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咖啡厅内，萧裴音将调好的咖啡放在了吧台内，满意的笑了，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公司，才有时间做这些

“裴音姐..，你真的不打算见吗？”程声站在一旁蹙眉问道

“她见到我，或许会转身走掉的，就喝不到我调给她的咖啡了，替我送给她，就说是你做的！”她没有力气再站在顾存溪面前，那些羞辱，不怪她，但是听了会心疼，尤其从爱的人口中讲出来，跟凌迟差不多

这些年对顾存溪的思念，都融在了这些她亲手调制出的咖啡里，只要她喝到就好..

室内一阵轻叹，程声站在一边怒了努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她们见过面以后，明明有机会解释，可裴音姐对过去的误会始终闭口不提，还有那天那个女人，程声越想越忍不住，想问个清楚：“裴音姐，为什么不说清楚，明明...”

“明明你很爱她，你不会因为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真的打算放手吧？”

萧裴音神色一怔，提到“爱”，她心里就空掉一块…

“她现在过得很好，就够了…”

说罢她看向窗外，眼眸幽深，不断抚摸着自己左手的中指，江饶的话没有说错，这些年除了伤害她没给存溪留下过什么

“如果，存溪姐还爱你呢？”程声突然发问，眼神忧伤

“她不会了，比起我江饶更适合她！”萧裴音摇头，嘴角满是苦笑，其实从那天办公室的事之后，她明白在顾存溪的心里,自己对她的伤害和背叛都是解不开的死结了

“你还没有问过，怎么知道不会呢？”程声不依不饶的问道，气急的拍着面前的桌子，萧裴音避而不答，拿起外衣要走：“我先走了，等她来了，我会走不掉的”

“裴音姐！”程声一把拉住她，语气不悦：“你好懦弱”

萧裴音低头苦笑起来，她默认了程声的话，她是懦弱的，所以她不敢面对顾存溪，更不敢开口提起四年前，江饶的话更是让她无力在对过去加以解释，说的越多伤害越多…

“真是受不了你们两个！”程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说：“既然你不敢问，那我来替你问，你不敢说的，由我替你说！”

说罢程声拉着她，不顾萧裴音在身后挣扎，走向二楼，把人堵在了休息室内：“裴音姐，既然你怕相见，那你就躲在这里，我要你亲耳听到，我要她亲口说！”

“程声！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程声急的低吼出来

“她已经可以平静过生活了，只要我不出现，她就不会在想起以前，那些不好的过往，该忘掉的，不要再去戳她的痛处了，好不好？”

说这话时，她痛苦的捂着脸，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可是，你要永远让她误会你吗？陈旧腐烂的旧伤口，只有被撕开，被清理，才可以愈合！”程声语气坚定，呼吸变得急促

“程声！！”

楼下门前响起的风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程声，求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不想要她知道，四年前是因为我被...她知道了，会比现在更痛苦的，所以我求求你，不要告诉她！”萧裴音低声恳求，语气哽咽到嘶哑

下午时分，顾存溪接到程声的电话，说是她调了杯新品咖啡打算推出，要自己过来替她品尝，她便答应了下来

“程声？？”

顾存溪环顾四周，咖啡厅内一个客人的都没有，静悄悄的，只是在刚才推门而入的瞬间，听到了一丝戛然而止的说话声，也没有多想

“存溪姐，你来啦”程声靠在二楼的楼梯旁冲她笑了笑

“恩，电话会议刚结束，耽误了点时间”

“今天是周末，你也不休息一下，四年不见你越来越像工作狂了哦...”

“咖啡我刚刚做好，就等你来呢”程声走下楼，拉着顾存溪坐到了方才萧裴音坐过的位置上

桌上面摆着两杯还没有被清理掉的咖啡杯，程声神色慌张了一下，匆匆收起来：“存溪姐，我去拿给你！”

“恩”顾存溪笑着点了点头

程声走到吧台前，小心翼翼的端起那杯名为“挚爱”的咖啡，放到顾存溪的面前

“快帮我尝尝，味道如何？”

“你的手艺，自然是不会差的！”

面前的咖啡与之前的那些都不一样，透着淡淡的粉红，上面用奶泡拉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心形内还有一个小小的字母X，看起来是用玫瑰粉洒在上面的

“程声，这杯咖啡不会是专门为我调的吧？”顾存溪面露疑惑的问道

“！”

话音刚落，程声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尴尬轻笑着：“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啊”

“猜对啦，就是专门为你调的”

“那谢谢程老板了”

面前的咖啡做的精致漂亮，顾存溪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跟之前喝过的几杯全然不同！没有一丝苦涩，一口喝下去，口腔被甜蜜灌满，还有海盐的一丝咸味，像是爱人眼中流出的眼泪

“怎么样？”程声满眼期待的问道

“恩”顾存溪抿了抿唇，回味着：“很好喝！”

“真的吗？存溪姐不会是故意夸我的吧？”

“当然不是了，是真的很好喝，与你店里之前的咖啡有所不同”

“恩？”程声饶有以为的又问：“哪里不同？”

“之前的咖啡，虽然味道都很好，但是太苦涩了，而且除了咖啡的苦好像还带着点别的！”

“别的什么？”程声挑了挑眉，不解的问

“心里的苦…”顾存溪看着对面的人，眼眸幽深，嘴角带着一丝微不可觉的苦笑

“这样啊，那存溪姐，喜欢之前的？还是现在的？”

“都喜欢！”顾存溪笑了笑

“不行！”程声撇了撇嘴，不满意道：“我不接受这个回答！”

看着程声像个孩子似的，在自己面前跳脚，顾存溪想起了四年前，嘴角不自觉勾起弧度，她还是跟四年前一样，带着孩子气，简单快乐！

“好了好了”她摆了摆手：“更喜欢现在的！”

二楼包厢内，萧裴音背靠在门边，开心的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就难以自抑的哭了出来

面前的咖啡眼看见底，心里满是这杯咖啡的甜蜜，甜的令顾存溪上瘾，意犹未尽，晃了晃杯子问：“还有类似的吗？”

程声“啊”了声，面色为难道：“没有了，调制咖啡也是需要灵感的嘛”

不是她不会做，只是顾存溪想要的咖啡她是做不出来的！

“这样吧，存溪姐，以后我调的每杯新品咖啡你都来帮我试喝怎么样？”

“好”顾存溪爽快的答应

“对了，今天店里不营业吗？我怎么看你门口的牌子改成非营业时间了？”

程声愣了几秒，解释说：“因为你来了啊”

顾存溪摇头轻笑打趣道：“那我要是每天都来，你岂不是每天都要闭店了？”

“存溪姐要是愿意每天都来，我求之不得呢！”程声想着躲在二楼的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程声，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顾存溪又品了口面前的咖啡

“没有啊”程声否认道：“怎么这么问？”

“你一副要说点什么的样子，都写在脸上了...”

“有...有吗？”程声慌忙的撇开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恩，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不用遮掩”

程声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想起那天那个坏女人，想了想决定先试探一下她们的关系：“其实，今天这杯咖啡是想祝福存溪姐的！”

顾存溪没懂，歪着头看向程声，一脸不解的样子：“祝福我什么？”

“和那个漂亮姐姐啊！其实我那天见到你了，在南海路那面的西餐厅，本来想去打招呼的，后来看你们有说有笑就没有打扰…”程声讪笑

顾存溪在脑海里回想了下，知道了程声口中的漂亮姐姐指的是江饶，她低头哑笑，面露无奈，也不知道程声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会把自己和江饶联想到一起，顾存溪决定逗一逗她

“所以呢？”她笑了笑，唇红齿白，一脸明媚

“祝你们幸福呀…”

“她不是存溪姐的女朋友吗？我那天可看见你们拥抱了噢”程声装作一脸窃笑的问道，桌下的双手因为过于紧张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样啊…”顾存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说：“谢谢你的祝福！”

这回答程声顿时慌了

居然没有否认，她觉得自己问了个非常愚蠢的问题，不知道躲在楼上的裴音姐听到了没有…

看着程声一脸懊恼的模样，顾存溪心里说不出的奇怪，先不说她跟江饶只是朋友，就程声这副模样哪里像是真心祝福，说是试探还差不多！

顾存溪轻咳一声，解释道：“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如释重负

程声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的瞟了瞟楼上的房门，这样的举动落在顾存溪的眼中，心里的那一丝疑惑逐渐变多

“你故意的吧！”程声撅了撅嘴

“这就是你犹豫了半天想问我的？”顾存溪皱了皱眉，正色问道

“也不是，只是我以为你们…”

“只是朋友！”顾存溪将朋友二字说的极重

“你想知道的，我说完了，我先走了，晚点跟总部还有个会议，咖啡我很喜欢，谢谢！”

说罢她拿起一旁的手包打算离开，程声见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存溪姐！”

顾存溪确定，程声这样欲言又止是想要说点什么，或是还想问点什么，她挣开手，直言道：“程声，我不喜欢遮遮掩掩的人，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程声踌躇了片刻，深深呼气：“既然存溪姐不喜欢遮遮掩掩的人，那么也不会对别人遮遮掩掩了，对吧？”

顾存溪没有回答，直直的看着程声的眼睛，满是探究

“存溪姐，你会如实回答我的对吗？”程声挡在她身前，一字一句的问道，语气坚定

“你想问什么？”顾存溪眯起双眼，眼神犀利带着警告的意味，程声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裴音姐！你还爱她吗？”

“！”

从程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咖啡厅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无声无息的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我还有会！我先走了…”顾存溪绕开程声想要离开，可身体却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连双腿都在颤抖

“我可以把存溪姐的逃避，理解为默认了吗？”程声大步走过去，拦住了去路

“程声！”顾存溪转过身，怒视程声低吼道，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内心痛苦，一时间顾存溪的心，像被炸开了一般，血肉模糊，扯的她每根神经都在密痛

“存溪姐，不否认就是承认了？你还爱她！”

面对顾存溪的怒吼，程声毫不退缩，步步紧逼，她就是要把她内心的真话逼给楼上的人听！

“你误会了”她扶着旁边的桌角，语气平静的说：“我只是，讨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而已！”

人的语言是最冰冷的利器，而比这更冰冷的是顾存溪此刻的声音，带着平静又足够刺破心房的力量，刺穿了躲在楼上人的心，萧裴音靠在门边抬手揪住了胸口，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存溪姐是在恨吗？”

“程声，恨她，是要记住她的，她不值得！！”

“这件事与你无关，不要在这里试图试探我！如果不是你突然提起，我已经快要忘记这个人，我没有恨，为什么要恨？她不值得！”

“她…不值得！”顾存溪越说越愤怒，到最后又转为低语，声音带着颤抖

那句“不值得”仿佛不是说给程声听得，而是说给她自己，这些年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提萧裴音这三个字，所有人都知趣的只字不提，以至于，她以为自己可以慢慢熬过去

可是，程声像是一把尖刀，站在她面前，将她身上所有的陈年旧疤一一割开，还要她自己去直面流脓渗血的旧伤口，未免太残忍了！

“你明明就是在说谎！是你不敢承认！”程声揉了揉额头低吼道，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明明还相爱，可一个不愿解释，一个不愿讲真话，她实在不愿看到四年后的她们依旧错过

“是...我是说了慌！”顾存溪无力的点了点头

程声眸色闪过一丝喜色，顾存溪脱掉西装，平静的挽起袖口，一步步走到程声面前，举着手：“这些年，我没有忘记过她，她像是我右手上的这道疤，醒目刺眼！！”

狰狞的伤疤霎时间暴露在外面，明晃晃的缝合疤，占据了半个手臂，程声慌忙撇开头，不敢看，顾存溪恨恨的继续说：“你说我还爱她？我应该爱她什么？爱她骗了我？爱她绝情？”

“程声，面对这一切我无法做到原谅！你居然会问我是否还爱她！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吗？”顾存溪低头哑笑，声音干瘪又嘶哑

“四年前，我那么相信她，我以为她的心和我一样，我愿意给她所有，可结果就只是换来一句她要和陈峰好好生活，程声，我请你告诉我，这些年在她心里我到底算得了什么？”

“你不该在这里责问我，你应该去问问萧裴音，四年前她做了什么！”

程声哑口无言眼怔在原地，想开口解释，可是脑子里都是刚才裴音姐低声恳求她的话，她既不想伤害顾存溪，可也不想裴音姐被这样误会…

“可是存溪姐，那天我都听到了！”

“你听到什么？”

“你在梦里喊了她的名字！”

话音刚落，室内一阵低沉的哑笑

“那又如何？”顾存溪冷笑的问道

“这说明！对裴音姐你还有情！”

“不”她打断了程声的话，绝口否认

“你在怪她，说明你还是在意的！”

“程声！我的忍耐有限度…”顾存溪转头怒视她，眼眸皆是冷意

“你只是不敢承认，你在恨她的同时还爱她！我猜你只敢在夜深人静，在别人看不到，听不见的地方，才敢暗自承认你还喜欢她，还放不下她！不然，你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

“程声！不要用这些话来逼我！”

“我没有逼你，是你在逼自己，你装作平静冷漠的样子，只是为了伪装你还爱着裴音姐的事实！！”程声将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她背过身，不想直视顾存溪此刻受伤难过的表情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程声身后响起，伴随玻璃破碎的清脆

“存溪姐！”程声快步走过去，扶住了险些晕倒的顾存溪：“你没事吧？”

方才程声的话像一把刀子刺进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她透不过气，眼前短暂的黑了一下，右手撞在了一边的桌角，手边的咖啡杯也被不小心打落…

她刚想开口回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开门声

萧裴音正站在二楼，神色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