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沙发上正端坐着一个少女,手里正端着一杯茶细细抿了一口,姿态优雅而气质卓绝。
管家正站在一旁,俯身和蔼的笑着道,“小希小姐也是多年没来过了,记得上次还是您出国前呢,这些年您在国外生活的还习惯吗?”
他像个长辈一样关心的询问,话里话外都显现出对小希的喜爱。
“谢谢管家叔叔的关心,我在国外一切安好,除了偶而会忍不住想念家人,还有……你们。”小希的声音不疾不徐传进耳朵里,回答的得体而落落大方,没有一丝架子。
“那就好,那就好。”管家露出笑容,平日里一贯紧绷的面皮就像是遇到温水一般,舒适的铺展开来。
可见对她的疼爱非常。
沈云溪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眼神逐渐软化。
“小希,你怎么来了。”
小希闻声,放下手中茶盏,站了起来。
“云溪哥哥。”声音里似含着无尽的情意,简单的四个字也被她道出缱绻温柔。
“坐。”沈云溪走了过来,在小希的旁边坐下,“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他看着少女,眼里有丝疑惑。
小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绯色从耳垂至脸颊缓缓染上她白皙的肌肤。
“想云溪哥哥了。”
沈云溪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在小希的侧脸上,这是张让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心生好感的样貌。
轮廓是少女独有的青涩和稚嫩,但这并影响她的美丽,反而给人一种蠢蠢欲动的想要保护她的感觉。
“可以白天过来,晚上不安全。”沈云溪脸上有了一丝不悦。
听出他话里的关切,小希抬起头,目光盈盈的看向沈云溪,眼里的光是那般赤诚,好似眼前这个人是她这一生的所求。
沈云溪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又重新看向小希。
“知道了吗?”沈云溪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谢谢云溪哥哥。”小希握紧小手,鼓足了勇气般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抱一下你吗?就一下。”
沈云溪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身体有一丝僵硬,下一瞬便放松了全身。
“是我心急了,云溪哥哥不要生我的气……”
几秒钟的停顿,让小希以为是被拒绝了,失落的表情刚表露一丝,就被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拥进怀里。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不会生气。”
“云溪哥哥……”小希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矜贵傲然的人。
“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离开来见你。”沈云溪的声音凉薄中带着丝丝温情,如常年不化的高岭之雪,终于被那阳光所暖化,这值得让所有人受宠若惊。
脸颊又红了一度的小希,将脑袋又埋进了沈云溪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里。
她没看见的是,沈云溪的目光在门口的方向停留了很久。
七情站在那里被迫目睹了全过程,见两人亲亲热热的抱在一块,就有的不自在,尤其是在看见那个叫小希的跟她长得有点相似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这暧昧的场景。
“能不能让他们开个门,我急着上厕所。”
听到陌生的声音,而且还是个女声,小希瞬间抬起头,看向七情的方向。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希的眼睛里划过疑惑的情绪,下一秒又转为受伤的看向沈云溪,“云溪哥哥,她是谁?”
他们才交往没多久,就看见有陌生的少女出现在他家里,这怎么能让她不多想。
盈着光的瞳孔,此刻正在一点点的消退,如果得不到满意的答复,小希恐怕就会伤心欲绝。
沈云溪对上小希受伤的双眼,下意识的就安慰道,“不要难过,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先等我把话说完,好吗?”
“她是小偷。”沈云溪转过头,看着神色如常,没有一丝尴尬和异常的七情缓缓道,一字一句都透着冷漠,“不知道怎么就偷跑了出来,这般卑劣的人,自然会得到应有的处罚。这样才能……长记性……”
“来人!”
很快,守在不远处的黑衣保镖赶了过来,见到七情的第一瞬间也有些吃惊。
“将她关起来,没我的允许,不许给她任何食物。”
“……”特么的真有病啊!
出来没多久,还没看到大门的七情,就被转身送进了房间。
沉凝的气息在客厅里弥散开来,良久,响起了咳嗽声。
沈云溪回过头,打量着小希的脸色。
“是不是胸口又不舒服了?我送你去医院。”正要开口叫安森,就被小希拉住了手臂。
“不用麻烦了。”见人重新坐下来,小希伸出手搭在沈云溪的手背上,轻声道,“我这是老毛病了,过会儿就好了。”
“我看得出来,她不简简单单是小偷而已,云溪哥哥……”小希低着头,闷闷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努力的压抑着自己情绪,“无论如何,别抛下我好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沈云溪握紧手。
低低的抽泣声伴随这颤抖的声线,在沈云溪的耳边响起:
“你看她的眼神,让我感觉……很不安。”小希不想承认,不想承认她从沈云溪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同的神采。
“你会喜欢上她吗?”她的声音里惴惴不安,小心试探的问道。
那是她从未在他眼睛里看到的。
眼神?是什么眼神?沈云溪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滞,也没有问她到底是怎样的眼神。
下一刻就否定了她的话。
“不要想多了,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他语气毋定道。
想起七情看向他时的冷淡目光,让他更加坚定,“永远都不可能。”
小希可能是被沈云溪的话所安慰到,半饷,她哑着声音小声问,“云溪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我长的跟她有点像啊?”
像?沈云溪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刚刚那个站在他面前的面容,少女冷然着面容,略带桀骜的眉眼,无处不在彰显着对他的不屑一顾。
她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她又怎么敢?
小希紧张的等了许久,就在她以为沈云溪不会回答她的时候,她听到沈云溪道,“不要想太多,就算像,也是……她像你。”
翌日。
七情被窗户外的声响所惊醒,推开一看,就见两个人正准备往窗户那里安装什么。
“不好意思小姐,这都是少爷吩咐的。”说完这句话,两人就继续手里的动作。
七情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一直到傍晚,都没有人再来打扰七情,就像是忘记了她这个人的存在。
长时间的没有进食,胃开始一阵阵的绞痛,七情拧起眉捂了一会儿又松开手,就这么放任它疼下去。
真特么的有病!
房间里一片黑暗,偶尔会响起低低的抽气声,就在七情已经适应了这种疼痛,快要进入睡眠状态时,门突然被人打开。
七情睁开眼睛。
来人打开灯,也看向她,目光依旧是那么冷然而高贵。
沈云溪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只是眼眸深沉的打量着七情。
“有事?”七情缓缓吐出一口气,才迫使自己不要一开口就骂脏话。
灯光下,沈云溪的脸仿佛能泛着别样的耀眼光辉,眉眼深刻而疏离清贵。
尽管他性子恶劣,却也让七情不得否认,他那张脸的优越。
沈云溪没有说话,目光冷然而沉默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情扫了眼窗户的位置,“沈大少爷真是费心了,门窗都给钉死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我锁起来了?”
一天都没有人送食物进来,她也出不去,只能待在房间里,直到沈云溪晚上回来,七情才见到除了她的第二个人。
好像不仅仅是为了惩罚七情不听他的话,偷偷翻过窗户的原因。
就像是在慢慢驯服什么野性难驯的野禽。
意识到这一点,七情嘴角缓慢扯出一个弧度。
被嘲讽的人,依旧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对于七情的话没做任何反应,只是看着她,仿佛只要这么看着,就能看出什么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长久的对视,让七情心里陡生一种怪异感。
下一秒就听沈云溪冷沉而质疑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和她长的如此相似。”
“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和别人共用一张脸。”他的视线宛如带着力度一般,从她的脸上一寸寸刮过,“更不希望有人顶着这脸作出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情。”沈云溪警告道。
被质问的七情也是一脸疑惑。
“像她?”七情打开床头灯,好让自己更清楚的看看沈云溪是不是在说胡话。
谁规定的是她七情像那个一看就浑身心眼多的没地方摆的女人?而且,除了脸部轮廓和嘴唇部分有点相似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相关好吗,到底是哪里让他这么信誓旦旦确定的?这让七情感觉被侮辱了。
沈云溪看见她脸上的不悦,以为她是在介意他跟小希的关系,心里竟有一丝放松,脸上也带上了一抹不甚明显的得意。
同时,也在心里认定,之前七情表面的毫无波动也不过是在装腔作势。
沈云溪抬起手,做了个进来的动作,然后立马就有几人捧着一个人大盒子从后面走进来,恭谨的放下之后,又退了出去。
“过几天陪我出席一个宴会。”他放下这句话就准备转身离开。
“为什么?”七情在他身后叫住他。
沈云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不想知道你是谁?”
根据安森送上来的消息,L市近期将会有一个看似普通实际却并不普通的晚宴,届时会有不少名人和新贵到场,他在不久前也收到了邀请,而他要找的人就在其中。
颜如烬,就是他要找到的目标,那个查不出底细却和这个少女关系非同一般的人。
而且,听说最近有一股神秘势力也在找一个人。沈云溪敏锐的感觉到这个人很大可能就是眼前这个人。
一切都在缓慢的揭开答案,他期待着那一天。
“试试看衣服合不合身,不要到最后,还给我丢人。”沈云溪的声音有了一丝缓和,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七情也不想懂的他的细微变化,只沉默着。
……
木轻扬听到沈云溪说完之后,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了,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打翻。
“不是吧?你居然金屋藏娇?!”他吼道。
酒吧里的一些人听到这么大动静纷纷转过头,看过来。
但在下一秒对上沈云溪的视线后,人就彻底冷静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个度。
“你真的要带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女去晚宴?这让小希怎么想?让到时候所有见到的人怎么想?”不该啊,依照他对沈云溪的了解,这种弊大于利的方式,他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沈云溪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了一下,猩红的酒液就顺着杯内环绕一圈,直到一滴不剩全部落入杯底,他才开口道,“不是金屋藏娇,小希那里我自会解释,她会相信我的。”
小希性格温顺,不是会无理取闹的,只要事后跟她解释,就不会出现太大问题。现在最主要的是那个人,到时候能不能安分一点。
“所以,你今天找我的原因,就是帮你看着她?!”想清楚这个问题后,木轻扬已经脑袋不够用了,只瞪大双眼看着他,“刚刚听你这么一说,她肯定也不是个听话的,对吧?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能保证。”
沈云溪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不然他也不会找木轻扬。可目前他找不到更适合的人。
“到时候我会让安森跟在你们身边。”他皱了下如画笔精心描绘出来的眉,一股淡淡的烦躁在他眉眼涌现。
听到这话,木轻扬安心不少,但转念一想,顿时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猛地站起来,带翻酒杯,酒液顺着吧台流了下来,但他此刻没有心思顾上这些。
“云溪,你是不是对她太过重视了啊?”木轻扬换了种目光小心观察沈云溪脸上的表情。
“你想多了。”
沈云溪抬头,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几滴液体滴落在昂贵的衬衫上,宛如完美无瑕的作品沾上瑕疵,他只拿起外套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