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溪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一张纸,仔细的瞧着,良久,浅薄的唇微动,“这就是你们调查的结果?”
声音不大,却让人心惊。
“咚”的一声撞击木质地板发出闷响,黑衣人双膝跪地,羞愧的不敢抬头。
一个字都说不出。
就在黑衣人快要窒息的时候,沈云溪薄薄的唇才缓缓开合,视线眺望远处的灯火,“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还不是我想要的,就自己去罚堂吧。”
“是!”黑衣人如临大赦,头抵住地板,应道。
两人相依为命多年,经营一家甜品屋……
以沈家的能力,一个星期只弄到了这些鸡皮蒜毛的事儿,他不得不注意。
沈云溪弯曲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这个动作,他十岁的时候,在懂得控制情绪之后就没有再做过了。
像这次,他就很疑惑,这个少女是怎么进来他房间的,现在还躺在他床上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拉铃,让人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拉出去活埋,反而顺着床单上的血迹一路看过去,直到那扇开着的窗户。
这让他对她有了一丝好奇,沈家戒备森严,仪器齐全先进,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别妄想逃避监视器。
她到底是怎么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的溜进来的啊?
沈云溪沉了沉眸子。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管家低着头,目光直视地板,“少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嗯。”沈云溪冷声应道,旋即看了眼被染红的被子,“让李医生现在过来一趟。”
管家抬起头,紧张的问道,“少爷哪里受伤了……”
话到了嗓子眼,突然梗住……
鲜艳到刺目双目的血液从窗户那里一直到床上,纯洁的白色映上颓靡的红色,如此鲜明的对比,莫名刺的人心一跳。
红与白之间,一位少女安然陷入沉沉的睡梦中,紧闭双目,纤长的睫毛也乖巧温顺的垂下,薄软的唇,因失了血而显得有些苍白,一道深深的美人裂更是给少女增添了几分柔弱和清愁,让人一见便觉得这唇很软很甜却又想用力咬得更……深。
“这……”管家顿了顿,语气中透着杀意,“少爷,这女孩来历不明……”
沈云溪轻抬了抬手,管家却没有停止。
“我自有分寸,先让医生过来。”沈云溪的声音惯来清冷矜傲,此刻却带着一丝不容忤逆的不耐。
管家没敢再说话,只是临走前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床上的少女。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宁静夜晚在此刻越发显得无声寂静。
良久,七情似乎是感到伤口很痛,纤长的眉微微动了动。
沈云溪顿了顿,然后鬼使神差的俯下身子帮她挪开压在腰后的枕头,不经意转动视线间,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愣了神。
少女的眉,浓淡适宜,纤长的就像是画家喝醉时的笔下肆意。不像一般的少女弯而细,娇俏天真。不笑的时候,让人一见便觉得透着一股桀骜不驯,不好向与的意味。
许是没了让她不舒服的,她渐渐舒展微皱起的眉头,自眉头,至眉尾,慢慢放松,然后安然坦荡的就跟在自己家似的,满足的喟叹。
骇人的伤口,对于她来说,还不如个枕头膈的难受。
房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他直起身,拿起房间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让他快一点。”沈云溪盯着那不算温顺的眉,紧皱眉头。
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他不能确定。
五分钟左右,李医生带着急救箱匆匆赶过来过来,一番检查之后,他皱着眉,“少爷,这位小姐的伤势很严重,几处伤口被利器刺伤,流了很多血,而且头部受到剧烈撞击,可能会影响到大脑。”
沈云溪看着七情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唇,浓密的睫毛颤了一下才缓缓道,“你先给她处理一下,然后送去市医院。”
顿了顿,“再做个脑部检查。”
“是,少爷。”
李医生走过去,才解开七情的衣领扣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我来。”
李医生愣了一会儿,才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不是听说沈少爷不喜与人接触亲密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恭敬的递过一双手套之后,他便挪开一个位置,站在一旁小心的观看。
沈云溪的手细长完美,却隐含力量,当饱满的指腹落在七情白皙修长的宛如白天鹅的脖颈处时,竟然意外的和谐惊艳,仿佛这双手天生就该轻柔爱抚少女的每一处。
就像是……她本该是他的……
下一刻,他又瞬间清醒过来了。
沈云溪的手停顿了两秒,眼眸渐渐微深。
“出去。”沉声道。
其他人不敢多言,退出了房间。
管家一直等在门外,看见李医生出来,却没见到少爷,“少爷呢?”
李医生不敢隐瞒,脸色复杂的叙述了刚刚在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管家越听,脸色就越阴沉。
少爷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实在是太特殊了,特别到打破他一贯的处事原则,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少爷,管家握紧拳头。
任何不可控因素都必须消灭,绝不能影响到少爷。
管家招了招手,一旁伺候的下人赶忙上前,附耳听着。
“把这件事,告诉老爷。”
******
“什么!”颜如烬一把扯过面前的人,“你说七情不见了?!”
只不过将麒麟丸石放回去,怎么人就失踪了?颜如烬紧紧拧着眉头。
“是……放回原地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又突然出现了一伙人”被扯住的人,自责痛苦的白了脸,“当时情况非常凶险,七大人为了救我们又折了回来……”
“本来七大人都已经坐上车了……都怪我们没用,保护不力…我们死不足惜啊……”那人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后悔。
那人想起七情让他带回来的东西,赶忙从怀里掏出来,“这是七大人让我带回来给您的。”
“给我吧。”他不相信那个女人会遭遇不测。
也确定七情没有死,只因为七情死了,他也活不过半小时,这就是生死同契。
沁亮的触感一入掌心,颜如烬便冷笑一声。
是一个被雕刻成匕首的挂坠,颜如烬盯着这挂坠,声音冷硬:
“再去打探,死……要见尸。”
……
身穿黑白制服的女仆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腾腾的药,脚步轻巧的朝着床的方向走去,刚掀开床幔就正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那眼神看人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一把刀对准你的心脏,直勾勾的让人心打颤。
旋即,那无机质的眼睛又转向她手里捧着的碗,一动不动。
女仆觉得手里的碗都快端不稳了。
“……小姐……你醒啦?”女仆睁大双眼,小心翼翼的问道,深怕惊扰到她。
半饷,那双凌厉的眼睛才缓慢地重新转回到了女仆的脸上。
“你…是谁……”声音沙哑,就跟鞋底摩擦石灰地一般的生涩。
七情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似是不喜此刻她的声音状态,抬眸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环境陌生,并且到处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少女浪漫风,本就不耐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抬起手臂,撑着床就要起来离开。
刚一用力,七情就发现自己全身无力,身形不稳的踉跄了几步。
见她差点摔倒,女仆吓得一头冷汗,赶紧上前扶住七情的腰。
触及少女纤细柔软的腰时,女仆竟愣了一瞬。
太细了……又细又有一种充满力量的韧性。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就被毫不留情的拂开。
“别碰我。”这次说话顺畅了很多,但抵触的样子还是很明显。
忍下心中委屈,女仆咬紧了嘴唇,道,“既然您醒了,我去帮您去叫医生。”
说完,就快速的跑开了。
七情坐在粉色的床单上,垂在粉色蕾丝上的手,缓缓抓紧。
李医生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还有一个小手电筒很快就上来了,还没等靠近半步,就听见七情声音沙哑的说道,“再靠近一步就杀了你。”
明明她此刻脆弱的就像个琉璃娃娃,可是她的语气坚决又冷酷,仿佛下一秒她真的会杀了他。
李医生顿了顿,没有再向前一步。
起床挣扎中,才缝合上的伤口裂开,艳红的血迅速染红纱布,扩散开来。
七情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却依旧的警惕的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