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大佬,我是真的不是故意的啊。”齐风哭丧着脸,试图唤起眼前这人的能有丝毫怜悯之心,“当时我喝多了,我一听有人说你……那啥,我就火大!”
“那我能坐着不管吗?!……然后我就说了你和柳色那事儿……”
他真的只是那天喝多了酒,顺口说了句咱们冰清玉洁,男女不进的苏少铁树开花了嘛。也不知道那帮孙子怎么就把话传到了苏少言耳朵里去了。
苏少言微掀眼皮看了一眼他,眼里尽是目空一切的傲然,“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说三道四了?嗯?”
微沉的语气,藐视的眼神,仿佛都在说“老子天下第一,怎么可能在乎这些杂碎的闲言碎语”。
认真的说,他那些经常在一块喝酒泡吧混夜店的那些狐朋狗友,还真没一个能上的了台面的。
毕竟除了有几个钱,仗着家里祖辈留下的庇护逍遥混日子,还真的给人苏少递烟恐怕都不够格。
人苏少搞不好还嫌你乌烟瘴气呢。可这也没办法,谁让苏少言不仅比他们有钱有势还上进努力,他们拍马也赶不上人家呢?
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吧。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怪我没脑子,嘴还欠。”齐风懊恼的打了自己嘴巴两子,凑到苏少言旁边,狗腿道:“可是我答应了那帮家伙,要是苏少您不帮我,我就真的要直播裸奔的啊!”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摆平。”苏少言垂眸看着手里的数据,语气冷淡至极。
见苏少言真的打算不管他,齐风心凉了半截,只能厚着脸皮哀求道:“就把咱宝贝儿约出来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我保证!”说着还举了手发誓。
苏少言终于正眼看他,幽深的瞳孔里暗含危险的讯息,“你刚说她是谁的宝贝?”
“……”
齐风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说了什么该死的话,被苏少言的眼神直接钉在了那里不得动弹,旋即反应过来赶紧改口道:“您的,您的!您的宝贝儿!”
心却咯噔一下。
他认识苏少言这么久,这些年来,就没见他对谁这么重视过。
可以说是,目空一切到了极点,他就随便说了句咱宝贝,差点就能被原地弄死,这□□裸的占有欲简直让人害怕。
这才认识多久啊,倒不是他对柳色有什么偏见,只不过,生在他们这种家庭,就一定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当然,只要不谈及结婚,想怎么胡闹都可以,随你怎么玩也没关系,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是,这人是苏少言啊!
他不会无聊到浪费宝贵的研究时间只是去玩玩而已,按照他这种绝不轻易动心,动了便是认定一辈子的男人来说,很大程度上是认准了,不会放手。
想要强行分开那就是毁天灭地的难度。
“祸从口出,以后记着。”苏少言移开视线,手里的黑色钢笔放了下来,笔帽上的金属轻碰到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让齐风本就脆弱不堪摇摇欲坠的心脏更是颤抖,“这件事我答应了。不过,没有下次。”
“花了钱的,也该出来见见人了。”从窗外灌进来一阵风,苏少言的这句低喃似的话语也被风吹散,吹远。
七情消失的这一个多月,颜如烬像疯了一般。
一开始他还能镇定的思考着所有的可能性,但越到后面,他就越感到不安。
从事发的地点,甚至到周边临近的城市,他都命人翻遍了。
他在暗界匿名连发出十个消息,找到人必重金有赏,甚至可以再向他提出三个要求。
如此诱人的条件,引得几乎暗界所有人都在寻找。
可还是没有一丝消息,她就像突然人间蒸发。
连续多天他都时时紧绷着,不敢放松。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甚至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就难受的胸口要炸开一个窟窿。
那个女人如果真的是完好无损,就绝不会这么久没有半点消息。
“少主,您多少吃一点吧。”有人端着饭菜走了过来,看见颜如烬眼里通红却还是死死盯着手里的物件,他忍住酸涩的眼睛,道:“七大人她就是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滚!”颜如烬转过头咆哮了一声。
“她还活得好好的,你乱说什么!”红色的泪痣随着他激动的情绪变得更加鲜艳,红的能滴出血来,“你懂什么?!”
“就是我死了,她都不会死……”他是声音渐渐微弱,喃喃自语起来。
“一定是出事了,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们都给我去找!去啊!”
颜如烬眼神有些疯狂的盯着眼前的人,猛的把他一推,那人被他推的踉跄了几步。
“快点!她还在等着我!”
那人见状赶紧上前几步扶住他:“少主……”
颜如烬瞬间甩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他踉跄几步,撞到身后的椅子上,哐啷一阵响。他看了眼手心,不知道在看什么。
七情和他之间,有着他最痛恨的关系,无数次他都想要过她死,但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却下不了手,这是不是很可笑?
他又是在舍不得什么?人既然没有死,不过是消失不见,他完全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继续他想要的生活,不是很完美吗?
可是,为什么,他慌了?
有股强大气的气流,在他胸口横冲直撞,几乎要把他的心撞的七零八落,但它还像是嫌不够似的,要压榨掉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毁掉他的意志。
紧握的拳头的手骨结发白,用力的好像是只要死死的按住他就能不那么痛的难以呼吸。
她曾说过,他是她的翼。
只要有他在,她就能无所顾忌的肆意翱翔天空,俯瞰所有。
可他当时只顾着发泄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完全不理会她说了什么。
现在想来,他的全身都在发麻,发痛。
可是你丢下了翼,翼就没了方向,在孤单的天空中就会决然坠下。
他胸腔颤抖的呼吸如摧枯拉朽般,像是要耗尽他的一切。
很快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被拒绝的晚宴答应下来,我亲自去。”
“是,少主。”
一开始收到邀请函的时候,颜如烬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到时出现在现场的客人里面,有几个人是他找到七情的关键。
就算碰运气,他也要去一趟!
这时,褐色的木门被打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见到来人,其他人立即站到一旁。
“起来,丢尽了我的脸。”隐含威严的苍老声音响起。
房间里安静的让人压抑,颜如烬依旧低着头。
直到冰冷的触感抵到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他才低声唤了声“爷爷”。
老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手里的拐杖泄愤的的碾了碾颜如烬尖削的下巴,“别叫我爷爷,我嫌丢人。”
“……爷爷。”颜如烬张了张嘴。
“你看看你这幅德行,像什么样子?人还没找到,你就慌得不成样子,像话吗?”看着一手带大的孙儿现在这幅颓废的模样,老人既心疼又嫌弃,“我早告诉过你,不要小看了她。”
“那是你无法想象,永远也达不到的。”
颜如烬有些难堪的侧过脸去。
“我教给你的东西,这么久了,你也该学会了。不要一直安逸的待着她给你的庇护下忘记了起码的判断。”老人坐了下来,手里的拐杖放在一侧,发出轻微的闷声。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颜如烬羞愧难当的低下头。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啊。
如果没有她在,执行任务中,他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每一次她都能在危机关头力挽狂澜,置死地而后生。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处处和她……
明明她才是女人,却总是当着保护者的一方,他一个大男人却躲在她的背后。
这让他恼火羞愧她比他强的这个事实的同时,也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一直往前。
“她虽看着不着调,什么都不在乎的德行,但我最放心的却是她。”
有人端来一杯热茶,老人喝了一口。
“记住你是谁,她是谁!”最后一句声音响彻全屋。带着震碎屋顶的气势。
“是,爷爷。”颜如烬一僵,抬头看向老人布满皱纹却也清明睿智的眼睛。
“把你那什么狗屁悬赏收回来吧,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有我,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爷爷……”
“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你刚刚说要去L城举办的晚宴是吗,我听到了,不过,你去可以,但不能找那几个混蛋,知道吗?”老人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手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叹息一般,“世界终归是年轻人的啊,但有些人比你想像的还要难沾手,一碰就再也甩不掉了。”
“记住我说的话。”
颜如烬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想到要找那几个人,既然现在老爷子保证了,他就不会再去惹麻烦。
毕竟越是厉害的武器越是危险,更何况本就势如水火。
“是的爷爷,我送您回去。”颜如烬应道,然后低着头扶住他。
老人一把挥开颜如烬伸过来的手,杵着拐杖很是气足的道:“我还没老到要让人扶的地步。”
“去忙你的吧,孩子。”他又温和的开口。
颜如烬垂下头,握紧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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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扩大范围,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到!”低沉暗哑的声音里是不顾一切的执着和隐隐的疯狂。
“是!”
“少主!有消息了。”来人跑进来,喘息道,“……接到消息……有人就在L城沈家附近见过七大人。”
“……你说什么。”颜如烬顿了顿,反应过来后猛地起身,“她在L城?”
如果一直是在L城,那他怎么会调查这么久七情的消息一点都没收到?这里面一定有人从中作梗。
他起身太快,带翻了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粥,沾了他一腿。
“您没事吧……”看着还冒着热气,来人担心的问道。
“别管我!先告诉我怎么回事。”滚烫的温度刺烫在他的大腿上,迅速红了一片,他却完全不想去顾忌。
“我知道了,让人看紧了。”颜如烬仰头,久久才呼出一口气。
“通知下面的人,L城的宴会我准时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