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城这几日可谓是热闹非凡,前有新科状元却只派了县令一职惹人非议。
又有夏老爷被新县令针对下了狱,再有夏老爷惨死望月楼之中。
而现在,却是夏小姐愤而敲响鸣冤鼓。
说起来,夏家也是倒了大霉了。
夏老爷本就成亲很晚,夫人在生下一个女儿后便迟迟没有生育,时隔差不多十年之后,夏老爷才无奈纳妾,夏家终于开始人丁兴旺起来。
到如今,夏老爷突然离世,膝下三个儿子之中,最大的六岁,最小的才刚刚下地走路,四个女儿之中,年纪最大的夏小姐也才刚刚及笄,也不知能不能撑起事儿来。
围观众人还在对着夏小姐指指点点,而夏小姐则是拿着鼓槌,凭着一腔愤恨砰砰砰的敲着鸣冤鼓毫不停歇。
终于,县衙衙门大开,衙役双排站立,手持铁尺,庄严肃穆。夏小姐被带到堂下,北岚枫端坐在大堂案后,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夏小姐挺直了背脊双膝跪地,直直的看着北岚枫。“民女是惜城夏家的夏老爷的大女儿夏月,我要状告望月楼顾老板,他将我父烧死于望月楼。”
“哦?”北岚枫蹙眉。“竟然有这种事?”
“哼!”夏月冷眼看着北岚枫。“县令大人何必装糊涂,昨夜您不是在场吗?”
北岚枫垂眸。“我昨日是在场,也进去了,可我仿佛没看见夏老爷的身影。”
夏月冷笑出声。“看没看见的,还不是只凭县令大人的一张嘴说。众所周知,顾老板和县令大人是至交好友,县令大人想要包庇顾老板也在情理之中。”
北岚枫回视着夏月,神色冷冽。“夏小姐这般胡乱猜测,竟不将本官放在眼里。”
“是不是胡说,待证人上了场便会分明。”夏月勾唇。“县令大人,你可敢当着这众多百姓的面,将事情辩个分明。”
听到证人二字,众人为之一静,又议论纷纷起来。北岚枫的脑中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心口一颤,虚握着惊堂木的手立时握紧。“哦?那可真是太好了,传证人上堂。”
人群分开,阿双抬脚走了进来,他低着头,垂着眸子,看着地面慢悠悠的走到堂下,双膝跪下,老老实实的磕头。“县令大人,奴家阿双,乃是望月楼中人。”
北岚枫看着他,眸子黑了一瞬。“阿双,你说一说事情的经过。”
此时,夏月也说话了。“阿双,你快说,昨日顾老板是怎么行事,怎么烧死我的父亲。”
嘭——
北岚枫一拍惊堂木,冷芒扫过堂下的两人。“夏小姐,公堂之上,不可做出诱导证人之事。阿双,你无需理会旁人,照实说。”
“呵呵!!”夏月翻了个白眼。
事实皆摆在眼前,她倒是要看看,面前的这位县令大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阿双随意的开了口。“昨日,顾老板来找夏老爷吃酒,我早就看他二人十分痛恨,便花言巧语哄骗他们吃下了迷药,再将人带回了望月楼,顺便还点了一把火,烧死了一个……”
这一番话惊住了所有人,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死了一个人,他竟说的这般轻巧!”
“人都死了,不轻巧又能如何?”
“也是。”北岚枫看着阿双,眸中复杂神色一闪而过。
而夏月则是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说谎,你也包庇顾贺书!”
“我包庇他?”阿双一声冷笑。“我和顾老板水火不容,是众做周知的事情,我都恨不得烧死他了,怎么可能去包庇他。”
众人点头。
确实,望月楼的阿双和顾老板不和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你说谎,你这个贱人……”夏月情绪激动,扑过去就扇了阿双一个巴掌。“你说谎……”
阿双的头被打偏,昨日自己打了右脸,今日又被夏月打了左脸,倒是匀称的很。
“我做的事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们多年恩怨,我恨他理所当然,前段日子,夏老爷辱骂我,我也恨他。于是,趁着昨日的便利,我心中突生一计,便想烧死他们。”
阿双的话有许多的漏洞,比如说狱卒牢头的昏迷,比如说迷药的来源……
但架不住众人不清楚事情经过,阿双说的如此从容淡定,众人也就下意识选择了相信。
夏小姐始终只是一个闺阁小姐,这其中的蹊跷她一时半而根本想不到,她人被衙役抓着动弹不得,嘴里尖利的叫着阿双说谎,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北岚枫静静的望着阿双,阿双低着头只给了个头顶。
良久,他才轻轻拍下了惊堂木。“犯人阿双,纵火行凶,手段凶残,即刻压入大牢,听候发落。”
“不……”夏月怒吼。“我不信,你们狼狈为奸,歪曲事实。我父亲是惜城有名的大善人,生前好事无数,我不会让你们就这么糊弄过去。北岚枫,我本以为你是个霁风朗月的人,却没想到,你为了顾老板可以如此徇私,莫不是,你们真的……”
“夏小姐……”
突然,有人打断了夏月的话。夏月转头看去,一个身着劲装,风尘仆仆的男人正站在堂外。“你是谁?”
“在下林安。”林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他对着北岚枫行礼。“公子,幸不辱命。”
北岚枫微微松一口气,淡淡道:“不错,辛苦了。”
夏月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出了大事。”北岚枫也不给她解惑,径直拍下惊堂木,朗声道:“你夏家私开矿藏,强行虏获百姓劳作,走私私盐……等等罪孽数不胜数,夏小姐,你已自身难保了。”
轰——
众人讶然,面露吃惊,看着堂上那些形容枯槁的人,皆是心中一惊。
“没想到啊,夏老爷竟然是这样的人?”
“是啊!这夏老爷看着慈眉善目的,却是一副歹毒心肠!”
“天哪,太可怕了!”
“可不是嘛!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夏月回望着无数嘲讽厌恶的嘴脸,腿软倒地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