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咖啡厅内诡异的寂静，三人愣在原地许久

刚才在楼上萧裴音听到楼下杯子破碎的声音，又听到程声语气焦急，因为担心顾存溪，她一时慌了神，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存溪姐…”程声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她，语气紧张

顾存溪看着楼上的人，这才恍然，原来程声这样言辞激烈的逼着自己，是因为萧裴音躲在楼上！

她想从自己口中听到什么…

楼梯上萧裴音紧抓着扶手，指甲陷入扶手的漆层内，她不敢跟顾存溪对视，想尽快离开这里！

“程声，我…”

“我先走了…”她扶着楼梯快步向门口走去，脚步慌忙，不敢看顾存溪一眼

“来都来了，怎么又说走就走？”顾存溪看着她开口道，语气生硬疏离

萧裴音站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不敢回头，顾存溪挣开程声扶着她的手，走了过去：“关于程声刚才的问题，你不想听听我的答案吗？”

“既然你想知道，不必躲起来，我可以说给你听！”她冷笑着靠近，停在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洒落在萧裴音的脖颈，身体不自觉的一震，像有电流窜过

“存溪，我…我还有事！”再留在这里她会受不了，推开门正要走，左手却被顾存溪紧紧拉住

时隔四年的牵手，手心传来的温热令她心头悸动，久违的温暖顷刻间注入了她冰冷的血液中，变得鲜活

“我还爱你！”

“！”

耳畔传来顾存溪磁性低沉的声音，萧裴音愕然的站在原地，内心霎时间雀跃了一下，心脏剧烈的鼓动，可还没等她细细品味那句话的温柔，顾存溪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将她的心打落谷底

“你躲在楼上就是为了这一句吧？”她松开拉着萧裴音的手，退开了身体，冷笑道：“你利用程声逼迫我！戳我的痛处！自己却躲起来，如果我刚才在楼下承认，你是不是会特别有成就感？”

萧裴音站在原地没有转过身，顾存溪的话让她心里狠狠地痛了一下，想解释，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话！”顾存溪掰过她的双肩面向自己：“你躲在这里，是不是很想听我承认我还爱你？如此你会很得意吗？感情里的胜利者？”

“存溪姐！你为什么要说这么伤人的话啊！”

程声站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心里替萧裴音感到委屈，她气急了走过去一把拉住顾存溪的右臂，用力的扯开她禁锢着萧裴音的右手，拉着她面向自己，气愤的说：“你简直太过分了！”

“嘶…”

顾存溪皱着眉闷哼出声，手臂因为刚才的撞击被拉扯的刺痛了一下，萧裴音见状，急忙走上前，神色紧张，轻轻拉起她的手，动作温柔：“手怎么样？是不是疼了？”

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还是四年前令她着迷的那阵清香！顾存溪怔在原地，脑海里一时是萧裴音温柔的口吻，一时又是她冷漠离去的身影，相互交叠，令她混乱至极…

一阵温热划过手背，顾存溪转头看去，发现她正盯着自己手上的那道伤疤，眼红落泪…

“还疼吗？”萧裴音颤抖着拂上那条疤，哽咽问道

顾存溪没有答，与她对视，从她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真情，是真是假她已经分不清，抽开了被攥着的手，紧抿着唇

室内静的诡异

顾存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失神，她回想方才萧裴音的语气和眼神，分明是有情的，她的紧张，焦急，她都看在了眼里，刚才有一瞬间，她甚至想放下过去的一切，似乎她的欺骗和背叛都不再是无解的心结，只要萧裴音一句话，她愿意重新开始，就算是重蹈覆辙也好

此刻，顾存溪的内心如天人交战，她想给彼此最后一个机会，带着这些爱恨纠葛再与她拉扯一次

萧裴音始终站在原地，揪着袖口，那一抹身影，长身玉立，背着身站在窗前，无比落寞…

过了许久，顾存溪转过身，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轻声唤了她：“萧裴音！”

她一步步走近，站在她面前说：“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我只问这一次，你想清楚了再答我！”萧裴音点头：“你问！”

对视间，她们的眼神都有了温度，眸色温柔的像含了一弘清泉

“你有没有后悔过离开我！”

声音带着颤抖，顾存溪的内心忐忑到像是在等待宣判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漫长的沉默里，连呼吸都在停滞！

“没有…”

一声低沉平静的回答刺破了她上一秒留有的一丝期待，瞬间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萧裴音

“我…没有后悔过，存溪，因为我爱…”萧裴音想要开口解释，却听到顾存溪寒冷如冰的声音：“你不用再说了…”顾存溪抬手打断：“谢谢你给了我答案，萧裴音，我…清清楚楚了！”

说罢她拿起外衣向门口走去

见她要走，萧裴音顿时慌了神，追上去拉住了顾存溪的手：“我…话还没说完，你听我解释！”

“不必！我想要的答案你已经给我了！你不后悔…这就是答案！”

“这不是我的真心！”萧裴音颤抖着手，拦住她：“让我解释给你听好吗？”

或是心有期盼又不甘，顾存溪沉默着停下脚步，等待着身边的人开口

“我…的确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爱你！四年前我想给你我的全部！我是真心的！可我…也是弱小的，你受伤住院的那晚，我只想要你平安！所以我…”

“所以你离开我！”顾存溪看着她红着眼眶失声轻笑：“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解释，你把自己说的这样伟大，倒显得是我狭隘了！”

“你是真心的，所以…你在跟我分开后回到家，带着我送你的戒指和陈峰上i床！！这就是你的真心，你爱我的方式！”

萧裴音哑口无言，胸口猛烈的欺负，强忍着心里的情绪，手都在都，顾存溪没有理会，继续说：“那天我因为担心你，一遍遍的打你的手机，你一直没接，直到陈峰拿着那张照片放在我的眼前，我才终于想明白，那时你正忙着跟陈峰在一起，对吗？”

心口像被刀子瞬间刺入，用了最大的力量穿透胸腔！霎时间，萧裴音面色惨白的说不出话来，连同着全身都在战栗，那些隐藏起来的伤痛，随着顾存溪的话又彻彻底底的将她折磨了一次，泪腺失控，眼泪大颗滴落，她的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体撞在门上

“裴音姐！”程声赶忙上前扶了一把，顾存溪同时伸出手，又不着痕迹的缩了回去，随着刚才的话，她仿佛又走了一遍过往，比起这些更让她心痛的，是萧裴音的无言，她对此毫不解释

沉默简直是对她无声的审判

“我的话让你无法解释了吗？”顾存溪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眼里满是水雾：“那说说，那天你们是在卧室里？还是在客厅里？？”

——啪

清脆的掌声回荡在室内，程声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萧裴音看到顾存溪被打得偏着头，白皙的脸颊上赫然印着几条红印，心里顿时跟着疼了起来，她走过去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哽咽问道：“疼吗？？让我看看！”

“裴音姐！你别管她！！”程声一把拉住她手臂把人拽了回去，厉声吼道：“顾存溪，今天我对你没有尊重可言，我不会为此道歉！你对裴音姐说这样的话！实在太伤人！太令人心寒了！”

“她没有欠过你什么，如果说因为四年前的事她真的亏欠过你，那她…也用她最珍贵的东西还了你！自始至终她都尽了全力，你以为受伤害的人只有你吗？不值得的人不是裴音姐，是你才对！！”

“我这里不欢迎你，顾总慢走吧，不送了！”程声怒视着她指了指门口

脸颊因为程声的耳光正在发麻发热，顾存溪紧抿着唇，颓然的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一瞬间失去了先前所有的气势…

萧裴音不忍看到顾存溪这副样子，挣开了程声的手，走上前，看了看她泛红的脸柔声说：“是不是很疼？我这里有冰块，我去拿给你，先敷一下！”

“裴音姐！！她说这种混蛋话，你还要护着她！”程声气的在原地跳脚，萧裴音没有听程声的话，温柔的摸了摸顾存溪的脸颊，轻轻的生怕弄疼她，她转身走向吧台，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让她停在原地

“对不起！”顾存溪哽咽的说，拉住她手在颤抖

一声对不起听的萧裴音瞬间落泪，紧抿着双唇，比起对不起，她更想听到的是顾存溪的那句我爱你！

“我…先走了！”顾存溪松开手，拿着外衣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从咖啡厅出来，顾存溪坐在车内，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又一次！她口不择言，伤害了裴音，她明明是想给爱的！却还是递出了刀子，那句没有后悔！让她毫无理智可言，内心霎时间崩了盘

她摸了摸火辣的脸，又抬手狠狠地打了自己！脸颊顿时变得麻木，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滑落，伏在方向盘上低声痛哭起来

这些年心就像被囚困起来，她始终找不到出口，没有自由，在困境里变得疯狂，街灯的光透过窗外投向车内，忽明忽暗，在她清冷的脸上留下了晦暗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