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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普救疾厄苍生医

作者:宋祁sq 当前章节:5304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1:46

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就这么没脸没皮地跟一个女孩子表白了,甚至一根筋地认定了她。

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她,她很高冷,长得也很讨喜,可惜瘸了一条腿,我没想到一个孩子也会有这样的心思。

我强吻了她,笨拙地模仿电视剧那样,一时觉得冲动,但又不后悔。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爱上一个女子,这是多惊世骇俗的事,我还亲了她,而她也吻了我。

我想,得到一时温存也不错。

她那晚很不一样,尤其是笑起来,我感觉她是另外一个人,在她说出那番意味不明的暗示时候,我确实害怕了。

那晚之后,我很开心,她没有因此躲避我,后来我看着她在我面前被撞下河,一瞬间心跳都停了,我看着她下葬,泥土慢慢将棺材掩盖,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在意外到来时,第一反应是推开我,我想,她是喜欢我的吧。

今日是放榜的大日子,登入系统,那网速快得让人猝不及防,成绩一下弹出在眼中,我长舒了一口气,拿起《志愿指南》翻看着。

“嘿!怎么样了?”

后背猛地被人拍了一下,我登时坐正,回头道:“亲娘诶,我没被成绩吓到,反被你吓死了。”

母上大人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看来正常发挥嘛,不错不错。”

“超常了呢。”

“打算读什么专业?”

“学医。”我斩钉截铁道。

母上大人好像不意外,只“哦”了一声,我不禁问道:“你就不说点什么来阻止我吗?”

她点了下我的额头,“是你学又不是我学,而且将来咱家有了医生,你爸的颈椎就可以舒服些,我呢也可以享受享受老年护理,多好啊。”

我看她一脸憧憬,定是又想到跟老爸两人腻腻歪歪的生活了,“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懂得心疼我,不怕我将来秃头,然后就嫁不出去,一辈子赖着你们,让你们过不成二人世界。”

母上大人安静了好一会,我在一旁得意,以为威胁奏效了,结果她严肃道:“你好像快十八周岁了。”

我忙抱着她的腰道:“老妈,我一定好好读书,拿奖学金回来孝敬您二老。”

“谄媚。”她拿了我的志愿书,翻看了一会,“怎么不学法,你看你爸,多威风,以后找工作也容易些。”

我笑骂道:“没出息,工作自然要自己挣,冠冕堂皇,阿谀奉承,我永远都不会做。”

“那我也得先跟你说清楚,以后可不能进私立医院,别一门心思挣钱。”

“放心吧,你女儿我三观特别正,要当就要当个苍生大医。”

“这是什么说法?”

我指了指我的书架,上面新添了几本医书,“考完都一个多月了,我这么好学的人当然提前了解了一下,大医,那可是所有中医人毕生的追求。”

母亲一本正经道:“别熬夜苦读啊,将来我可真的要招个女婿的。”

“我那么聪明,哪里用得着熬夜。”我双手从后面抱着她的脖子,调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将来给你带回的是女婿?那万一是个女孩子,你会不会把我轰出去?”

“那正好,我们还不用给你带娃了。”

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颤着声道:“妈,你、你真的答应?”

母亲狐疑道:“你不会告诉我你边高考还边谈了个女朋友吧?”

“没,没有,我就是意外。”

“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为什么要干涉你喜欢什么人?”她想了一下,“也不对,你要是眼光不好我还是得干涉。”

我在她脸颊亲了一下,“谢谢妈,你放心吧,我的眼光好着呢,不会叫人骗走。”

踏进这个学府,基本日日与书为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连恋爱也解决了,双方都学医,不累吗。

我翻着一本针灸的书,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什么穴位能够藏针,要瞒过所有人,还需要避免自己在危急时刻下意识露出破绽,她当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有人拨了下我的书脊,我一抬头,是陈饶,“我不吃炸鸡。”

她把手收了回去,然后给我塞了一根薯条,“你怎么看这个?这不就是了解就行吗?只有针灸的学生才要研究。”

“我想当全科医生。”

“啊?可是医院都是科室分明的,也有专门的针灸科。”

我将书盖上了,“我可不想终身奉献给医院,等我攒够钱,我就去开一间医馆。”

她顺手又给我投喂了一下,“在医院不好吗?有固定的工资,正常上下班,像我们这中医也不会有临时手术,多好。”

“可是你不觉得在医院会被迫做很多事吗,我不愿意。”

“比如?”

“第一,为了升职称就要写论文,每日想着该怎么长篇大论,遣词造句,那还怎么关注病人,而且还要跟很多人打好关系,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不应该把精力放在这杂七杂八事情上。第二,你看看我们跟诊时候抄的方,再对照经方,医院开这么多味药,那穷人谁还看中医。”

陈饶很是不解,“可是运营一间医馆要很多钱,像你这样指定入不敷出。”

我挺直了腰背,自豪道:“我追求的是量,不是单价,我前些日子还给我亲戚开方了呢,以后指定饿不死。”

医院办公室,我收到转正通知别提有多高兴了,当我摩拳擦掌准备开始攒我的小钱钱的时候,悲剧就那么发生了。

身体毫无依托,直直往下坠,我的梦想都还没完成呢,还有我的医馆,我心心念念的工资还没发,不能死了。

短短几秒钟,我脑海里想了许多,随即她就把我搂住了,忽然到来的温暖,那一刻她就像个天神,我紧紧抓着她。

挂在窗台上,那样危急的时刻,她居然还笑得出来,幸好我是个乐天派,不然能当场被她急死。

“那么,做好准备。”

“啊?”

我没想到她松手松得这么果断,正常不是应该待在原地等人把我们拉上去吗?被她抱在怀里,我觉得我的心砰砰跳,我寻思着我这脉搏也比热证时候跳得还快。

下楼的时间很短暂,她应该是个不喜张扬的人,衣着很简单,这下也是抱着我远离了各大小摄像机后才将我放下。

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句救命之恩,定涌泉相报,然而我却拿出笔在她手上写了我的电话,嗯……怎么感觉下意识走向了偶像剧桥段。

她很庄重地给我行礼,“我叫宋祁,祁连山的祁。”

没想到我这一叫,就是一辈子。

我一直是个人间清醒——不然也不会单身那么多年了。

婚姻首先就要旗鼓相当,这不是势利的问题,而是单方面的优秀是不够的,因着我不会为了某个人耽误我的事业,这时候最好就是找个和我差不多的人,有一样的社会地位,一样的生活目标。我不愿吵架时会因为工资问题而低人一等,也不愿另一方会因为跟不上我的步伐而觉得自卑。

宋祁,除了某些作弄我的时候有点让人气不过外,她是个极优秀的人,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在男子占优势的地方能凭一己之力当上队长。生活上很懂得进退有礼,从不会越矩对我做些什么,当我知道她为了让我安心住在她家,趴了一晚上桌子后,我对她的好感就直线上升,其实同为女子,她可以不用那么避嫌。她平常穿衣都比较随便,但一定是衣着整洁的,袖子上的扣子一定好好系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很文雅,就像世家小姐。

说实话,她这种类型并不在我择偶范围内,虽然其间我也没出息地被她勾引了。她太过优秀,耀眼得可以盖住所有人身上的光。

她的坦诚令我意外,对于她的过去,她毫不保留地告诉我,也不怕我说出去,而后她就被当成研究对象了。

我在她那里感受到了尊重,我知道她家财万贯,但是她平常是个白馒头就能打发的人。跟她在一起没有压力,因为这只是一个医生和一个警察的结合,不存在你尊我卑。甚至有时候因为一点小事闹了矛盾,不出一天,她就能比我早开口,跟我说,“阿靖,我错了。”

有时候即使错不在她,她也能找个理由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我真的很好奇她师父是怎么教她的,这是得多好的教育才能让她经历了那么多事后还能保持最初的君子之心。

她有时候发呆,然后就会像个孩子,我其实有些开心,因为这是她脆弱的时候,原来不只是她可以宠着我,我也可以宠着她,我也是被她需要的。

当我真情实感地写着日记的时候,她进来了,“怎么到了房间还要写字?”

我把日记本盖上了,“写日记。”

她瞧见我的动作,只是一笑,“你是不是在写什么不能为我所知的话?是骂我还是夸我啊?”

“你别乱猜。”

“这一天我都跟你在一起,要是你正常记录的话就没必要瞒着我,所以你写了其他,应该是感想,而我今日没有做错事,所以你应该是在夸我,不好意思被我看见。”

日记本就留在了桌上,因我知道她是不会看的,“臭美,我写的是其他人呢。”

“你看你这不好意思的模样,你觉得我信?”

我点了下她的额头,“你能不能把逻辑推理收起来,整日推这些有的没的,不累吗。”

“不累,我看你吃瘪我就特开心。”

“你找打呢。”

我作势扬手,她很自觉地躺在了床上,“来吧,任你欺负。”

我去洗了洗手,很快就回来了,她仍乖乖躺着,她这么不防备,我却觉得有些害羞。

“要关灯吗?”我问道。

“不关了吧。”

我缓缓坐在了她身上,按照以前温存的步骤,很快解开了她的衣服,触到了她光裸的背,细密的吻一路循行,即便是那时候她也没有发出娇媚的喊声,只抱着我寻求安抚。

“累吗?”她问我。

我迟疑了好一会,好像无论怎么回答都不是个标准答案。

她牵着我的手指亲了一下,“我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想让你多疼我一会。”

“你的坏心思最多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我也就毫无顾忌地继续了。

她时常像这样包容我,我是个幸运的人,自小父母感情深厚,他们对我也好,很尊重我的想法,从未干涉我的感情生活,我也有两三个要好的朋友,可以相互帮衬,还能讨论学术,我的妻子,她更是世间罕有的宝藏,包容我,尊重我,爱护我。

我一直认为我是个普通的医生,将来也是走一条普通的行医道路,直到遇见她,我的人生有了很多不同,我听到了很多稀奇的故事,去过养着精怪的老家,跟她游历过江南,爬过雪山,在草原上纵马,在祁连山看日出……

最后,我们回到了苍离,这个世外桃源,我们相互扶持走过了近半个世纪,那天的阳光很好,她安安静静地躺着,我看着她的脸,构想的却是她年少的模样,意气风发,我躺在她身边,抱着她,太阳晒着,丝毫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

我在奈何桥上遇到了她,她正在跟孟婆讨价还价,大抵是因为她长久不忘,导致周边的鬼都开始质疑孟婆汤的权威性。

我笑着走过去,“阿祁,你的口才什么时候这么不管用了?”

她转身对我笑,“其实我在拖时间,我跟她吵,就不会有人……”她顿了一下,“鬼来赶我,那我就能等到你。”

她回身朝孟婆道:“我这次真的能忘,你想,你要是把我也搞定了,那谁还敢怀疑你,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给我,不差这一碗。”

我和煦地朝孟婆笑,“你就答应她吧。”

桌上斟了两碗孟婆汤,在喝下之前,她借了笔在自己手上写了两个字,“背她。”

我疑惑道:“什么意思?”

“我要背你入轮回,但是我等会就忘了。”

我拿了笔,也在自己手上写了字,“让她背。”

孟婆看着眼前两人喝了汤,但是谁也没有刻意抬手看,她动了恻隐之心,示意她们抬手。

宋祁瞧了她一眼,默默蹲身把她背了起来。

孟婆瞧着她们远去的灵魂,看起来是那样和谐,或许有些东西已刻入了灵魂,入了轮回才能消解,或者……再续前缘。

作者有话要说:

20年写的文,一边背书准备分班考,一边准备部门答辩,一边控制不住写文。

写完七万字大纲后,惊觉文档的名字叫“新建文档”,随便取了名字叫祁寒,后面逐渐丰富了宋祁过往,文章从恋爱文变成了宋祁个人传记,于是只好改了祁寒。

宋祁喜欢作画来记录自己一生,所以定名为入画,有点随便,在一搜重名率极高。后来在自己手机里删减增添一年,脑子一热,一天之内全部放出了,大概我是个奇特的作者,有缘者进,不愿读者追更。

最后还是决定改入画,彻底定名沧海客。

宋祁漂泊一生,孤苦无依,脑子浮现一句话,江湖落拓客。忽然想起了红杏尚书宋祁。当时清平乐热播,朋友震惊地拍了张图给我,是电视剧里宋祁出场了,当时留意了些,觉得很有缘。后来发现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是他写的,顿时感兴趣了,搜刮他的诗词,找到了一句。

沧海客归珠有泪,章台人去骨遗香。

彻底爱上了这句诗,宋祁和宋祁,正好是缘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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