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T市内一小区的一户人家里热闹非凡,宾客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脸,将喜气洋洋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卧室内,元亿手握捧花,穿一身白色的洋装小短裙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惹得身后坐在床上的傅林西吐槽不已。“你差不多得了,一个伴娘而已,不要抢我风头。”
元亿立马乖巧地坐到傅林西的身边,“知道了,你是新娘子,你最大。”
傅林西的确是迫不及待要嫁给丁浩的,丁浩在外面闭关了三个月,又在基层锻炼了三个月,傅林西嘴上不说,可心里想他想得挠心挠肝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丁浩的感情竟然升温到了这种境地,于是她下定决心,等丁浩一回来就结婚。
结果,丁浩看着机灵,偏偏对傅林西恨嫁的心看不明白,于是傅林西一跺脚,对着丁浩求婚了。
谁知道丁浩一脸惊恐:“我才二十五岁。”
傅林西一脚踹过去:“滚犊子,你三十五岁了,结婚对象不还是我?那现在结和十年后结有什么区别?”
丁浩一听是这么个理儿,反正这辈子他也逃不出傅林西的五指山了,干脆英年早婚,等别人当爸爸的时候,他说不定就能当爷爷了,人生赢家啊。于是他欢欢喜喜地接受了求婚,高高兴兴地跟傅林西去领了结婚证。
按照傅林西的着急劲,的确是巴不得婚礼能在一个月内完成的,然而元亿拖着她那条断腿是决计不能当伴娘了,傅林西为了体现自己仗义,生生地等了半年。
“我要喝水。”傅林西说道。
“姐姐,你半个小时内喝了八次水了。”元亿将水杯递给傅林西,忍不住说道。
“哦。”傅林西喝完水把水杯递还给元亿,说道:“那我该上厕所了。”说完,她拖着长长的白纱就要下地,眼看着元亿没有跟上,还白了她一眼:“给我拽着裙尾,伺候着。”
“喳。”元亿认命了。难怪傅林西偏要等她当伴娘,就她这多事的样子,如果不是关系过硬的伴娘,中途就要撂挑子了。
外面的鞭炮声响了起来,几个小孩子在外面高喊“新郎来了”,傅林西精神随之一振,立刻坐得腰背挺直,跟刚才懒懒散散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元亿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这迎亲的可都是刑警队的小伙子,身强力壮,让喝酒便喝酒,让给钱便撒红包,再不让进,他们可能就要拆门了。
“外面顶不住了。”元亿赶紧招呼姐妹们聚到门口。
“你给我把门看紧了。”傅林西叮嘱元亿:“给他点好看,让他知道老婆不是这么好娶的,这样他就不敢有下一次的狂妄念头了。”
元亿郑重地点了点头,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门外,然而,外面的动静突然小了很多,事出反常必有妖,元亿抖擞了精神,准备应战。
突然,外面传来易迟的声音。“宝宝?”易迟柔声喊道。
一群大老爷们组成的迎亲团,关键时刻竟然使出了易迟这个外挂?这事儿,易迟可从来没有跟元亿提起过。元亿看向傅林西,只见她握紧拳头给她打了打气。
“宝宝,你知道我今天穿了什么吗?”易迟说完,压低了声音,凑着门边说道:“警服。”
元亿咽了咽口水,易迟身材好,身材比例也好,穿上制服那叫一个英姿飒爽,只要往那儿一站,元亿的魂儿立马就被勾走了。
紧接着,门缝里突然被塞进了一张照片,元亿一看,竟然是易迟的制服照片,照片中的易迟不苟言笑,一身笔挺的制服将她清冷禁欲的气质衬托地完完整整。
“你作弊。”元亿红着脸憋出这么三个字。
“你开门,我让你看活的。”易迟又说。
傅林西眼看着元亿顶不下去了,一边暗骂她没出息,一边招呼其她姐妹顶上,然而,作为头领人物的元亿都叛变了,这个姐妹团再被攻破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了。就在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傅林西长叹一声:“元小亿,我以后再也不找你当伴娘了。”
话音刚落,就被冲进来的丁浩以吻封唇。还想有下次?丁浩冷笑一声,扛起傅林西就往外走去,惹得一众兄弟们大声叫好,一群姐妹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幕搞得目瞪口呆。
元亿从易迟进门的那一刻目光就没舍得从她身上离开过,如果不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矜持,她估计已经流着哈喇子扑到易迟身上了。所以,当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新娘子被扛跑后,才想起自己的职责,“哎,那个,鞋子还没找呢,还有……”还有什么来着?反正还有好多流程没走呢。
易迟一把拉过元亿,嗔怪道:“我还在你身边站着呢,你怎么老看别的女人?”
“不是,我……”元亿看了一眼易迟,这一眼让她又无法挪开眼神了,算了,什么抢新娘,不管了。
闹哄哄的婚礼最终在闹哄哄中结束了,参加完喜宴,元亿拉着易迟去跟新人告别,傅林西翻着白眼说:“找你当伴娘,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决定。”
丁浩紧随其后:“找易队去迎亲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离开了酒店,元亿问易迟:“我们现在去哪儿?”
易迟眯了眯眼睛,说道:“我猜你现在想回家,然后将我扑倒。”
“脸呢?”元亿捏着易迟的脸颊,确定脸皮还在后,神秘地笑笑,望了望身后的酒店,“其实,我觉得这个酒店就不错。”说罢,不等易迟反应过来,便一把拽走了她。
第二天一早,元亿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床边易迟托着下巴正在看她,她摸过手机一看,才七点多,于是她又往被窝里缩了缩,问道:“你干嘛不睡?”
“我刚去跑完步回来。”易迟揉了揉元亿的脑袋,问道:“要不要起来去吃早餐?”
“你是不是人啊?都不累吗?”元亿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进枕头里,这会儿别说五星级酒店的早餐了,就是五星级酒店把全套服务摆到她面前,她也不会起床的。
昨天折腾地有些晚,元亿兴致勃勃地要扑倒易迟,然而因为体力不支,最后不但被反镇压了,还被欺负到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哭唧唧地求放过。
易迟将手从被子里伸进去,在元亿的屁股上拧了一把,说道:“我给你带回来点儿。”
元亿赖床赖到快中午,期间闭着眼睛被易迟喂了早饭。眼瞅着快十二点了,再睡下去就得续费了,元亿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却没看到易迟,她拖着酸困的腰背进了浴室,洗完澡再出来,却看见易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你干嘛去了?”元亿问道。
“早上老爸给我打电话,今天老妈生日,让我们回家吃饭。”易迟点了点元亿的脑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今天是老妈生日?”
“我忘了。”元亿挠了挠被戳的地方。
元亿受伤时,跟元妈经历了一段很是尴尬的时期。元妈知道自己以前多少有些过分,所以想在女儿受伤期间好好照顾,可母女两又没有把话说开,于是谁也没法跟谁好好说话,结果便是两人几乎一天待在一起十几个小时,可每天说的话不超过三句。
她们两尴尬,身边人也不好受。
元爸到底是男人,心大些,在元亿身体好些了的时候便和她诚恳地承认了错误,不论是以前对她的疏于照顾还是对她感情上的粗暴干涉,他都做了认真的反省,他的认真程度跟他在做报告时不相上下。元亿当然也对爸爸表示了抱歉,她的感情和闹过的风波对他的事业多少有些影响,也让他受到了一些非议,她也希望能得到爸爸的原谅和祝福。
最后,父女俩冰释前嫌。不过他们父女的感情基础本来就比元妈和元亿的感情基础要好,这和解也就容易了许多。对于她们母女的关系,元爸劝了又劝,之后周櫻和周桥也从中调解,可两人始终有隔阂。
后来的一日,易迟执行任务,元妈一个人留在医院照顾元亿,那时的元亿刚刚能下床,每天拄着拐在病房溜达一小圈,她刚开始用拐,还不太习惯,不知怎么一撇,拐就往旁边歪去,跟在身边的元妈赶紧去扶拐,又不知怎样别到了元亿的脚,元亿站立不住,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元亿疼得大哭,不光腿上疼,背上的伤也疼,她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元妈吓坏了,伸手去拉,这一拉,元亿哭得更凶,边哭边喊“疼”,元妈一时没了章法,跟着掉眼泪,坐在元亿身边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直说“对不起,对不起”。在外面的护士听到哭声进来一看,有些哭笑不得,赶紧找了人进来将元亿抬到床上,让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确定没什么大碍便出去了。
大碍是没有,可疼也是真疼,元亿哭了半天才算停下来,泪眼婆娑中就看见元妈在一边抹眼泪,她一时惊得连哭都忘了,曾几何时,她以为她妈就是个冷血动物,至少对她是这样的,小时候将她打得三天坐不了凳子也没见她心疼,说好的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呢?
元妈见元亿不哭了,赶紧问道:“好些了?”
元亿点点头,又听见元妈说:“是我笨手笨脚的,对不起啊。”
元亿惊到不知该如何回应,毕竟她妈曾说过孩子欠父母一辈子,让父母给孩子道歉,那孩子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虽然元宝在磕了碰了时,元妈说了不少对不起,可是在元亿这里,她是一句都没有听过的。
元妈走到元亿身边给她盖好被子,“这么折腾了一下,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这就是来自于母亲的关爱吗?元亿突然有些心酸,更多的则是委屈,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元妈以为自己又把她哪里弄疼了,赶紧问她怎么了?这一问更不得了,元亿直接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喊“我没事”。
元妈大概清楚原因了,她叹口气,又轻轻给元亿说了句“对不起啊”,然后走到了外面的屋子里去了。
元亿哭着哭着睡着了,之后她和元妈默契地没有再提起此事,两人似乎还有些别扭,不过不再像之前那样生疏和小心翼翼,元亿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原谅了元妈,大概母女的感情是天生的,她再生气,再执拗,可妈妈稍微一服软,她便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之后的元亿和家里,关系虽仍旧不是那么热烈,可也不像以前那样糟糕。每隔一两周,她就回去看看吃顿饭,平平淡淡。元爸元妈算是彻底接受了易迟,甚至因为易迟在元亿住院期间表现优异而对她赞不绝口,再加上他们之间没那么多复杂的过往,所以易迟和两人的关系倒显得比元亿亲近许多。
在元亿腿伤好了没多久,他们一家前往姥姥和姥爷的墓前祭拜,在新立的那块碑上,元亿名字的旁边,端端正正地刻着“易迟”二字。也是在那一天,易迟改了口,称呼元爸元妈为“爸爸,妈妈”了。
易迟从包里摸出一个条形的红盒子递给元亿,说道:“打开看看。”
元亿有些惊喜:“干嘛好端端送我礼物?”
易迟弹了弹元亿的脑门,道:“给老妈的生日礼物。”
元亿撇撇嘴,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金项链,吊坠是朵牡丹花。“跟舅舅一个品位。”
易迟又从包里摸出一个红盒子递给元亿:“那看看这个是什么品位?”
元亿眼前一亮,赶紧抢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而这手链的中间却是一个小巧的手铐形状。元亿有些莫名地看着易迟。
易迟“嘿嘿”一笑,取出手链给元亿带上,说道:“元小亿,鉴于你偷了我的心,犯了盗窃罪,我现在正式逮捕你并代表法官对你进行审判,判你在我的心里面待一辈子。”
天哪,这是哪个年代狗血的土味情话?不过,既然已经被易警官俘获,元老师只能认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了,感谢大家的陪伴和对这篇小说的喜欢!!
我们下部小说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