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后花园,总是显得那么温暖柔和。
芬芳的花朵上是蹁跹的蝴蝶环绕,名贵精致的瓷器则摆放着各种点心和红茶,一派安静而优雅的画面几可入画。
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优美的环境氛围。
小希看着手里的花一会儿,又放下,眉宇间笼着淡淡清愁,为貌美的容颜添上几丝忧郁。
从小一起长大的木轻扬看的心一紧,连忙道,“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想办法解决的。”
本来正在酒吧嗨翻天的木轻扬,接到了小希的电话,那头她正在小声抽泣,没过多久,他就匆匆赶来了。
“轻扬哥哥,我不知道、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她摇了摇头,这略带稚气的动作她做来也是可爱无邪,而她接下来的话,则让木轻扬手里的杯子都拿不稳,“你说,云溪哥哥……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女生?”
她的声线颤动了下。
“你先别着急,跟我说说,云溪怎么说的?”木轻扬似想到什么,眉宇有了犹豫之色。
小希的目光看向了他,深呼一口气之后,就缓缓将沈云溪的话重复了一遍,只不过加了一点她自己的小心思。
“小希,过几天,我有一个慈善晚会要参加,不能带你过去。但是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向来高高在上,不用向任何人交代的沈云溪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不是沈云溪第一次对她表现出异常的宽和。
但这次,她扬起脸,楚楚动人的视线中隐藏着堪称犀利的目光,紧盯着着那俊美无俦的脸,试图从中发现一些她不想面对的蛛丝马迹。
而那张可以让所有少女为止痴迷的脸,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清淡的眸子望过来时,没有任何破绽。
“我不能去,那和云溪哥哥一起去的人是谁?”她追问,纤细的手指抓紧沈云溪的衣袖。
沈云溪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下一刻又在她面前恢复成只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破冰样子,就连声音都被刻意的放缓放柔。
“你先听我的,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会跟你解释,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身体。”他安抚道,眼神多了一丝看向旁人没有的柔和。
传闻沈家少爷一向对女性不假辞色,唯独对一起长大的亲梅竹马表现出一点温和。
这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她为了这份独一无二、人人艳羡的偏待付出多少,才将这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融化成水。
可就算如此,她一点儿都不安心,总感觉有些事情会偏离她的的掌控。
小希突然面色大变,本就不甚红润的脸,又苍白了几分。
沈云溪见她这样,心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半扶半抱的将她放到沙发上,亲眼见她喝了一杯水,缓过来,才又继续安抚。
“你是我的女朋友,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沈云溪握着她的手保证。
小希低着头,将脸靠近他的手,垂眸亲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沈云溪没有挣脱,但从一瞬僵硬的身体上来看,她的猜想没有错。
因为这个动作在年幼时,她做过无数次,在漆黑阴冷的废旧仓库里。
她隐晦的问了一下沈家管家的一些情况之后就更是心神不宁,于是她给木轻扬打了个电话。
……
听完这些,木轻扬神色有些复杂,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替沈云溪解释,“你也别想太多,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你应该相信云溪的人品,不会作出脚踏两只船的事儿。”
他听过直男发言,但没见过这么轻描淡写略显敷衍的直男发言,要不是亏的他及时反应替过来,替他圆场,他都不敢想象。
他从小就知道沈云溪和小希之间有一种别人看不透也插不进去的关系,他形容不出来,就是感觉不像普通关系那样简单。
所以当沈云溪和小希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并不惊讶,反而有一种本来就该如此的感觉。
“小希,其实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你见过云溪对哪个异性有过特殊表示吗?没有。”木轻扬摆正了姿势,翘起的腿也放了下来,“所以你该试着去相信他,他不会作出对不起你的事。”
“现在,他可能有自己的顾虑,事情在没有得到彻底解决的情况下,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小希,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的。”
木轻扬细细劝说道,但这并不能打消她的疑惑和担忧。
“可是……”她欲言又止,手中的花瓣被她无意中揉碎了,花汁染红了她细弱的手指。
木轻扬自小和她一块长大,看到她这副模样,自然也是心疼。
“你的身体需要静养,不要思虑过多。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云溪不得愧疚心疼死啊?所以放心吧,有我帮你盯着不会有事的。”
得到木轻扬这句话,她将手里的花汁细细擦拭干净,半饷才抬起头,似被他的话劝慰到,她眼里有波光闪烁,语气真挚,“谢谢你了,轻扬哥哥。”
经过几天的冷待七情之后,沈府的仆人们包括管家都认为,沈云溪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小姐大概是失了兴趣。
被断了食物和水的第二天,七情得到了一份说不上好还是坏的食物。
送餐的女仆举止之间没了之前的小心恭顺,更多的是随意还有一丝对她的轻贱,“请慢用。”
在她们看来,既然少爷已经对这个少女失了兴趣,并且还当众表示对她的厌弃,她们自然也不会把她当作贵客的。
而且她们可是听说了,小希小姐才是未来的女主人。
想到这段时间她们战战兢兢的卑微讨好,她就有一股恶气。
重重的放下餐盘后,转身离去时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恼怒。
七情不管她的态度,只是安静的吃下冷掉的食物,让空了胃暂时得到填充。
吃完之后,没有人过来收拾,她也不在乎,只将其推到远一点点地方,等到下次来送餐的女仆一并带走。
窗户被密不透风的钉死,她推不开来,也就看不到窗外的任何风景。
房间悄无声息,安静压抑的简直就跟电视剧里放的地牢一样。
而她,就是被关押的犯人。
七情躺在床上,将被子拉高至下巴处,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缩在被子里的食指和拇指则并拢,有些不耐的磨蹭了下。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的声音。
七情翻了个身。
沈云溪一进来就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正对着他,他将灯打开,冷沉着一张脸。
“看来饿了几天你还是没长记性,是我对你太纵容了。”明亮而温暖的灯光下,他的脸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与生俱来就是如此不进人情。
纵容?七情第一次听见这么讽刺的词语。
她轻笑了下,并不答话。
好似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她都不在乎。
沈云溪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在他的人生里,没有被别人这么不给面子过。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被欺骗的证据。这让他对七情说的每一句话都宛如刀间淬毒。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眼泪流干。”沈云溪走了一步步向七情走了过来,伸臂一把将她的被子掀开,也不管她此刻是否衣服整齐。
冷空气直接贴上七情的皮肤,很快鸡皮疙瘩就冒了出来。
七情也冷着脸,看向他。
沈云溪抓住被子的手一僵,倏地又扔开,动作大的失了沈家一贯来的风度。
本来掀异性被子这种事,也不是沈家人能做的出来的,可他就是有一股气憋闷在那里,当看到七情用一种更加抵触的方式对着他时,他就想要发泄什么。
“终于肯转过头了?我还以为你能一直躲在被子里。”沈云溪拿了把凳子坐在七情对面看着她,身上的衣服一丝褶皱都没有,衬的那张脸更加具有疏离感。
七情坐了起来,将滑落下去的被子捞起来,盖在自己的腿上。
眉间的冷意比沈云溪更甚,几乎可媲美冬雪。
“说够了吗?”冷冷的话语从她口中吐出,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厌烦,对他的厌烦。
“如果我说不够,你又能怎么样?”沈云溪满目深沉的盯着她,想从她眼里看到心虚的情绪。
但可惜的是,至始至终,从头到尾,七情的眼里、脸上都没有丝毫的波动,一直是冰凉到心底的漠视,对他的漠视。
沈云溪不信。
从第一次遇见,到她莫名出现在他的房间,还有她现在种种的不寻常表现,他都认为这是七情想要吸引他的手段。
惩戒七情的这几天,沈家的女仆和下人们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其中有一些还是他刻意放纵的。
他想让过她清楚,勾引人也该有个度,过了火,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
七情收紧手,闭上眼睛,下一秒睁开眼睛,眼里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只是多了对他的厌恶。
这个人是有什么毛病吗?这一天两天的冷待她、虐待她现在又来嘲讽她,他都这么闲的吗?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她顺着他的意,从那一大片玫瑰丛里走过,好不容易身体恢复一点,就又伤痕累累,还没等她喘口气,他晚上还过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这简直不是脑子有问题,而是心理有问题了。
“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七情没忍住问了出来,任谁一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不说,还被人这么对待脾气都不会好哪里去的吧?
而且她预感她就算是记忆没失之前,大概也不会是什么任人搓圆捏扁的。
沈云溪愣了愣,没想到七情会有此一问。
一个试图用这种低劣手段勾引男人的人,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吗?
不是应该费劲心思避开这类问题吗?还是说这是破釜沉舟的新手段?
沈云溪只一瞬就反应过来,更加冰利的眼眸落在七情脸上,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一览无余地看到她的卑劣又虚荣的灵魂。。
“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
一张检查报告单被扔在了七情床上,七情拿起来看了看,眼眸陡然张大了点。
上面检测的结果是后脑勺有损伤,但伤口不大,所以她的脑子是没有受多大影响的。
沈云溪看着七情的脸,就像是在看什么谎话连篇的骗子,更可笑的是,他竟然也会因为这几乎可以乱真的演技而迟疑一秒。
“我……”七情疑惑的抬头,刚吐出一个字,就闭上了嘴。
她刚想说,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有必要这么做,可下一秒就停下了。
无它,主要是任谁对着一张冷漠至极并且已经确认她在撒谎的脸,都没有解释的冲动。
所以,她选择闭嘴。
这沉默的一幕,让沈云溪更加坚定自己的所想。心里不知为什么又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失望。
“明天的慈善晚会上,我就会调查清楚,你到底是谁。”沈云溪的身材修长而挺拔,他站在原地,俯瞰着七情,“至于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沈家,玩的什么花样,我都会一清二楚。”
“到时候,我会让你后悔做的这一切。”
愤怒、不安、躁动都在他胸口激荡开来,再化作涟漪一圈圈散开。
他分不清到底是在生气七情骗了她,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七情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心理有毛病的人计较,不然,按照他现在这个状况,很可能不是饿她几顿,而是她活不过明晚了。
“谢谢你的警告,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