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允说考虑三天,但该给小孩喂药,哄他吃东西的关心一点不少。谢沉本来还想着亲亲抱抱占点便宜,再多让付允软化一些态度,加快考虑的进度。
结果当晚,付允就和他分房睡,还不准他黏上来。
虽然谢沉易感期已经过半,可情绪比前几天还要更躁动不安。像困住的凶兽,利爪被套上枷锁,他又不能擅自挣开。
失眠对谢沉来说是常态,付允不在他身边,他更是没有睡觉的想法。睁着眼到了四点,谢沉就站到付允门口等他出来。
付允昨晚也没怎么睡,尤其是脖颈上昭示着存在感的齿印,动一动就会拉扯到。他一边想着谢沉会不会睡不好,一边又逼自己狠下心先处理完眼前的事情再说。
可是在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就是谢沉缩在自己怀里,安静睡觉的侧颜。付允干脆坐起来,进入系统空间,打算把之前给出治疗谢沉身体的药弄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是暗的,刚看了眼时间,付允就听到门外的响动,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穿上拖鞋,付允走到门边把门打开。门外是洗完澡的谢沉,他头发还滴着水,身后跟着大白,手里抱着小白。
“这是拖家带口?”付允挑了挑眉。
谢沉嫌弃地把大白往边上赶,伸腿跨进付允的房间,想进去。付允没拦着他,松开手让他进来。
大白趁着谢沉放松的间隙,脑袋一伸,身子扭来扭去就钻了进去。
“啧。”谢沉皱着眉看这个会影响氛围的鸭子,声音有些冷,“爸爸,我们中午吃鸭吧。”
付允拍拍床边,“你和大白计较什么,过来坐,头发在滴水也不知道吹。”
谢沉抿唇笑了笑,他就知道付允不会不在意他。
插好的吹风机握在付允手里,他本来想递给谢沉,就看到谢沉得寸进尺在地毯上坐下来,下巴搁他大腿,趴了下来。
被他的动作一噎,付允到嘴边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还真是……”付允“哼”了一声,他又不能看着不理,只得打开吹风机给谢沉吹头发。
谢沉头发细软,像他在自己面前一样,大部分时候都是乖乖的。可不乖的时候,付允都觉得头疼。
暖呼呼的风把谢沉的困意都吹出来了,穿梭在发间的手指动作轻柔,他一手垫在自己的脸下,另一只手抱着小白,闭上了眼睛。
给小孩头发吹得快干了,付允关了吹风机就听到谢沉平稳的呼吸声,他叹了口气,“这也能睡着。”
扶着谢沉的肩膀,付允弯腰把他抱上床,小孩比来的时候重了一点,不过也就一点。
小白被谢沉紧紧抓着,付允只好把他的手全盖进被子里。屋里传来些噪音,抬头看了眼不知道在干嘛的大白。
付允招了招手,还在用瘪瘪的嘴巴“笃笃笃”地板的大白,摇摆着身子跑过来。看它还想跳上床,付允拎着它的脖子,走到开着窗的窗户边,把它往阳台上一丢。
丢之前,付允轻声说了一句,“别在这吵醒他,要不然把你做成酱板鸭。”
大白一只鸭在阳台也玩得起劲,他爬不回房间,干脆自己在阳台上跑圈,再去啄玻璃。窗户关了,窗帘也拉上了,大白的声音传不进来了。
昏暗的灯光让付允也有多了几分倦意,看着脸色苍白,眼底青黑一片的谢沉,他叹息一声,掀开被子躺在了他身边。
谢沉自动赖进付允怀里,一手揽着人,付允伸手帮他掖好被子,他轻声喃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只分房一个晚上,两人都没睡好。以至于分房这事,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掩盖了过去。
谢沉把小白搬到了付允床上,俨然是一副占据一半床的架势。付允看着也没阻止,由着他喜欢。
这两天,谢沉在吃饭喝药上无比配合付允。也不用付允喂了,他强忍着强烈的呕吐感把东西全部吃了下去。
“少爷,吃不下的话,不用逼着自己吃掉,慢慢来就好。”
付允不止一次发现他在洗手池里干呕,一边给他接水,一边拍拍他的后背让他舒服一点。
漱了口,谢沉对他笑了笑,只是人看起来还有些虚弱,“我相信爸爸的安排,我会努力养好身体,不这么早就死掉,多陪你几十年。”
付允听到他说到死,手就直接捂上了他的嘴巴,他眼里满是认真,语气也凶了一些,“你不会死的。”
“你是我养大的,我会对你负责,不会让你死。”
付允的话让谢沉愣了愣,即刻他又趴到付允怀里,依赖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小声说,“只要爸爸和我在一起,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这两天,谢沉这些话翻来覆去不知道和付允说了多少遍。每次说完付允都没再说话,可谢沉还是执拗地一遍遍告诉他——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耳畔是付允的叹气声,这两天他因为谢沉的事情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他以为自己无拘无束惯了,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牵绊的东西,没有了需要挂念的人。
可他完成鬼怪世界,消除鬼怪的任务后,听到了系统说的[鬼怪·执念]这句提示音才知道,原来他也是有执念的。
而他的执念是——
谢沉
付允贴着谢沉的脸,缓缓合上眼,嘴边是无奈却纵容的笑意。他知道,自己心里的那杆秤,早在自己还没发觉的时候,就严重地倾斜到了谢沉的方向。
到底不想看到他痛苦的样子,他想,他的孩子应该是幸福健康的。
终于下定决心,付允觉得整个人都轻松多了。他睁开眼睛,在他脖颈上咬了一下。他不像谢沉喜欢咬人,并没用力,只是在他脖子上留下一点点印记。
“试一试吧。”
付允的话像突如其来的惊喜,把谢沉都敲懵了。离付允说的最后期限还有一个晚上,但他已经松口答应了自己。
“爸…爸爸……我是在做梦吗?”
谢沉傻傻地看向他,眼里是错愕和不敢置信的神色。他微张着唇有些不敢想象,付允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靠过去,付允轻轻含住小孩的上唇,吮了吮,才试探地探入他的唇缝。被动着接受付允的进入,谢沉碰到他柔软的舌头,浑身一颤像过了电一样。
相贴的唇边泄出几分笑意,谢沉知道付允是在笑他。
谢沉耳根有些烫,前两次亲吻,他都憋着一股子气,想让付允知道自己的心思。现在被付允自动挑逗,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付允注意到他身子的僵硬,分开一些距离,笑着看向他。
两人的唇都是湿的,谢沉下意识舔了舔,呼吸都停滞了一下,“我……”
眼眶泛红,谢沉突然抱紧付允小声啜泣。他的反应把付允吓了一跳,“怎么了,少爷?怎么哭了?是晚饭吃得太多不舒服吗?”
谢沉摇摇头,收紧手,他哑声说,“爸爸抱。”
“抱着呢,正抱着呢。”付允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不哭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吗?”
谢沉小声说,“我以为你不会同意的。”
“你不是吃准我了吗?还想过我不会同意?”付允有些想笑,他侧头闻了闻小孩的鬓发,“我也没想过,活了这么久还能被你吃定了。”
“偏偏你一撒娇,我就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他亲昵地蹭了蹭谢沉的脸,“要好好活着知道吗?你要和我一样长命百岁。”
谢沉点点头,他红着眼睛说,“我会一直陪着爸爸的。”
……
有了付允的同意,谢沉得寸进尺得不要太自然。他把衣服全搬进了付允的房间,连人带小白一起住了进来。
付允的房间布置是和幼年谢沉住的家里一样的。他第一眼看到时,还感叹了一句谢沉细致到复刻了每一个细节。
衣柜谢沉和付允的衣服混着放好,洗手台的架子上放上了情侣口杯和牙刷,还有毛巾都是情侣的。
谢沉的易感期过去以后,虽然没有那几天那么黏人,但他还是要时时刻刻看到付允的身影。
考虑到谢沉的身体状况,付允问过他之后,重新接手了公司的事务。眼下,谢沉只要好好养回身子就好了。
一天。
付允在书房整理一会儿视频会议的资料,谢沉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趴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宿主,穿越者那边出了一些状况。”
系统传来声音,付允动作也没停顿,“说吧。”
手批着合同不合理的条款,余光注意着谢沉有没有睡着,再一边分出心思听系统要说的话。
一心三用对他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他在宿主警告后就回周家说了解除婚约的事情,周群不答应。任务对象在第二天也宣布了婚约的事情作废,并且把穿越者勾三搭四的照片和录像全发给了穿越者正在攻略的Alpha。”
付允抬谋看了谢沉一眼,谢沉和他目光相接,朝他乖巧一笑。
黑馅的。
付允脸上也不自觉扬起笑容。
“然后呢?”
“穿越者现在在上山的路上。”
付允明白他没说完的意思,随口回道,“他是想拿我有系统的事情,逼我帮他处理掉他的麻烦?”
“是的,宿主。”
付允哼笑一声,“随他吧。”
余光看见谢沉拿起了手机在敲着屏幕,他慢悠悠翻了一页,和系统说道,“有人会帮我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