不怕什么,我只怕因我说错话而害了你。”
顾贺书侧头趴着,耳边北岚枫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连着他自己的一起跳动。
一股暖流涌进了心头,顾贺书下意识深呼吸一口,唇角不自觉勾起,双手撑起,停在北岚枫的上方,双眼直视对方的眸子,对着那一汪深情和怜惜,他轻轻开口道:“岚枫,我爱你。”
接着,他便低下头去,重重的吻上了身下人的唇。
一曲结束,两个人汗液淌落交织在一起,顾贺书无力趴倒在北岚枫的身上,整个人已累的昏昏欲睡。
北岚枫抱着人一个侧身,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将他的一条腿抱在腰间抚摸,细密的在他的脸上亲吻着。
眼看着人渐渐睡过去,北岚枫自己的困意袭来,索性便抱着人先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