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记得她就穿过一次那件映了商标的衣服出的门。还是粉裙少女找茬的那天,她没来得及换。
“如果我不在这里上班了呢?”七情看着柳色的眼睛问道。
是啊,她联系不到人,也不确定七情还在不在这里,她怎么就能带着饼干一心往这里赶来呢?
她也不知道,柳色微有些迷茫的看着七情。
她只是想来看一眼她,非常的想来看看她,至于其他的,她什么都不顾。
“我不知道……”柳色皱起好看的眉,眼里也有些无措。
她是真的不知道,也没思考过有这个可能。
再难的课题,她都能轻松的解答,并且交出最完美的那一份,可就再遇到七情后,她的脑子好像就不会正常运转了。
七情拿起一块小饼干,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还不错。”
她评价道。其实不止是不错而已,是非常不错,是她吃过的所有饼干中最符合她口味的,入口清新微甜,恰到好处。
“……你喜欢就好。”
柳色还沉浸在七情提出的问题里,听到七情说味道不错的时候,还没有完全的回过神,只愣愣的应到。
下一刻反应过来,“你喜欢就好!”
无限的欢喜充斥在她的心尖,被肯定的瞬间,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为她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七情不拒绝,她可以一辈子都……
一辈子……吗?是的。
如果七情愿意,她可以一辈子。
每一次的短短相处,却是她这十几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她第一次这么想要拥有一个人,只要一想到这个人会属于她,就会心尖都发烫。
七情感觉有一道视线炙热而专注落在她脸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手背碰了碰脸,不会是饼干屑蹭到了吧?
柳色伸出手,在七情光洁到无瑕的脸上轻抚过,“现在没有了。”
微凉的手指从脸上拂过时,很陌生,却奇异的不感到排斥。这让七情多看了柳色几眼。
直到人被自己看的绯红了脸颊,低垂着头的时候,七情才意识到自己看的时间过长了。
“咳咳,你还没吃饭吧。”七情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转移话题。
“嗯……”低低的声音从低垂着的脑袋下传出来。
“那一起去吃饭?”
“嗯。”柳色点头。
七情将盒子盖好,“你等我一下。”说着就往收银台走去。
收银台不算狭小,但如果有人横着坐在入口处,就不是很好进去了。
七情试着俯下身子,往里面试了试,发现饼干盒还是放不进去。
“……”七情看了眼颜如烬交叠的长腿,“能收一下你的腿吗?”
拿着书的颜如烬才像是发现七情一般,抬头一看,两人距离极近,他急速偏过头,怒不可遏道,“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七情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无奈的摇了下饼干盒,“我一会儿要和她去吃饭,一起去吗?”
这里就三个人,她是谁,不言而喻。
颜如烬豁然站起来,“不去!”脸色冷沉的可怕。
七情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感到莫名其妙。饼干盒放进了抽屉里后,又从里抽出几张钱。
“走吧。”
“你老板,他是不是生气了啊?”柳色跟在七情后面小声问,“都怪我擅自做主来找你。”
七情想了想颜如烬平日里的情绪波动,回道,“他一向都这样,我都习惯了,不用管他。”
她从认识颜如烬那会儿,就没懂过他的脾气,翻脸比翻书都快,是她认识的人里面最难伺候的。
听到这话,柳色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
“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她道,下一刻又补充道,“我一定不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就站在门外等你。”
七情没有多犹豫,“不行,店里平时挺忙,我要出去送货就不在店里。你一个人站在路上,也不安全。”
店的位置算得上优越,客流量比较大,经常车来车往。白天她也比较忙,根本顾不上其他。
而且……柳色长的也让人不放心。
柳色有些失落的“嗯”了声。
吃饭地点是就近选的,因为店里人还不是很多的缘故,饭菜上的很快,自然七情吃的也就很快。
七情喝了口水,等了一会儿,见柳色还没吃完,视线不自觉就停在了她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没多久她就感觉眼前这个人脸好像又红了,动作也有些僵硬。
脸皮真薄,她想。
七情偏过了头,不再看她。
果然七情的目光不在她身上时,柳色的吃饭的动作就慢慢恢复了正常。
结束,两人走到门口,天色已经大暗。
抬头看过去,有霓虹的灯光闪烁还有路边一排排的路灯。
“我送你回去。”尽管这条路不算偏僻,可七情还是觉得要送一送,毕竟坏人也不是一定要在黑暗中出现。
“好!”柳色急急答应,深怕下一秒七情会后悔。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股说不清的安静环绕在两人之间,奇怪的是七情既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无聊。
平静的让七情一贯紧绷的神经都连带着放松不少。
而柳色从没这么迫切的希望时间能更慢一点,路能更长一点。但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就让七情很晚回去。
等到了一个公交站台时,柳色轻声道,“谢谢你,我自己坐公交就可以了。”
“好,那到家了给我发条短信。”七情看了眼周围,都是等车的人。
七情点了点头,等她上了公交车才离开的。
柳色趴在窗户上,看着七情,直到车渐渐远去,完全看不到人,才缓缓收回目光。
而颜如烬,在七情和柳色出门后,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房间里是一地碎纸屑,被他亲手一点点撕碎的。这是送来的检验报告结果,那人各方面都很符合,现在只差他点头了。
这不是他一直以来都在期待的吗?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又为什么犹豫了?
他不该犹豫,她只是流一点血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对自己说。
可这优柔寡断,迟迟不肯签字的人是谁?!颜如烬烦躁的紧闭眼睛。
一股莫名而汹涌的怒气在听到开门的声音时,终于忍不住爆发。
他气势汹汹的往外走,等到了门口,他就突然停顿住了。脑子里一根弦‘蹦’的断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他刚刚是想问什么?问她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跟那个女孩都去做什么了?
颜如烬僵硬着身体,头倒向床铺,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手一点点握紧,攥成拳头,猛的砸在床上!
正准备洗漱的七情听到一丝沉闷的声响,回过头,朝颜如烬房间看去。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又转了回去。
……
“柳色同学,有人找。”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男生朝着柳色的方向说道,同时递过去一张纸条。男生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伏案写字的人,眼神渐渐变得痴迷浑浊。
视线□□的让人坐立难安,柳色却没有任何不悦的样子。
接过纸条看到熟悉的字迹后,礼貌回道,“好的,谢谢你了”
眼眸清澈明亮,如山涧最纯洁不染的溪流,让人不禁就溺毙与温柔的漩涡中,挣扎不开。
柳色将资料整理好才起身往外走。
“我带你去吧,他在实验楼那里等你。”见柳色要走,男生急忙道。
柳色停顿了一瞬,随即笑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在实验楼修建上,冠英中学大没有辜负它的盛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但有一条偏僻的小路却有些凄凉,因为小路蜿蜒,沿路又杂草丛生,几乎很少有人光临,自然不会有人发现小路的尽头是一座假山。
假山旁,一个白色身影听到脚步身,转过身来。
“孙医生,您好。”柳色打了声招呼,“是我妈妈医疗费不够了吗?我这里还有一点。”柳色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正要递过去就见孙医生皱着眉宇,表情沉重。
“孙医生,是、是我妈妈出什么事了吗?”柳色心一沉。
年过四十的孙医生见她这般模样,有些不忍开口。
“你母亲的病情已经不能在拖了,如果,再不进行手术,可能……活不过这个月。我已经尽力了。”
柳色一瞬茫然空白,“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孙医生用沉默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全身血液瞬间冻结住。
“孙医生,您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我求您了,您在想想办法。我还有一个月就可以拿到奖金了!”红了眼眶,所有的伪装被人硬生生破开,露出里面柔软的样子。
“哎…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孙医生看着柳色此刻像个即将破碎的琉璃娃娃,狠不下心再拒绝,“不过,我也不能保证······”
“谢谢您,谢谢您……我一定会尽快筹到钱了!”柳色赶忙保证。
孙医生走后,柳色就无力的从一直以假山做依靠的假山上滑落坐下,缓缓双手抱臂,蜷缩成一团,头埋在膝间,肩头颤动。周身的悲恸绝望,几乎要把她湮灭。
她像只可怜无助的小动物,被全世界抛弃,只能躲在角落,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一下又一下。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柳色才抬起头。黯然的眼睛里蓦然划过一丝光亮。
*
拥挤吵闹的走廊一瞬变得安静,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发出声音,或许说不敢。可是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没离开过那个少女一丝一毫。
她的周身都被一种叫绝望的情绪所包围,厚重到令人感到压抑,莫名觉得悲伤痛苦,就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到了副院长室,柳色顿住,抬手敲了门。
“进来。”副校长正对着电脑处理事务,眼皮抬也不抬的说,“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柳色睫毛颤动,艰涩的开口,“副院长,我想…能不能提前申请奖金?我…”
副校长一听声音瞬间抬头,一双精明却淫邪的目光在柳色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原来是柳同学啊。”
“快进来吧,先把门关上!”
柳色迟疑了一瞬,将关上了门,但留了个小缝。
“刚刚你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你走近点再说一遍。”说着,副院长已经等不及的走到柳色旁边,抚摸柳色的手。
柳色的手泛着白玉似的光泽,十指纤纤。令人一眼看过去就想凑近唇边,含进嘴里细细□□。
副院长的呼吸逐渐浑浊浓厚,一下一下喷洒在柳色的手背上。
柳色拼命忍住,这如蛆虫爬上的恶心感。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翻脸。
僵硬的扯动嘴角,“副院长,我有急事,需要一大笔钱……”
听了这话,副院长心跳猛的加快,眼睛飞快的朝窗户处看了眼,见没人,动作便越大大胆肆意,急切起来。
肥大粗糙的手滑上柳色纤细的腰肢,宽大的衣服没有遮盖住流畅诱人的线条,反而增添一丝若隐若现,引人向往摸索,发觉手底下的身躯一瞬僵硬,副院长兴奋的眯起眼,伸出舌头难耐的喘息。
舔着脸凑向柳色白玉无瑕的侧脸,喘息间像一头野兽在发情,“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来找我啊,我还以为你想我了……”
“上次,让你来我办公室,你还拒绝了。”副院长赤红肥大的脸,有一丝不甘,眼里划过一丝亮光,“钱的事情,我也不是不能帮忙,不过嘛…”
“你要什么……”柳色低垂着头,看不见神情。
她从进来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死命的拉扯着他,恶心、厌恶、痛苦、烦躁、还有自我唾弃,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然后任由她腐烂。
可是她不能,因为她现在没的选择。是从一出生开始,她就没的选……
这一句话无疑更是给副院长添了一把火。
副院长此时反而不急迫了,优秀的猎人是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收回一直流连在柳色身上的手,不紧不慢的坐回自己的皮椅上,才悠悠开口道,“我在郊区有一栋房子,你下个星期就搬进去。”
柳色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血肉里,她浑然不觉。屈辱,愤怒,憎恶喷薄而来,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在一瞬间“碰”的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