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又小修了一下。
【到底要改多少遍才能自我满意,至少改了四五次了】 把所有送来的物件都过目一遍,让青芜带人去清点,墨子幽终于歇了下来。
入了夜,她坐在凤起殿里,慵懒的托着腮,望着窗外。
树枝间传来沙沙的声响,灯笼在夜风里摇曳,玉兰结了穗的花苞,圆润如烛焰状,在枝头摆动。走廊里,侍女们不时过来听吩咐,生怕怠慢了什么。
前些日子忙的时候,还顾不着思念,如今一歇下来,兴奋转而成了难耐,连着心情也跌宕起伏。
时而忐忑着,觉得一切都没准备好,反复检查每一项事宜;时而又恨不得大婚转瞬即至,下一秒就能见到那人,如此便可“审问”他都干了什么,有没有想自己……
难道每个女子,在大婚前都是这般煎熬的?墨子幽忍不住疑惑。
不过,能嫁给喜欢的人,无疑是令人十足雀跃的。
每念及此,墨子幽便宛如讨着便宜似的,偷乐起来,脸上那一抹甜蜜的笑意,怎么也褪不掉。
在没遇见朗寅释之前,西陵公主其实有很多心愿,她认定自己的人生定是要波澜壮阔的,她有好多好多事情可以做,甚至完全勾勒不出另一半的模样。
可是谁曾想,某些人就是那般不经意的闯入你的生活,从此再也不离开。她突然就打破了你的计划,让你心甘情愿、满心欢喜的期待起稳定的生活,期待和她在雨夜煮酒,在清晨手谈,一同焚香沐浴,一同观鱼遛鸟……
只若能和她相守,平淡的生活也会充满乐趣吧?
墨子幽想着,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己现在是不是变得太没志气了?
哼。那也要怪那块寅石头,天天心里都想着她,哪还有地方装那天下大事?
也不知这石头此刻在做什么,这么久,竟也不知道来打听下自己的消息,真是没良心!
书也看不进,画也不想作,墨子幽一边愤懑着,一边无聊的发着呆。
院子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细听还不易察觉。
凤起殿的建筑制式里三层外三层,严实得很,又位于皇宫中央,值大婚筹备期,危险人物绝无可能闯入。墨子幽起了好奇,便出门去了后院。
空荡荡的庭院,宫灯暖色的光晕外,是黑暗中堆叠着的假山群。
墨子幽迈步巡视一圈,未见丝毫人影,正待转身,忽觉得身后微凉,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什么人?!”墨子幽心头大惊,她猛地抽身离开,手肘往后击打,只觉身后人轻松的持住了她的手臂,并任凭她挣脱开来。墨子幽回头,对上一张朝思暮想的俊逸面容,那人正将食指摆在嘴前,示意她不要声张。
墨子幽愣在原地,“你、你想吓死我吗?这个点怎么溜进来的?”所思所念之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墨子幽惊诧之中溢出两分惊喜,嘴上虽是在嗔怪,清澈的眸子里却涌上喜色。上下打量她,只见朗寅释一袭朝服还没来得及换,想来是刚从养心殿出来。
“嘘,小点声!”朗寅释身上仍带着夜间的凉意,仓促提醒道,确保无人注意,她才放开了声音。
“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了,白天忙着替父皇处理政务,只有晚上才有时间来探望你。”朗寅释说着,疏朗一笑,温柔的样子像要把人融化似的。
她凑近过去,揽着墨子幽,深深呼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清甜香气,朗寅释一颗心才终于踏实下来,被幸福装得满满的,“快让我好好看看。”她笑道。
墨子幽倚在她的臂膀里,含笑扬起下巴,放松而惬意的任凭她打量着。
观察了一番怀里的人,朗寅释笑眼弯弯打趣着,“怎的没有之前丰腴了?”
“……说什么呢!”墨子幽拽住朗寅释的胳膊,不高兴的抗议,“一见面就想惹我生气?”为了将大婚的礼服穿得合宜,她一直在保持身材,只为大婚当天定要打扮得美美的,这人偏总挑些浑话来逗她!
朗寅释忍俊不禁,小狐狸闹别扭的时候,总有一种格外的娇憨,朗寅释抬手,细细的为她绾起一抹垂下的发丝。
“我怎么舍得气你?”她安抚着,敛了眉眼认真道,“不过是跟你说些玩笑话,多日不见,你人倒是清减了几分,可是故意想让我心疼?”
朗寅释不擅长说情话,这番软声软气的话听得墨子幽心中潮涌,耳根发烫,不由既羞又怯的躲进了她的怀里,红着脸闷闷问道,“你、你说得可是真的……?”
“你说呢?”朗寅释很是无奈,她这颗真心很难辨别吗?
未待两人继续,侍女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墨子幽急忙把朗寅释拽去黑暗的假山群里藏好,不让人留意到她们这个角落。
“我记得,天朗的祖训不是说,成亲之前,双方不能见面吗?”
“怎么,你不想见我?”见墨子幽提起祖训,朗寅释苦了脸,“你若是不想见,明儿我便不来了。”
这人把凤起殿当什么了?还想天天来串门?墨子幽乐了。
“我自然想见你,只是若被人看见,恐会借题生事......”她好心提醒。“你我好不容易有了婚约,更该小心行事才是。”
“不管,”这次,朗寅释显得有几分任性,“没有婚约时,隔三差五还能见你一面,有了婚约,反倒见你不着,你可知道我每天多难熬?”
朗寅释牵过墨子幽的手放在怀里,“监国的摄政王,连看一眼未婚妻都得偷偷摸摸的,岂有此理。”贴在墨子幽耳畔,朗寅释细细碎碎的念叨着。
“噗嗤,”墨子幽闻言一笑,抬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本宫天天被‘关’在这里,还没有发牢骚,你倒是先埋怨起来了。”
朗寅释也笑了起来,突然心头有了个主意,她朝墨子幽眨了眨眼睛,“天天待在凤起殿,你也该无聊得紧,不如,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在西陵时,墨子幽有一次夜半突然想看湛卢江上的月色,于是拉起了几个昏睡的哥哥,连夜出宫去江上泛舟,那是她印象里格外美好的一个夜晚。
后来,偶尔她晚上心情大好时,也会和几个哥哥趁着夜色爬山,在山顶喝酒作诗,趁兴而来,尽兴而归。
她本是随性浪漫的人,来了天朗后,在大环境的束缚下,她不得不变得沉静许多,连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念头,都被扼杀在心里。虽她不曾介意,可却着实觉得闷得很。
翻过凤起殿重重围墙的最后一道时,她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就是一层层翻过这么多围墙,来找我的?”墨子幽问道,“好好的王爷不做,飞檐走壁倒娴熟得很!”
朗寅释在围墙外边接住她,顺手将她抱紧,亲昵笑道,“不出此下策,怎么能见到这位美人呢?”
墨子幽莞尔,倚在她怀中调侃着,“想起某人可是连西陵大军营帐都敢擅自闯入,莫不是平日里一时兴起,就到处劫个色什么的?”
朗寅释大笑,“我哪儿敢,能让我牵肠挂肚的,也就只有你了。所以,本王重点劫一劫七公主就够了......”朗寅释说着,在墨子幽脸侧轻轻落下一吻。
相恋中的人最爱甜言蜜语,墨子幽有些高兴,眼眸闪烁,美目中满是神采。
朗寅释眉眼一转,“......不过,若是多几个八公主、九公主之类,我倒也可以考虑一下......”
朗寅释正说着,忽觉腰间一痛,她忍不住“嘶”的叫了一声。
墨子幽松开放在朗寅释腰间用力的手,笑吟吟道,“胃口倒不小,还想着八公主、九公主呢。”她颇为怜惜的拍了拍朗寅释的脸蛋,眉眼弯弯,“只可惜,你现在落入本宫之手,再由不得你了。本宫的东西,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就死了这条心,乖乖给本宫当驸马吧!”
她拉着朗寅释的衣领,将她的脸凑近,对上朗寅释深邃的眼眸,墨子幽樱唇轻抿,赐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随即又推开她,径自往前走去。
撩完就跑,七公主这招端的是魅惑非常,惹得朗寅释心旌意动,意犹未尽,一时俊脸微红,望着她的背影笑得甜蜜。
“笑什么?还不快跟上?”墨子幽在前边走着,又调过头来朝朗寅释招手。温柔而亲切的容颜足以令人心动,朗寅释忍不住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幽儿,今晚我特意来看你,你是不是得考虑给一个奖励?”走在宫道上,朗寅释侧头望向墨子幽。
“奖励?......好啊,你想要什么奖励?”墨子幽颇为大方的反问,她停下脚步,望着眼前有些孩子气的朗寅释,笑问道。
朗寅释的眼中泛起亮光,“什么都行吗?”
她经不起墨子幽的撩拨,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吻,只惹得她心头如被羽毛扫过一般直痒痒,墨子幽的一颦一笑都在诱惑着她一亲芳泽。
朗寅释忍耐着这种亲密的念头,着实辛苦。
见朗寅释期待不已,神态可爱,仿佛某种动物摇起了尾巴似的,墨子幽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含笑宠溺道。
“好吧,什么都行。”她点头应允。
“那,我想想......”朗寅释吞吞吐吐的组织着语言。奇怪,不就是想讨得她一个吻吗?怎么竟有些害臊,有些难以启齿呢?
“你想要什么?”见她白皙的脸上透着粉红,目光沉静,可柔情却如涟漪般漾开,墨子幽心中已是了然。她心中泛起甜意,却偏偏歪了脑袋,故作不解道,“你若再说不上来,这个机会可就作废了。”
朗寅释不甘心的拦住她,“我若说了,你可不许拒绝!”
墨子幽戏谑地乜了她一眼。心道这石头脸皮薄,能说出什么主动的话来?
“有什么事情,是本宫答应不了你的?你只若说出来,本宫便能做到!”
朗寅释起了两分逗弄的心思,她眼中含笑,凑近墨子幽耳边,轻轻的说道。“那,咱们便生一个小皇子吧。”
墨子幽脸上瞬时“唰”得一下涨红起来,如火红的晚霞,“你、你你,你胡言乱语什么呢?!臭流氓!”仓促的推开挡在身前的朗寅释,墨子幽急急往前走,十足是措手不及,脸颊的飞红让她看起来格外娇憨可爱。
......大婚未至,这人说什么浑话呢!
......两个女子......纵使本宫愿意,也没有办法做到吧?!朗寅释这个爱作弄人的大混蛋!!
墨子幽一想,没好气的回过头,正打算谴责她的坏心眼,忽觉一股力气将她拉了过去。
唇瓣被温热柔软的触感贴合,沁人心脾的茶香伴着令人心安的气息将她萦绕着,墨子幽瞬时便被卸去了大半气力。
朗寅释衔着她的唇,细细的描摹着,舔舐着,仿佛品尝着什么美味珍品,直到心头的相思缓解大半,她才满意的松开。
墨子幽被这温柔攻势吻得没了脾气,晃了心神,才听得朗寅释笑道,“刚才逗你呢,这才是我想要的奖励。”
七公主羞红了脸蛋,气急败坏的拳头砸在某人的身上,“朗寅释,你好烦......!!”
她扭头缓了缓心神,这才半羞半恼道。
“不是说要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吗?还不走?”
此刻,身后有一抹光晕,在宫道尽头越扩越大,该是查夜的太监打着灯笼路过此处。
朗寅释勾起嘴角,不急不慌的牵上墨子幽的手,“跟我来!”
两人脚踏夜风,在宫道中无声的狂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