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自从那天的聚餐结束后，公司里有两个人一夜成名，大家私下纷纷议论开来，一个是苏白，另一个便是萧裴音

所有人都在传顾总对苏白青睐有加，不光开车送她，而且一个堂堂集团总经理竟会跑来给苏白送手机，一时间公司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殷勤得很…

但对于萧裴音，许多人便没那么友好了，傅博文更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

“把这个去拿给顾总签字…”傅博文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将手上的单子撇到了她面前

是一份病假申请单

“……”

如果不是程声昨天的那条信息，萧裴音本打算在今天递交辞呈，她的心愿只是再见顾存溪一面，见到了也就该走了，可程声的话让她犹豫，像是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手里的单子仿佛是一张可以通往顾存溪内心的门票，让她迫不及待想要走进去，再看看她，如果幸运或许还可以同行

电梯到达十三楼

她内心忐忑在办公室门口驻足，踌躇

“顾总不在，你有事吗？”肖诺走过来问道

“肖副总，我来找顾总签字的…”萧裴音轻声回应道，眸色有一丝失落

“是什么文件？”肖诺看了看她手里的单子，面露疑惑

“是病假单”

“！”

肖诺一愣，接过她手里的单子：“生病了？”

“嗯，有点不舒服”

“放我这里吧，等顾总来了我交给她！”

“那谢谢肖副总”萧裴音正要转身离开，就听到肖诺在身后又叫住她：“身体…好些了？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她顿了顿又说：“有点贫血，已经没事了，谢谢肖副总关心”

肖诺愕然

她突然想起那天顾总交给她的单子上面那一道道补血的汤，还有这两天公司内部的一些议论，她也略有耳闻…

难道…

…

上午十点顾存溪才从睡梦中醒来，昨晚程声留她在二楼的休息室睡了一夜

是这四年来她睡的最踏实的一晚…

本来说要送程声回家，可后来实在太疲惫，因为前天在医院里守了一夜，白天又连着工作加班到傍晚，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她揉了揉额头，翻身坐起，休息室不大，像是个小阁楼，周围干净整洁，打扫得一尘不染，同楼下一样也是日式风格，墙面上还挂着些乐器模型的装饰品

楼下传来一丝琐碎的声音，玻璃杯的碰撞，咖啡机的声响，钉钉铛铛的

“存溪姐，你醒啦！”程声听到楼上有开门的声音，小碎步的从吧台跑出去，看着上面的人，满是笑意

“嗯”

咖啡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抱歉，我睡的太沉了”顾存溪从楼上走下，揉了揉额头：“有没有影响到你营业？”

“不影响！平时这个时间也没有开门呢”

“存溪姐，我买了洗漱用品，放在洗手间”程声指了指身后：“不知道你平常用什么牌子的，我就看着买了一些”

“我不挑，谢谢”

餐桌上摆放着两份早餐和咖啡，热气腾腾的，卫生间是哗哗的水声，程声坐在窗边想起昨晚顾存溪的梦中呓语，心里就忍不住的激动，雀跃…

“程声，楼上只有你一个人住吗？”顾存溪从卫生间走出来，脸颊还挂着一点水珠

“！”

本来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程声，被顾存溪突然发问，一时有些惊慌，眸色还带着躲闪：“额，是我一个人，怎么了吗？”

“没什么”

其实是在那间休息室里，隐约有她的味道，这让顾存溪不解，尤其…那枕头上的清香，她太熟悉了，但程声身上明明没有那种味道！

“存溪姐，你要走了吗？”程声看着她匆忙穿着外衣，拿上手包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嗯，我起晚了，公司还有好多事”

“至少吃了饭再走嘛”程声努嘴，指着面前的早餐

“不了，程声，我来不及了，先走了”走到门口，她顿了顿又说：“改天请你吃饭！”

“存溪姐！”程声小跑过去：“那这个你拿着路上喝”

是一杯咖啡，还是热的

“好！”顾存溪接过咖啡，推门走出去

……

销售部内，眼看快到午休时间，大家都表现的有一丝懈怠

“诶，听说顾总发话，今天开始给咱们改善饮食！”林函拉着椅子窜到了苏白的身旁

“！”

“是吗？”一提到顾存溪，苏白的眼眸就有片刻的失焦

自从那天顾总当众给她送手机后，随着公司人的议论，她的心就总也不平静，还有关于萧裴音的那些话，有人说是她得罪了顾总，还有人说顾总打算辞退她…

但是那天，除了顾总言语上的为难，她好像还看到了点别的什么，尤其在那杯白酒一饮而尽的瞬间，她看萧裴音的眼神是那么的不平静…

“苏白…”林函轻轻推了推她：“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

“走走走，吃饭去，看今天员餐有什么好菜”林函迫不及待的起身就往外走，苏白跟在身后，脚步在门口停了停，看到萧裴音一个人坐在角落，低垂着头，想了想便转身走过去：“裴音姐，走吧，我们一起！”

“你们去吧，我…”

因为没什么胃口，她本想拒绝，可话没说完被苏白打断，不由分说的拉着她朝外走

“听说你昨天病了，不吃饭怎么行啊”

“……”

中午十一点，顾存溪从程声那里出来，一路将车子开到南晟科技楼下

刚进办公室，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是肖诺

“顾总”

“嗯”顾存溪将外套搭在一旁：“上午公司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有个单子需要您签字”肖诺将病假单递了过去

“放那吧”

肖诺顿了顿：“是…萧裴音的病假单”说这话时，她目不斜视的看着顾存溪

“！”

心中的疑惑渐渐清晰了一些，提到萧裴音的瞬间，她看到顾总手中的动作停顿了

“她上午过来找您，看您没在…”肖诺试探的补充道

“知道了，放这里吧！”

“现在是午饭时间吧？”顾存溪拿着单子看了看，随口问道

“是，顾总要去员工餐厅看看吗？”

顾存溪犹豫了片刻说：“不了，你去吧，我这里没事了”

待肖诺离开后，顾存溪在那张单子上签好了字，一旁的咖啡已经渐渐冷掉，她拿起来喝了一口

“咳…”

还是一如既往地苦涩，像极了某一时期的人生

[四季交替]

[始终找不见你！]

又是不一样的两段文字…

不知道为什么顾存溪直觉这些文字不像是出自程声之手，这些文字情感细腻，哀思，令人动容，怎么想都不太像是程声这样大大咧咧的女孩能想出来的细腻之情…

不过这咖啡，真是一杯比一杯苦

桌上是一摞摞文件，顾存溪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翻阅文件，半天只看进去几个字，思绪随着肖诺的离开，已经飞到了楼下的员工餐厅

也不知道那汤她喝了没有…

想了想顾存溪决定还是下去一趟，餐厅的食品安全也该查一查

公司的员工餐厅在十层，因为人多的缘故，这里一整层都空出来供人用餐

一出电梯就传来餐厅内的嘈杂，令顾存溪皱眉

“苏白，这瑶柱乌鸡汤不错，你尝了没，里面的料真够足的！”林函喝了一大口汤：“顾总出手就是不一样，以前咱餐厅哪有这水准…”

“是啊，多亏了顾总，咱们才有这口福”苏白跟着点了点头

“诶，苏白，你什么时候替我们跟顾总提提”林函顿了顿，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萧裴音愣在一旁，眸色渐暗

“提什么？”苏白不解的问道

“提提除了汤，把菜也给…”

噗——

随着餐厅内的一阵寂静，林函抬眼看去，鸡汤从她口中喷出：“顾总！”她猛然的站起身，擦了擦嘴，眸色惊慌

不知什么时候顾存溪站在她们的桌前，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林函

萧裴音坐在一旁，手中的汤匙抖了抖，顾存溪就站在她的身旁，近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薄荷香…

心跳随着这阵清香停滞了片刻

“汤还合胃口吗？”顾存溪看着林函问道，目光不自觉扫向身旁的人

“额，合胃口，谢谢顾总！”

“嗯！”顾存溪点了点头，看向裴音面前的汤碗，已空了大半，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觉的笑意

餐厅内，随着顾存溪的到来，大家都变得静默

她在靠近裴音的侧后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时不时的抬眼看着前面的那道背影，眸色柔和

“顾总”肖诺从后面走来：“您要吃点什么吗？”

“不了”顾存溪顿了顿说：“我只是下来检查下这里的环境和菜品质量”

“……”

这句话落在肖诺的耳朵里有一种自欺欺人的感觉…

明明从她进到餐厅之后，只在苏白和萧裴音的那桌停留了片刻，就一直坐在这里，检查什么了？

“咳…”肖诺尴尬的轻咳一声：“那顾总，我先上去了”

待肖诺离开后，顾存溪静静的坐在窗边，餐厅内人头攒动，每一张桌子都挤满了人，只有她这里，没人敢踏足

她时不时的抬眸，将那道背影映入眼底，背部的蝴蝶骨隔着衣服突显出来，既性i感又瘦弱的惹人心疼，让人忍不住想要拥她入怀

顾存溪看着她的背影，苦笑…

“！”

林函最先发现这道目光，她看了看身旁的苏白，眼底了然，用胳臂戳了戳苏白：“顾总好像在看你！”

苏白喝着汤的动作瞬间停顿，一同停下来的还有萧裴音

“你看错了…”苏白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我真没看错，我眼睛4.8！”林函举手做发誓状

“……”

因为林函的话，苏白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放在口袋里的手紧了紧

正当顾存溪准备起身离开时，一抹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瘦弱的背影消失了，顾存溪蹙了蹙眉，抬眼看着面前的人

是苏白

“顾总…”苏白打了个招呼，有点局促的样子

“什么事？”顾存溪眸色不悦的看着她问道

“那天，手机的事，谢谢您，麻烦您多跑了一趟，我有些过意不去！”说话间苏白在对面坐下

“……”

“嗯”顾存溪收回视线，将苏白晾在对面，仿佛空气

“顾总，这个…”苏白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类似平安符之类的东西说：“送给您，是我亲手做的！”

桌面上是个黑色的平安符，上面用金线绣着平安二字，顾存溪撇了一眼，皱眉，本想拒绝，但刚才她目光扫过前面的人时，发现她正回头看着自己，对视的瞬间又匆忙撇开头…

是在偷看？

顾存溪心中冷笑，改变了注意，拿起桌上的东西看了起来：“你亲手做的？”她提高了声音，看着苏白眸色比方才柔和

“嗯！”苏白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好，我平时比较喜欢做些手工，就给您绣了这个！”

“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她看着苏白微笑，只是眼底一片漠色

话音刚落，她余光扫见前面不远处的人起身离开了，脚步匆忙

“顾总，喜欢就好，我…”苏白自顾自的说话，没等她说完，顾存溪已经离开了座位

“……”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双纤长的手拦在门边，电梯门又打开

顾存溪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

她走进去，按下十三层，销售部在七层，电梯是下降的，密闭的空间里，除了电梯运行的声音，裴音仿佛能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顾存溪站在她的身前，只是静静的，沉默不语

——叮

电梯停在七层

她迈着步子，屏住呼吸，艰难的向外走，在经过顾存溪的身边，手腕传来了一阵冰凉

“！”

“存，顾总…”溪字没说出口

顾存溪没有理会她的改口，抬手按下了关门键

“不是要找我签字吗？”顾存溪侧头看着她，眸色没有温度：“跟我上去，我签给你！”

电梯到达十三层，开门的瞬间，她松开了手

手中的温热褪去，萧裴音怔在原地…

办公室内桌上堆满了文件，顾存溪从一旁拿出签好的单子扔在了萧裴音的面前：“跟万科的合作洽谈正是关键时刻，我不希望因为你的个人原因耽误公司的业务”

“还有，公司没那么多闲钱请一个病秧子！”

面前的人早已没有四年前的温柔，语气带着刺骨的寒冷，每一句话都像冰锥扎进了她的心里…

“跟万科的合作，我会…”萧裴音顿了顿，说出口的话带着哽咽，她深深呼吸缓解内心的酸涩难过

“我会尽力争取！”

“或者…”顾存溪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眼眸中带着轻蔑：“你也可以不用做这些！”

她站起身走过去，椅子向后滑动，顾存溪在逼近，萧裴音在后退！

“存溪…”

“我可以给你钱！”

语气满是轻蔑

萧裴音惊愕的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眸色闪过一丝疼痛

“你说…什么？”

她颤抖的问，满眼惊讶，不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爱人之口

“我说我可以给你钱，比四年前陈峰给你的还要多！”顾存溪步步靠近，将她逼到了角落：“你不是缺钱吗？”

说这话时，她想起裴音卖掉了自己送她的那套房子，心里就烧着火，语气更冷了：“只要你愿意，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反正你为了钱可以嫁给陈峰那样的男人，可以跟他上i床！四年后我给的起你更多的钱！跟我上i床”

耳边都是轻蔑讽刺的声音

霎时间她脑海里浮现出陈峰的狰狞和那一天被撕碎的自己，萧裴音愕然的站在原地，她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她们都太过了解彼此，所以顾存溪可以轻易戳到萧裴音的痛处，那些令她不愿提及的过往，都是隐疾…

“你要多少？说说看”顾存溪伸手摸向她腰间，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周身充斥着暧昧，身前的人却在颤抖

萧裴音的思绪一时间回到了四年前的那天，在公车上，她也是这样搂着她的腰，温柔叮嘱，要她抓紧扶手，周身都是顾存溪身上那阵好闻的薄荷香

可今天，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谁也怪不得！

眼眶酸涩难忍伴随着一阵温热，泪水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

顾存溪心里抽痛一下，装的淡漠：“怎么，觉得委屈吗？”

“如果…”萧裴音抬手抹掉了脸颊的泪痕：“如果…你真的…想这样…我…愿意，也不需要钱！”

她语气麻木的像机器，刺的顾存溪喉咙干疼，心酸一阵阵的往眼睛上涌

时隔四年的亲近，这是她唯一想到能靠近裴音的方式，她不愿再讲真心，带着言语的轻蔑和侮辱，将她拥入怀中，可萧裴音眼中的痛苦，她看的很清楚，这样的亲近对彼此都是伤害

再也找不回四年前的感觉…

“呵…”顾存溪冷笑一声松开手，眼底全是漠色，从萧裴音的身旁略过，站在落地窗前眼眸幽深道：“你很脏，我没兴趣！拿着单子走吧”

萧裴音紧咬着唇，点头：“知道了…”

身后传来很轻的关门声

力气被她一同带出了这里，身体只瞬间垮下去，顾存溪扶着窗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眼泪不争气的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