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恢复了一点意识,发现自己被付允背着,他动了动身想下来,屁股却被付允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别乱动。”付允低声呵斥,“谢沉,你真是好样的。”
付允的手劲不重,谢沉却觉得自己快要因为剧烈跳动的心脏呼吸不过来,甚至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爸爸…
刚刚摸了他屁股……
耳根一下通红,苍白的脸上红晕格外明显。嘴唇翕动,谢沉的声音很虚弱,恰好把心虚感给掩盖住了。
“爸爸,你回来了。”
付允哼笑一声,“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准备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爸爸不老。”谢沉脑袋压在他的肩膀上,往付允脸侧靠,脸贴着谢沉的脸轻轻蹭了蹭,“爸爸。”
“嗯。”
“爸爸……”谢沉大着胆子,用唇瓣在他的脸上碰了碰。
“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付允并没有把他偷亲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抬眸,正好看见谢沉的庄园。
“爸爸~”谢沉闭上眼睛,在他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付允“嗯”“嗯”地附和他,加快脚步往大门口走去。在付允按下铃的时候,谢沉小声问他道,“爸爸,你还会走吗?”
付允指尖一顿,他回过头,恰好和谢沉额头相抵。他温柔地望向谢沉,语气虽然平淡,却让谢沉眼眶有些发烫。
“不会走。”他说,“就陪着你,好吗?”
“不要再骗我了,爸爸。”谢沉低垂眼眸,声音很轻,夜风一吹就散了。
……
付允进了庄园就发现谢沉的新家里还留着以前他在的时候雇佣的佣人,一个都没换。熟悉感一下就回来了,他简单地说了两句,扶着谢沉上了楼。
“我去让人把医生叫过来,你躺床上去。”付允打开谢沉的房门,伸手想把他扶进去。
结果肩膀被推了一下,付允听到关门的声音。接着,他被谢沉的身影笼罩,黑灯瞎火的,他居然能看清谢沉眼底翻腾着的汹涌情绪。
“不要看医生。”谢沉闷闷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为了还留一口气等付允来,他每天都吃着数不清的药。
“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灯在哪里?”付允看不懂他的眼神,但他直觉能感受到谢沉在渴求着什么。
但不管他渴求什么,付允现在只希望他就要躺上床好好休息,再等医生来给他治病,让他快点养好身体。
“不想开灯,爸爸,抱——”
谢沉一下泄了气,大半身子都压在了付允身上,他搂紧付允的腰,下巴蹭在他的颈窝处。
“嘎嘎嘎嘎。”
安静的氛围一下被鸭的叫声打破,付允感受到谢沉身体一僵,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把灯打开吧,别踩到大白了。”
谢沉这才不情不愿把灯开了,顺便把破坏氛围的大白丢了出去。
屋里亮堂起来,付允看着毫无人气的房间,里面冷淡的装饰让他梦回最初见到谢沉时,带他回家的时候。这间房间给付允的感觉就像这只不过是谢沉偶尔住一次酒店房间。
唯一一点让他觉得心疼又胸闷的是,谢沉床上放在中间的小白狗。
收回目光,付允扶着他往床边走,“你换了衣服躺一会儿,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脸。”
谢沉没坐下,只是用手揽住付允的腰,脑袋靠在他身上。
“少爷别撒娇了。”付允揉了把他的头发。谢沉敛起眼底的欲望,松开手,让付允离开。
付允看到拉得严实的窗帘,走过去把厚重的窗帘拉开,让月光全照了进来。他回过头,就看到谢沉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看到小孩耸拉着脑袋,委屈巴巴的样子,付允还是不自觉心头一软。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的起伏又让他不舒服,谢沉又开始咳嗽。身子半弯,一下坐了下来,他垂下脑袋平复着呼吸。
付允快要被他气死了,他走过去,在谢沉面前蹲下来,双手托住谢沉的脸,好看清他的表情。只是触及小孩有些泛红的眼眶,付允再大的火也全被浇灭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谢沉,耐心哄道,“少爷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再和我一起去浴室好吗?”
看付允心软了,谢沉抿了抿唇没露出笑容。付允在一边等着,他很快就解开扣子,把自己扒得只剩一条底裤。
“一下子就这么瘦了。”付允叹了口气,手摸了摸他身上,胸口往下一些是看起来特别明显的骨头。
谢沉握着他的手腕,小声辩解道:“药太难吃了,吃不下饭。”
付允和他对视了一眼,从他握着自己的手里抽出手来,手指捏在谢沉腮帮子上,“从今天开始,你每顿饭都得按时吃。”
“我听爸爸的话。”谢沉眼睛弯了弯,漆黑的眼瞳泛着光,是吊灯折射进他眼底的光芒。
穿上付允塞到怀里的睡袍,谢沉跟着他进了浴室。
新家的浴室和在原来住处的差不多大。付允拿东西也很顺手,帮谢沉擦脸的时候,他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谢沉,全是因为谢沉。
哎,付允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彻底沦为另一个人的奶爸。
好在谢沉安安静静的,没小时候那么闹腾,终于帮巨婴擦干净了,付允赶着他躺床上去。
“我想看着爸爸。”谢沉扯着付允的衣摆,动都不动。
付允看到他认真的目光,只好说,“你这样站这里会着凉的。”
“我要是生病了,爸爸就会一直守着我。”谢沉露出单纯的笑容,毫无在其他人面前阴沉的模样。
付允觉得,还好他身体年龄不大,要不然他要是老了,照顾这小孩,得被他气得血压都飙高。
把毛巾拧干挂上,付允也不收拾了。他拽着谢沉的手腕,把他拉到床上。付允帮他把被子掀开,“行了,躺下吧。”
谢沉知道付允这是生气了,但他却觉得兴奋。只有他能让付允露出这种模样,只有他可以看到……
付允把小白狗放到谢沉怀里,他抱着小白,被子被付允掖得好好的。看付允要离开他的床,谢沉伸出手想拽住他。
不过付允已经摸清楚了小孩现在的行为模式,他就是要自己在他的视线里,不能离开一点,最好是黏在一起。
付允有些心疼。
这确实是他的错,他知道谢沉本就没有安全感。
摁住谢沉想伸出的手,付允弯腰拍了拍他的脸,“被你扑地上的时候衣服也沾了灰,我不喜欢穿脏衣服上床。”
听了解释,谢沉才安静下来,只是漆黑的眼瞳紧紧盯在付允身上,他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在谢沉的注视下,付允面不改色把外衣脱了,但里面的衬衫穿着也不方便上床。
“介意我拿一件你的衣服穿吗?”付允指了指衣柜,“我东西都没带来,可能要明天去买了。”
谢沉哪会不愿意,他点头道,“爸爸想穿哪件都可以。”
付允随手抽出一件黑色的T恤衫,他想换一个颜色,可谢沉柜子里全是深色的衣服,付允也懒得挑了。倒是给小孩重新换一衣柜的衣服的计划提了上来。
年轻人不穿得活泼一点,像个小老头一样都不好。
付允套上谢沉的衣服,穿在身上宽松得很。毕竟谢沉的身高摆在那,付允也只是扯了扯衣摆,把裤子的皮带解了。
长裤也沾了灰,对付允来说,谢沉不过是个小孩。虽然路上发生了一些逾矩的接触,但付允只当是谢沉易感期,觉得暴躁不安的失控动作。
黑色的上衣把底裤遮得若隐若现,谢沉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那双浑圆笔直的腿上。付允挣扎在生与死之间锻炼出的肌肉线条,不显得夸张也不会看起来瘦弱。
谢沉看得面红耳赤,干脆把被子往上扯,直把脸盖住,不敢去看付允。
注意到谢沉的动作,付允想到小时候谢沉要跟着自己,又不好意思看自己换衣服的场景。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他坐上床,床陷下去了一点。
谢沉悄悄拉开被子看他,松开手,给付允留出位置。小孩乖顺的动作让付允笑意更深,他进了被子里,谢沉的手就箍上了他的腰。
“睡会儿。”付允靠在床头,手指在谢沉额头上轻轻揉着,“我守着你。”
谢沉听话地闭上眼,只是抱着付允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想到十二年前付允就是这样离开他的。
“不要怕。”付允指腹一下一下从他皱起的眉头上抚过,“我就在这里。”
谢沉睡得并不安稳,但有付允在他身边,至少再没有梦见离别的画面。付允给他按摩着头部,心里想着短暂的时间里,谢沉应该不会愿意去看医生了。
“帮我扫描一下谢沉现在的身体状况,把适合他的治疗方案都整理出来。”
“收到,宿主请放心~”
系统比之前要更活泼,降了一级,它反而比以前更让付允亲近一些。
付允垂下眼眸,视线停留在谢沉安静闭着的侧脸上。谢沉往他身上贴,后背盖着的被子又有了空隙。怕风钻进去,付允动作很轻地伸出手,想帮谢沉把后背的被子往上拉一点盖紧。
只是他才动了动,谢沉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付允的方向。付允被他的敏感惊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便是心疼。
“我在这里,别担心。”付允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亲,“我就在这里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