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快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不行，你怎么上楼啊。”
“我慢慢上，可以的，啊……”
不由得黎里拒绝，苏澄直接把她横抱了起来，走向五楼。黎里意识到自己抗拒不了，只能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脖子，眼睫毛刚好有些似有似无地扫到她的侧脸，让黎里忍不住有点出神。
“哎呀，黎里这是怎么了，腿怎么了？”
到五楼时，林茹正开门出来倒垃圾，刚好在家门口看到黎里被抱着，膝盖上还缠着纱布。
“妈……”
黎里有些尴尬地赶紧下到地面，发愁该怎么跟妈妈说这个伤，总不能说她跟别人打架了吧。
“阿姨，黎里在学校摔了一跤，所以我把她送了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怎么摔的呀，这么不小心，来来来快进来，谢谢你啊孩子。”
“妈，她是我同桌，叫苏澄。”
“阿姨可以叫我橙子。”
“哦，橙子啊，这孩子长得真俊啊。”
“嘿嘿。”
苏澄有点被丈母娘夸的不好意思。
“今天谢谢你啊橙子，我正好做好晚饭，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黎里有些尴尬，总觉得跟苏澄之间的暧昧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不想太亲近，但她今天确实帮了忙，还把自己送回来了，总不能一顿饭都不让人家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阿姨！”
得了，苏澄一口气应得可开心了，黎里也不用再纠结。
饭桌上林茹一直给苏澄夹菜，把苏澄的过去现在问了个遍，喜欢得不得了。
“黎里，你也吃鱼哈。”
“嗯，谢谢妈妈。”
林茹给黎里夹了一块鱼，黎里很礼貌地回应了一句感谢。
苏澄突然有些疑惑，女生专有的第六感，让她感觉到黎里和妈妈之间，有些说不上来的疏离感。
“砰砰砰……”
门突然被敲得很响，而且敲门的人似乎很没有耐心，完全不管家里到底有没有人应他，连续拍打。
“林茹，快给我开门。”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澄看黎里和林茹不安的神色，突然猜到了可能是那个不要脸的爹找来了。
林茹不想门被拍得吵到邻居，还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果然是黎全志。
“哟，都已经吃上了，快给我拿个碗。”
“谁给你拿碗，没做你的饭！”
林茹作势要把黎全志挡在门外，毕竟屋里有客人，她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被客人看到。可是，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无赖，黎全志还是成功进了门。
“哟，这不是黎里的小男朋友嘛，都上家里来吃饭了。”
黎全志带着一身酒气进门，估计刚从哪个酒局散场过来，他戏谑地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苏澄。
“你胡说什么？”
黎里看到黎全志就非常不开心，把碗筷拍在桌上，弄出了不小的响声。
“呵，我这女儿，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了，还不快去给我拿碗。”
黎全志借着酒劲儿，竟然真的恬不知耻地坐在了饭桌上，一副当家主人的样儿。
“你今儿别在这里撒酒疯，赶紧走！”
林茹担心黎全志在外人面前闹得太难看，使劲儿地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往门外推，但这两人之间的较量力量悬殊，还惹怒了黎全志。
“你他妈的别推我，我回我自己家，看看我老婆孩子怎么了？”
黎全志越说越来劲儿，身体虽然歪歪倒倒，嘴巴却利索得不行。
“你们娘俩就是利用完我就把我给踹了，是不是啊？不让我回来，是为了等什么臭男人呢，啊？瞧我这如花似玉的女儿，都能像你当年一样勾引男人了吧。”
“你给我出去！”
一瞬间，本来力量占上风的黎全志被一把推出了门，原来是苏澄突然帮手，她实在无法忍受这个所谓的爹如此羞辱黎里和她妈妈。
被推出去的黎全志完全没预料到这一出，晃晃自己微醺的脑袋，懵逼地看着屋里的三个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赶出来了，醒悟过来的他恼羞成怒，嘴里骂骂咧咧，发狠似的要重新进门。
“妈的反了你们了，联合起来赶我啊？！”
“滚蛋！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苏澄也不甘示弱。
“报警？这是我家，我回我自己家你给我报警？！”
“滚！！！”
苏澄和林茹一起最后用了一把力，彻底把黎全志关在了门外。
“哎哟，看看我这没良心的老婆和女儿是怎么把我赶出来的！造孽啊~我为了你们娘俩，生意也黄了，身体也不好了，你们就这么对我，我真是命苦啊！”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无赖！好在他在外面叫嚣了几句后，意识到今天林茹是铁了心不让他进门，终究还是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橙子，让你见笑了。”苏澄见林茹眼眶泛红，有些难过又无奈，而黎里看起来更像是生气和厌恶。
“没事儿阿姨，今晚我不走了，在这陪一下黎里，可以吗？”
“啊？”黎里有些吃惊，苏澄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好啊好啊，当然欢迎。黎里几乎不带同学回家的，从小都是自己一个人玩，你能留下陪陪她，阿姨还要谢谢你呢。”
“妈，不要了，她衣服都没带。”
“嗨，不要紧，我给你买的还有好几件新的内衣裤呢，晚上我再给你们把校服洗了，烘干，明儿一早就能穿。”
林茹这么一说，黎里也再找不到借口要撵苏澄走了，她知道苏澄是想留下来保护她，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苏澄开口，她实在没有办法跟别人一起睡……
苏澄知道自己的主动会让黎里有些尴尬，但她没想到黎里会紧张成这样，整个晚上都坐立不安。
直到苏澄准备躺下，看到黎里就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咪，躲在非常靠里的位置，她笑了笑对黎里说：“黎里，我又不会吃了你。”
“橙子，我只是，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真的，跟我妈都不行。”
黎里犹豫了一晚上，还是如实跟苏澄说了。
“啊？你从来都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吗？”
“很少……”黎里低下头，她实在是害怕身边有人的感觉，那对她来说，就像是一种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虽然苏澄不能理解为什么，但她看到黎里的表情，知道一定是有些难以开口的原因，她不着急逼她说出来。
“那不然这样，我们每人盖一床毯子，你靠床的那边睡，我靠这边，中间留出至少三四十厘米，这样不就像分开睡啦？”
黎里看着苏澄真的在床边边上躺下了，给她俩中间留出了一个走道那么宽，虽然她内心还是有些不安，但也只能这样了，毕竟苏澄是客人，总不能叫人家打地铺或睡沙发吧。
“嗯。”
于是，黎里也尝试躺了下来。
关了灯的房间，两个人第一次在这么晚的时候还呆在一起，而且还离得这么近，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可以看到对方睡颜，苏澄很开心，她知道黎里还没有睡着，于是想跟她找点话题。
“黎里，如果那个人经常来骚扰你们，不然就报警吧，或者你们不想报警的话，我可以想一些办法，让他再也不敢来。”
苏澄虽还是一个高中生，但苏父做生意，总有些黑白两道的朋友，也从来不避及苏澄，反而是有意地教她，所以苏澄对这方面还是有些想法和手段的。
谁知黎里的回答，让她非常惊讶。
“不用，我妈默许的。”
“什么？！”
“其实今天肯定是因为你在这，不然我妈可能不会真的把他赶出去。”
“为什么？难道就容许他赖在这不成？”
“对，其实他偶尔喝醉酒了会回来住”，黎里停顿了一下，“每一次，还会在隔壁，发出很大的响声。”
黎里止不住微微叹了口气，耷拉下了眼皮，毕竟这是一些难以启齿的画面。
苏澄当然知道黎里在说什么，她惊讶于林茹和那个男人那种不可理解的关系，更心疼黎里，她在那段畸形的“夫妻关系”旁，到底承受了多少。
“为什么你妈妈会允许？”
“她可能在向黎全志赎罪吧。”
“赎罪？”
“赎给他戴了那么多年绿帽，赎给他生了个不是他亲生的女儿的罪。”
苏澄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这个表面风轻云淡的女孩儿，心底到底压抑了多少不可跟外人诉说的秘密。
“苏澄，那个人是我爸，但不是亲爸。”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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