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校长等了十天都没等来柳色,心里很是疑惑,按照打听来的消息,她该是等不下去了啊。
难道是出现了其他人?
副校长陷入沉思,给助手打了个电话。
“喂,小程啊,把柳色同学叫进我的办公室来。”副校长眯着浑浊的眼睛,神情阴沉,“就是现在,告诉她关于奖金的事儿。”
柳色上课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最近很忙,可能没有时间。”每天的时间对她而言都不够用。本就体质偏弱的柳色更加身心疲惫。
叮咚—手机来消息的声音。
不用看手机,她都知道那人是怎样的态度坚决,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他的雇主,外表严谨冷酷之下是如何的霸道专治。
“我还在上课,过四十分钟我再给你回消息。”柳色干脆把手机关机。
老师已经往她这边看了好几眼了。
“同意,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手机黑屏前,柳色扫到新发来的消息。
看似退了一步,实则凌厉霸道,好似她没有拒绝的余地,无论结果如何,只会是他想要看见的。
柳色抿紧嘴唇,没再管,转过头认真听课。
读书,对于以前都她而言,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微暖的残阳落在柳色的侧脸,梦幻的不可思议,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
垂下眉眼的模样,恬静动人,好似全世界所有的美好都抵不过她低头转眸来得惊艳。
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柳色的身上,眼神灼热的让人不适。
温文若愤怒嫉恨的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把柳色关起来,藏在一个只有她能看见,能碰触的地方。
休息时间的空隙,柳色看似温和却也态度坚决的拒绝了几个少男少女的邀请。
给人一种明明人就近在眼前,温和无害,伸手就能碰触的错觉。
少女们嘻嘻哈哈打闹着笑着离开,转身的那一刻也难免会露出一丝失落的神情。
虽然,早就知道会被拒绝,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啊。
反正被拒绝的又不止她们几个,又不吃亏咯。
万一,下次柳色同学瞎了眼呢?抱着这样的想法,少女们笑容灿烂起来。
“啊,真是羡慕嫉妒恨不起来啊,被拒绝了,居然还这么开心。”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王安琪用手肘碰了碰正在看资料的柳色,笑眯眯道:“你这桃花运咋就这么好?瞧把人气的。”
被人羡慕不已的柳色,头也不抬,只冷淡道:“喜欢的话让给你?”
“别,那我可消受不起。”王安琪赶紧拍了拍胸口,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要知道,有一次她帮柳色拿衣服,打开柜子的那一刻,满满的巧克力和粉红色的情书一瞬间向她铺面而来,差点没把她给埋里面去了。
当时,她还不清楚柳色有多受欢迎,还天真的跑去为妹子少年们感慨,是不是一学期的都被放衣柜了,怎么信一张都没被打开看过。
而眉眼间透着丝妩媚的柳色,浅浅的笑了笑,说,“这些都是上个星期的。”
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事实。她反而更感心塞。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是怎样一种被雷劈焦了的感觉,从头到脚,五雷轰顶。
看柳色根本没把这些儿女情长放在心上的,一心只想好好读书的好学生模样,王安琪就忍不住感慨万千:“姐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同时,她也为自己抹了一把心酸泪。
要知道上次温文若生日宴会,她出了丑之后,就没见过温文若给过她好脸色了。
看了一会资料,柳色说了句,“去厕所”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厕所隔间的门板里,柳色纤细秀气的手指划开屏幕,一条一条信息接连不断的跳了出来。
越看,柳色的脸色就越沉。
“抱歉,苏先生,这件事我还是没办法答应。”
为母卖身,迫不得已这件事本身对于她而言就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尽管是签了协议,什么都不会发生,但现在要让她像猴子一样被观望打量,她真的做不到。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些人是用怎样打量廉价货物的轻视眼神在她的身上游走,不管她这么做的原因是多么孝感动天,在他们眼里,总归都是为了钱吧。
柳色向上提了提嘴角,苦涩而又屈辱。
那边估计在忙,没有立刻发来信息。
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柳色深深吐出一口滞在胸口的浊气,有一瞬间她甚至自暴自弃的想就这么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就在那一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黄昏下,少女侧着脸,扬着下巴,看向远方高处的娇容。
“下次,你一定要来劝我不要想不开啊。”花香也掩盖不了少女周身在那一刹那的消沉。一转眼少女又无事的笑眼弯弯。
可她异常清晰的记得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
仿佛,只要她说一句话,她便有了可以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她的存在的意义在一瞬间变成甜蜜的负担。
就算世界在下一秒昏暗,就此颠倒,她也想要拼命抓住!
柳色的瞳孔幽深,紧紧盯着许久未联系的号码。渗入灵魂的执念由此产生,扒皮抽骨也不能将起削弱半分。
“……现在还不能。”喃喃自语中透着难耐苦涩。
一见柳色回来,王安琪就迫不及待的凑过来,看清柳色的神情失魂落魄,她惊道:“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探了探饱满光洁的额头,没发现发热,这才松了口气,“去个厕所,回来就跟被吸了精气儿似的。我魂儿都快被了吓没了。”
王安琪眼里的急切关心做不得假。
柳色抱歉的笑了笑:“谢谢,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呼,刚李老师过来找你,让你去副校长办公室一趟。”王安琪翻了个白眼,对柳色的感谢表示感到不爽,姐妹之间这还计较的话,不是太见外了吗。
柳色半饷才哦了一声,声音低的几不可闻。一向粗线条的王安琪感觉到了一丝异常,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你就不问找你干嘛?也许是好事呢。”王安琪肚子里装不住事,见柳色没什么反应,她紧接着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柳色这个好消息。
宛如上好羊脂玉的手指随意把玩着黑色的中性笔,她神色淡淡,问:“什么好事。”
“……”王安琪感到一阵挫败感。
她在有生之年想要在柳色的脸上看到欣喜若狂这个表情恐怕是不能够了。
王安琪也不敢耽误她的正事,道:“就你上次参加的比赛奖金啊,好像是有着落。”
“嗯。”柳色微垂着脑袋,一时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我知道了,但我不打算去了。”柳色压低了声线。
一听这话,王安琪本就大大的眼睛此刻瞪的更大,“这是钱啊!”对于柳色此刻视金钱如粪土的行为,她感到异常惊讶以及不解:“你上次不还……”
是了,当时走投无路的柳色向王安琪借过钱,尽管王安琪家庭条件不错,可一时让她拿出这么多钱,还是把她吓一跳,差点以为柳色是不是被人逼着借了高利贷,人追债上门了。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去了又能怎样,脸皮都撕破了,她还指望副校长能网开一面不计前嫌?无外乎又是一场被羞辱被践踏的场面。
第二十七
既然柳色都这么说了,王安琪也不好再劝什么了,虽然她心底里还是觉得有哪里很不对劲,有很多疑惑。
话音刚落,王安琪便感到有一道人影挡在了面前,抬头一看,正是去而复返的李老师,她赶紧解释道:“程老师,柳色她刚回来……”
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知道刚刚说的那番话,他听没听去。
“没事,我亲自和她说一样的。”程老师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了另一边,柳色的方向。
略带阴柔的男声如一条滑腻的蛇蜿蜒游过耳膜,“柳同学现在和我去一趟吧,副校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柳色不答,依旧坐在那里。
“柳色同学是不把副校长的话放在眼里了是吧?”程老师眯起眼,语气阴沉的道。
“可是,现在马上就要上课了……”见场面僵持,越来越多的视线投向这边,王安琪强迫自己扬起嘴角向程老师勉强的笑了笑。
空气中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散开来,王安琪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来现在这个情况很不同寻常,各种猜疑,讨论的声音响了起来。
见柳色还是不为所动,程老师脸上不得不挂着阴柔的假笑向柳色伸出了手,“跟我走一趟吧,柳同学。”
“……”
王安琪脑子还没放应过来就“啪”拍开伸过来的手。
“……这位同学这是做什么?”程老师咬着后槽牙道。
见所有的惊异目光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王安琪尴尬的快要冒烟了,此刻她还保持着隔开的动作。
不得不说程老师的手很白很白,不是普通的白,而是太白,白得都有点不正常了,就是那种在白天阳光下看着都觉得诡异的那种白。
“额……柳色她有点不舒服,程老师你看我能一起去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偏见,她一见着这阴柔气十足的程老师用那种说不出来眼神看人,她就浑身都不对劲,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程老师僵硬的提了提嘴角,似笑非笑,“这位同学不用这么麻烦,我陪着柳同学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
听他这么一说,她就更不放心了。
可她也不能当人面说。
程老师再次向柳色的手臂伸来,眼尾低垂的一瞬,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快点走吧。”
这次没了王安琪的阻拦,程老师的手很顺利的扣住柳色的手腕。
一瞬间,他情不自禁地眯起眼。
入手的感觉腕骨纤细,肌肤温软滑腻,一触就不想放开。
简直能够想象到,如果放在手心里把玩,那该是如何的销魂入骨啊。
或许副校长腻了,就可以轮到他了……
阴柔的面容下恶意满满。
还不等他继续沉溺于绝佳的触感中,看起来柔弱可欺的柳色竟毫不留情快速挣脱开他的手,力气大到差点让他误以为柳色是看出来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美丽虚妄的人儿提了提眼角,低声道:“我出去一下,稍等。”就转身去了走廊。
看着纤细的背影,他心里划过一丝震惊和被拒绝的恼怒。
却也来不及阻止。
走廊来往不少学生,嬉笑打闹。
但意识到柳色就在附近的时候,都默契的停止了打闹,放低了声音。
视线里全是柳色惊艳的身影,渐渐地就连呼吸都自觉放轻,深怕打扰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那个少女似是极快地勾了一下嘴角,满是嘲弄讥讽的意味。
程老师瞪大了细长眼尾略下垂的眼,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柳色提起眼皮,让他更清楚地看见她眼里的讽刺。
这一下,犹如火上浇油,程老师顿时怒从心起,朝着柳色的方向疾步而去,下定决心要让这个固然美丽却无力自保的人儿吃点苦头。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程老师盯着柳色的方向,接起电话。
“副校长,啊,好的,好的。”程老师恭敬的应着,也不知道副校长说了什么,眼里迅速划过一丝不敢置信,“……我马上就过来。”
等待那头挂断了电话,程老师才收起手机。
再次抬起头,阴柔苍白的脸上神情难辨,语气里暗含不甘:“柳同学,你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柳色只是平静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纤细的手指翻开书本,把他忽视的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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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苏少言的父亲,苏远真的是没少为这个儿子操心,从小到大,简直操碎了心。
你说吧,本该在儿童天真烂漫享受童年的时候,不去玩耍和小伙伴调皮,尽整天宅在家看书,还老气横秋反过来指责你不成熟,不干正经事,这样的儿子你怎么看?
好不容易他安慰自己,儿子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可爱的时候,这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人又严肃着脸,对着忧郁望天,暗自神伤的他说“愚蠢的人类”的时候,他的心态当时就要崩稀碎了。
渐渐地,他也放弃了儿子可爱乖巧的抱着他腿,奶乎乎叫爸爸的想法了。
因为这简直已经不是靠想就能实现的事,而是妄想了。
苏少言擦着未干的头发,一下楼就看见那张令金融界闻风丧胆的老脸,此刻正满脸愁容,眉头不展。
“公司破产了?”他随意地问了一句。
苏远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胡说什么。”
苏少言坐在了对面,拿了张报纸,漫不经心地道:“那怎么一幅苦大仇深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申请破产了。”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苏远眯了眯眼,有点后悔当初没遵循老一辈子传下来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经验,“敢情我落魄了,你就当家做主了?”
要是这不孝子敢说‘是’他就敢当场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在苏远威胁的目光中,苏少言难得地安静。
只是眼里的的傲气明显的表露出大致意思。
苏远在商界打拼这么多年,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如忍常人不能忍之事。于是,他当做没看见。
生气之余,苏远脑子也不忘转动几圈,突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而慈爱的看着苏少言:“为父年纪大了,身体状况比不得从前,公司里的事务也是力不从心啊。我只有你这一个独子,不望你成龙成凤、光宗耀祖,只希望你早日成家,让我在有生之年能抱抱孙子。”
苏远索性断了和这不孝子父慈子孝的念头,干脆寄希望于大孙子身上。
哼,谁让这小子一点都不上道。那就别怪他了!
苏少言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着这不孝子笑,他就感觉不妙,果然这逆子道:“已经有了,不过年纪还小。你现在想抱孙子,可指望不上。”
顿时苏远脸一沉:“你什么意思,年纪小是多小?”
他放下手里的财经报纸,双手置于腿上,双目凝视着自己儿子,身为上位者的气势不怒而威:“我从小教育过你,话要想着说。”
他们家虽然刚开始发家的时候,不是很光彩,但这些年违法乱纪的事情是一件都没碰,好不容易清清白白坚持下来了,现在听到苏少言这么一说,苏父顿时感觉头皮一麻。
苏少言也收起随意的姿态:“您没听错,就是您理解的意思。”
砰,烟灰缸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玻璃渣碎了一地。
空气仿佛突然凝滞,死一般寂静。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谁都不退让。
看着这与亡妻又六分相似的面容,苏远终是没忍心。
良久,苏远的语气充满了疲惫,道:“你真是对得起列祖列宗,我是没那个脸皮替你解释。你自己兜着吧。”
“被抓进去了,就好好改造。改赔多少赔多少,我绝不还价,孩子父母那边怎么说?”苏父皱着眉头沉沉道。
苏少言点了点头:“你这种负责人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你听人说话,只听一部分吗?”
苏父顿了顿,立刻回想了一下苏少言说的话,然后一脸喜色。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现在才读高中,你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听到他这么一说,苏父彻底放下心,只是有些话他要好好嘱咐嘱咐。
“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让我看看?你这人说话损,不留情面。对女孩子可不能这样,轻声细语你懂吗?必须要改改。”被怼了,苏父也没冲苏少言发火,大概也是习惯了这种谈话方式,相反,他现在好奇的是,是哪个女孩子能让苏少言看上。
苏少言也知道适可而止,就没再刺激苏父,“会有机会的。”
只说会有机会,但到底是哪一天,他没透露,所以也就遥遥无期。
苏父也知道他这个逆子是个什么性子,他不想说的一个字都不会提,但现在好歹让他看到了希望的苗头,苏父总体还是高兴的。
看着苏父刚硬的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苏少言决定先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