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萧裴音回到家后简单收拾了一些带走的衣服，床头的小人偶静静的摆放在那里，仿佛在冲她笑，她想了想将人偶一同放进了包里

南岸离江怀市本就不远，是周边的小城，所以她打算开车回去，之所以要走，除了分店那面需要去看看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想给顾存溪一些空间和时间，昨天的那个吻不清不楚，顾存溪不说她不敢去问

对于以后，她此刻无法确定的事太多，但唯一确定的是只要顾存溪还愿意要她，她永远都会等在原地

收拾好一切后，萧裴音行李放进车内，呆坐在副驾驶，手里的手机被她反复摩擦，犹豫了许久，才将号码拨了出去

忙音阵阵，一声声传入耳中，听的她心里紧张，每过一秒，紧张就增大一分

“喂”

一声富有磁性的嗓音通过话筒传了进来，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听的她怪心疼

“裴音，怎么不说话？”

“存溪…”萧裴音紧攥着手，指甲陷入手心，有点发疼

两人同时沉默了两秒，隔着听筒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要回南岸了…”

话一出口，才发现声音极其低哑

“去…多久？”

“不会太久…”

手指被越攥越紧，上面还有淡淡的掐痕，萧裴音低着头，她在等一句话，只要顾存溪开口，她一定不走

“那…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没有挽留…

狭小的车厢内萧裴音举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眼眶红红，紧咬着唇，才把眼泪憋回去说：“嗯，我…知道了，你也是”

听筒里再也没有声音

谁也没有挂断

萧裴音吸了吸鼻子打破沉默：“谢谢你的早餐”

另一边没有说话

“再见，存溪…”

率先挂了电话，情绪在崩掉的边缘

…

另一边，会议室内，顾存溪举着手机久久没放，耳边已经是阵阵忙音，底下的众人纷纷投来不解的目光

肖诺看在一旁，心里很清楚，能让她这样失神的人是谁

“散会吧…”顾存溪闭着眼揉了揉额头

待众人纷纷离去后，肖诺走到门口却被顾存溪叫住，她不解的转身，看着会议室中央瘫坐的人，那里还有往日的气势，整个人陷进了软皮座椅中，一张绝美的容颜，苍白无神

“顾总？”肖诺走近，唤了唤

顾存溪指了指身边的位子，示意她坐下

这是肖诺第一次看到顾存溪如此落寞的样子，眉眼间没了往日的疏冷，柔和了许多

“肖诺，你知道该怎么与自己和解吗？”顾存溪闭着眼，突然发问，嗓音嘶哑

肖诺皱了皱眉，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如果一个你很在意的人突然离开你，你会不会挽留？”顾存溪绕开了刚才的问题又问

“那个人让顾总很痛苦？”肖诺大胆反问

“嗯…”顾存溪始终闭着眼，此刻她没有以往的气势，像是朋友一般与肖诺分享心事，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将软弱展现给别人，可此刻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伪装了

“爱和痛苦是并存的，这一点就算换了个人也不会变，唯一的差别只是痛苦的多少，爱的多少而已，如果那个人真的值得，痛苦也不是不可以抵消”

“这个问题顾总不应该问我，该问自己，心里反馈给你的比一切都真实”肖诺柔声说道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会议室内的寂静

顾存溪瞬间坐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却又在下一秒，失望的沉了沉脸

肖诺看在一旁有点憋不住笑，虽然在这个时刻她实在不该笑，可看到与平时如此判若两人的顾存溪，一副陷入爱情患得患失的小女人模样，倒真是令她大跌眼镜…

顾存溪示意她先离开，随后才接起电话

“江饶？”

“我…在你公司门口，能见我一面吗？”

那天的事之后，忘了跟江饶解释，顾存溪这才想起来，听到江饶在楼下，爽快的应了下来

公司门口，江饶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的小花园里，远远的看到顾存溪走来，一身黑色条纹西装，暗红色的衬衫，清冷肃穆中又带着一丝性感，随着她的靠近，江饶的心剧烈鼓动

“来很久了吗？”顾存溪率先开口，看着江饶，发现今天她很不一样，褪去了一身妖娆，换上了清丽的束腰裙装，将她的身线衬得很好，看起来知性又温柔

“没有，我刚来一会”江饶微微笑了笑

“那天，很抱歉，因为出了点状况，我太急躁了，对你态度不好，你别在意”顾存溪站在一旁，柔声解释道

“是因为她吗？”江饶直言问道

从她们重逢以来，她很少主动开口提萧裴音，但这一次江饶不想在等了

顾存溪愣了愣，眼眸有片刻的失焦

“嗯，是她！”她如实回答

“我猜到了…”江饶低着头，嘴角满是苦笑，她顿了顿说：“存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顾存溪蹙了蹙眉，今天的江饶总让她觉得怪怪的，一点也不像平常的她，不光衣着变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你还爱她吗？”江饶抬起头，直视着顾存溪柔声问道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以前她会躲闪或者否认，但现在她骗不了自己的心，顾存溪叹了叹，看着江饶说：“嗯，还爱！”

她的语气坚定明亮，刺的江饶一下子失语

回答完江饶的问题后，她们都沉默了

“陪我走走吧…”江饶看着身旁的人，勉强的笑了笑

公司大楼下，两人并肩沉默着，绕了一圈又一圈

“你还会选择她吗？”江饶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开口问她

顾存溪不知道为什么江饶今天总问她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都与裴音有关

“我不知道”

顾存溪顿了顿脚步，在说出这个回答时，她的心猛地一沉，是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甚至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她苍老之后的人生，如果没有她，会遗憾终生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你会考虑吗？”江饶停下脚步，挽住了顾存溪的左手，眼眸温柔

顾存溪侧头，与她对视，一双满含情意的眼睛，毫不掩饰

她看懂了！

“江…江饶！”顾存溪惊讶的看着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你会接受吗？顾存溪”江饶又问

顾存溪挣了挣手臂，却被抓得很紧，她后退了半步

没等她回答，身体就落入的江饶的怀抱，双手紧紧的禁锢在她的腰间

“如果我也说爱你，你会接受吗？”江饶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鼻腔满是她身上的味道

顾存溪推了推：“江饶，先松开！”

“回答我！”她将手收的更紧，身体与顾存溪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

不远处，萧裴音坐在车内，眼眸蓄满水雾，这一幕看的她内心酸涩，像刺一样，扎在心里，扎出了渗血的小窟窿

本想在临走前在过来偷偷看她一眼，因为回到南岸，两地分隔，她害怕自己熬不过思念…

结果…

不该来这里，不来这里，就看不到顾存溪被别人抱在怀里，而她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走上前去…

*

“顾存溪见挣扎无效，便垂下手，在她耳边，语气坚定：“对不起，我没办法爱别人了”

腰间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江饶伏在她耳边：“四年了，你还是爱她，可是我也爱了你四年啊，顾存溪！”说完侧着头靠上她的肩膀

顾存溪回想四年前，才明白江饶那些玩味不正经的话里，原来，是带着情谊的

“真的会选择她吗，你确定真心了吗？”江饶哽咽着又问

“确定！”

肩上的人点了点头，顾存溪内心难过，听的出江饶在哭

“能抱抱我吗？”江饶嘶哑着喉咙，语气恳求

本该直言拒绝，但顾存溪心有不忍，她犹豫了片刻，动作缓慢的，将双手放在了江饶的背部，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

她没看到，马路对面的白色奔驰车，在她抱上江饶的瞬间，往相反的方向疾驰

萧裴音目睹着全程，红唇都失去了全部血色，发动车子，打方向时，因为走神，险些撞到了路边的花盆上，她缓了缓情绪，才调整好方向，绝尘离去

…

江饶闭着双眼，双手从腰间上移到肩背，眷恋着这个怀抱的温暖，在脑中记住了周身的味道

“真可惜，顾总，你错过我了！”江饶退开身子，强颜欢笑的说道

“那证明我于你不是对的人，江饶，在我心里你是特别的，但我骗不了自己的心，我只能爱萧裴音，爱不了别人…”

“或许吧，虽然答案不是我想要的，不过比没有答案好，我输给她了…”江饶扯了扯嘴角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她已经有了答案，或许放在心里什么都不说，祝她幸福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她还是想将心意告诉顾存溪，她不愿做一个始终躲在角落里的暗恋者，就算没结果，她也要听顾存溪亲口说…

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了…

顾存溪揉着额头，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本来说送江饶回家，但她坚决要自己离开，临走前还祝自己幸福…

南岸离江怀市只有九十几公里，顾存溪算了算时间，或许她已经到家了…

四年后，无论她跑去哪里，最终她会追过去，顾存溪已经查好了路线

她愿意放萧裴音离开

是因为她绝不会再让她真正离开了

手边的电话想起，顾存溪瞟了一眼，立刻接起

“顾总，您要的资料我已经查到了”

“说！”顾存溪焦急不安的心快要跳出胸膛

另一边男人沉默了片刻

“她看的是，精神科，外源性中度抑郁，药物是西酞普兰，奥氮平”

手中的电话瞬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