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扔过钱后,就半抱着柳色离开。
结果没走多久,路边的草丛里就飞出一窝一窝的小飞虫,一不留神,身上就给叮上好几个大包。
柳色就更别提了,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漂亮的跟朵花似的小脸也逃脱不了被叮咬的命运,月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小包包们快速红肿起来。
难受的紧了,柳色就发出两声难受的哼哼声,听着跟个没断奶的小奶猫似的。
“娇气。”七情低声说道。
说着,她站起身,脱下外套,然后罩在了柳色身上,不让那些蚊虫再次靠近她。
然后微微弯下腰,手穿过柳色的双腿下,一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
突然换了个姿势,柳色起初还有点不适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傻了,明明是更为舒适的姿势,她却觉得不应该,对,她恍惚觉得这个让她感觉温暖又柔软的怀抱的主人可能会嫌弃她麻烦。
这个直觉,让她微弱的挣扎了一下。
纤长笔直的小腿不安分的踢蹬着,这一画面,让七情莫名感觉有点好笑。
她低头,靠近柳色的耳畔,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的话之后,怀里的人竟立马被顺毛,乖乖巧巧的变回了原样。
七情好不容易找着个宾馆,还交了钱。
——钱是在扔出去之前她偷藏的。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缓缓,七情就听见躺在沙发上的人要吐的声音。
“呕……”
七情顿时被吓了个激灵,赶紧起身拿来垃圾桶放人面前。
一遍拍背,一遍说道,“吐垃圾桶里,别吐我身上啊……”
手掌下的脊背,瘦弱的可怜,弯着腰的时候就更加明显了,似乎就这么轻轻一折,这人就能没了生气。
七情手下的力气不禁放轻了一点,这人和她小时候养过的猫崽子似的,一不留神这脆弱的小生命就此香消玉殒了。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本来就空气不大顺畅流通,从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这下子,就更气味难闻了。
好不容易等人吐好了,七情赶忙拎着垃圾袋,往外走去。
柳色吐完了,胸口感觉舒服了不少,但脑子还是迷迷糊糊地,她看了看窗外,天暗了,这么晚了,是该洗澡睡觉了。
于是跌跌撞撞的就朝着浴室方向走去。
七情正倒完垃圾桶里的呕吐物回来,就发现躺在沙发上的人不见了,还没来得急出去找,就听见浴室里“砰”的一声。
进去一看,柳色掉进了浴缸里。
浴缸里水放的倒是挺满,这一栽进去,连带着半缸都没了,水流了一地。
柳色仿佛掉进了一片封闭的空间里,整个人都感觉浮浮沉沉,到处都充满着一种无法呼吸的致命感。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有丝毫办法,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统统不能呼吸,像是被人死死的堵住般。
完全摆脱不了,像只待宰的羔羊……
她奋力去抓住一切可以支撑她的物品,哪怕只有一秒……
越来越多的水从浴缸里漫延出来,大量的气泡在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在肺里的空气即将枯竭的前一秒,她乱糟糟的大脑清晰无比的认识到,此刻她离死神无比接近。
没有惊慌,更没有害怕。
只是……好像有点不舍,有点不甘心。
可是没力气了啊,她有些失望的想。
预想死亡的下一秒并没有到来,因为有一只手将她从这个窒息的空间里拉了上来。
新鲜的空气再次涌入口鼻,她贪婪的肺立刻急不可待的扩张收缩着。
“咳……”柳色趴在浴缸上,咳嗽起来。
“还好吗?”
她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被水呛过之后,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点,于是费力的抬头看过去。
若是换了旁人,这画面一定是极为凄惨狼狈的,可是架不住柳色长得太好。
那张如玉的脸涨起了绯色的红,也因此多了一份妍丽,三分遐想。
透明的水滴,顺着形状饱满的额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划过唇线清晰,唇肉饱满的檀口,直至两指轻易就可捏碎的小下巴。
这下巴长得又小,又尖。
倒不是说长得跟网红脸似的普遍的锥子脸。而是那种让人一见就想捧在手心里细细把玩的那种尖尖小小,透着股娇软劲儿。
七情的眼神忍不住在那湿漉漉的小下巴上,停顿了几秒。
寂静无声的夜晚,在这灯光暧昧的宾馆里,是很容易滋生一些粉色的浪漫幻想和某种挠人欲望。
装修简陋的小房间,象征性的摆了几件柜子,还有一张桌子,从上面刷的漆可以了解到,年代已久,毕竟裂的裂,掉的掉。
隔壁房间还传来了男女难耐的吟哦声,时而低沉时而高亢。
七情的耳垂随着起起伏伏的□□渐渐的变红。
难捱的时光总是过得太慢。
什么阵仗在七情眼里那都不叫事,这还真不是吹。
可有一件事儿,七情空白的宛如一张白纸。
也不是没人对她表示过,可她就是提不起感兴趣。她总觉得差了一点东西,但不知道具体是差了什么东西。
就是一直没找到,没遇见,所以这些年就这么过去了。
或许是她表现的太过于无欲无求,老头子还特意找人问她什么情况,是不是某些方面出了问题,如果是真的出现了问题,一定要及时找出,对症治疗。
对于他们来说,任何可能会影响他们情绪的,包括生理上的需求,都是有可能会影响任务,甚至是致命的。
因为美人计,不是仅限针对于男人的。
所以,她的女同事们偶尔也会约着去专门的会所放松一下。
但,唯独她。
七情拉回思绪,看了眼醉眼迷离的柳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算了。”她道。
然后挽起袖子,低头准备给柳色随便清洗一下算了,可一触碰到她皮肤,七情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放轻的很多。
或许是受上天偏爱,皮肤都像婴儿一样娇嫩,力道稍重一点都会留下印子。
柳色的身体被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连带着一颗心也像是被人妥帖安放好。
水汽弥漫中,她隐约知道是谁,抓住浴缸边缘的手指,握紧又松开。
当七情的手指无意轻触到她的锁骨时,柳色明显瑟缩了一下。
“不好意思。”七情快速收回手,拿过一次性毛巾,垫在手上,将她扶了起来,“有力气走路吗?”
柳色低着头摇了摇,睫毛轻轻颤抖,一滴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七情的视线也转向其他地方,干脆一用力,将她一把抱起。
是个公主抱。
柳色惊呼一声,下一秒又捂住自己的嘴。
“不愿意?”七情问。
柳色没有回答她,只是死命的摇头。
因为惊讶的缘故,微微瞪大的水润双眼,和着绯红的眼尾,就更像一只可怜的猫儿。
七情轻扬嘴角,向外走去,她的怀抱让柳色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不自觉的就蹭了蹭。
等七情将人放到干燥的床上时,她发现柳色已经合上双眼,沉沉睡过去了。
一夜的疲乏,终于袭上大脑,七情没多做挣扎,就脱了外套躺在了另一侧。
早晨,天泛起鱼肚白。
七情还迷迷糊糊地的睡着,就听见一声小小的惊呼声。
“别吵。”七情把头埋进枕头里。
柳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因为太过震惊所以晶亮亮的瞳孔泛起一层水色。
她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无论多晚,第二天还是准点醒来。
可今早一醒来,她就感觉头痛欲裂,脑袋几乎要分成两半。
昨晚的事情她现在一时想不起来,脑子里最后一个片段,是她喝了几杯酒,然后藏起的一把剪刀。
揉着额头,脚刚落地,就看见一只纤细的手。
这是少女的手。
她很确定,男性的手腕再纤细也和女性的腕骨有所明显的区别。
瞬间,她眼里升起了浓重化不开的阴郁,一旁扶住桌子的手也控制不住的抽搐颤抖。
想吐,心里涌上铺天盖地的恶心感,如跗骨之蛆虫一般粘附在全身。几乎让她晕厥过去。
她故意在温文若的生日派对前喝醉,就是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狼狈,从而嫌恶。可她没想到的是……
少女皮肤很白,身材也很纤细,墨色的长发随意的铺散在洁白的床单上,一股绮丽撩人的气氛扑面而来。
但她一眼都不想再看。
床另一头的少女无意识的发出一声低吟,似是对刚刚柳色闹出的声响表示不满。
早晨的声音还有些低沉沙哑,语调又拉得长长的,跟个钩子似的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这一声嗔怪似的低吟,让柳色的气血更加疯狂的涌动,血液涌上脑,双眼也染上赤色,她只恨不得拿把刀,捅死她,也难泄她心头怒火。
阴沉着脸的柳色苍白的脚踝刚沾地,就感觉一阵头部隐隐作痛,太阳穴那里疯狂鼓动着。
她强忍着不适,寻找最锋利的武器,哪怕只有一口气她也要她死!
桌子上面她看到了自己的剪刀,冷冷的兵器划过柳色的眼。
她拖着脚步,没有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