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烬感觉手心一空,条件反射的手就追了上去,然后落了空。
他忘记了,她不愿意的时候,谁也奈何不了她。
于是,手无力的垂在一侧,手指慢慢用力蜷缩在一起。
刚还气势汹汹的人态度转瞬就变了。
颜如烬放缓声音:“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带你回家,找最好的医生,帮你想起一切,所有都会记起来的。”
一字一句,语气渐渐低落。眼角的的泪痣却红的让人,心硬生生疼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话,也不管七情听不听,接不接受。
“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他调整了一下失控的情绪又继续道:“就算死……也该我死在你前面。”
眼前这个男人在说到就算死时,七情的眉宇动了动。
她反感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把死说的那么轻巧,对待自己生命的态度是那么的不在意,仿佛下一秒他就真的会死在自己跟前:“命是你自己的。”
“自以为是的保护只会给别人带来负担,感动的只有自己。所以,管好你自己,我不用任何人站在我面前。”七情的神情很冷淡。
夜晚的风吹起七情的发,裙摆随风发出簌簌的声音。
颜如烬不奇怪七情说出这番话,她本就是骨子里高高在上,谁也不放在眼里的人。
虽然她从没表现出来,可从她对待这世界不削一顾甚至轻视的态度上,不难发现。好像在这人人留恋贪婪的世间没有能让她看得上,在意的。
想到这个颜如烬就心里一惊,是不是……他在她眼里也是不值一提,无足轻重的过客。
他不允许,决不允许。
但现在,她失忆了,那是不是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七情的态度算不上好,在那些日子里他反反复复的回忆他们之间的点滴,掰开了,揉碎了,都发现不了一丝美好的回忆。
哪些刺耳刻薄的话,在他的耳边响个不停,堵都堵不住,差点没折磨疯他。
在一个刚结束任务的晚上,他脱了鞋子,倒在沙发上,每一根神经都透露着疲乏的讯息时,他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问题。
被无端谩骂诅咒的她,会生他的气,会愤怒、会难过、也会想不顾一切骂他为什么没死吗?
他得不到答案,那个唯一给出答案的现在也不见了,那他该怎么办。
所幸的是,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和那些故意为之的刁难都会被关进黑暗的房间里,无人能查。
“是怕我脏了你的路?”颜如烬自嘲的笑了,全身的血液冰冷。
他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她多在乎他,让他知道,哪怕只是一点。
眼角微垂,纤长的睫毛遮不住他眼里的凄苦,眼尾的红色泪痣艳丽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明明是她啊,都是她害的,他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绝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的一把推开他!
“小姐,沈少爷正在到处找您。”一个侍者这时走了过来:“您跟我这边来。”
七情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临走前,视线在那绯丽的小小泪痣上停留一瞬。
七情忍住想要骂街的冲动。
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妖,还要风情万种,算什么事?!自问,她都比他有阳刚之气。
七情忽略那嫉妒令人酸溜溜的感觉,勉强移开视线。
侍者站在一旁等待,语气有些不耐。
“这边请。”
姿态中透着一股子傲慢,只伸出一只手引导七情跟他离开这里,仿佛没看到有其他人在。
“别走……”一个裹挟着桃花香气的怀抱,下一秒慌张的自后紧紧拥住她,怕她会消失一般,低声喃喃道:“不要离开我……”
侍者呆愣的看着这一幕。
被熊抱住的七情叹了口气。她奇怪的是,这个人只要一露出示弱的姿态,她的态度就强硬不起来。
“能放开我了吗?我真的有事。”
沈云溪那边还得有个了结,今天必须彻底解决。她不想再跟他有一丝一毫的牵扯,一点都不想有。
至于眼前这个人?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待在自己怀里的七情,颜如烬的一颗心就像太阳下融化的奶糖,软的不成样子,也甜的让人恨不得将这颗心捧到这人面前。
满腔的不甘,和埋怨一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眸子里仿佛有璀璨星河。
“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你不能去。”七情断然拒绝道。这个人到底跟她什么关系,尚且还不能确定,况且她有预感,这两个人决不能见面。
“……”颜如烬此刻正心满意足,也不想打破这和谐的气氛,“那我在这里等你。”
人已经找到了,还怕飞出他的手掌心?
“……”
现在男小三都如此明目张胆登堂入室了吗?狗男女。
侍者顿了顿,颦着眉,催促道:“小姐还是快点吧,沈少等你很久了。别让我为难。”
这幅颐指气使的模样,让颜如烬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就听七情充满疑惑的问:“你为不为难关我什么事?而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没想到七情竟然敢这么说,侍者瞪大了眼:“沈少他……”会生气的。
“我说,你算个什么葱,叫我听你的?”七情嗤之以鼻。
“你!”
这边动静太大,引来一些人注视。
侍者也意识到了这点,脸色变得铁青,咬牙道:“我是沈少爷派来的……”
就是打狗还要看主人,这女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靠着沈家的身份,在多少身份尊贵的小姐堆里横着走,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这么个刺头。
“哦,别说你了,就是沈云溪来了……那也得看我心情!”
众人哗然,有些少女还惊呼着捂住了嘴。
要知道,那可是沈家沈少爷啊,她们想都不敢想人,在这少女口中竟然还要看她脸色。
这是哪里来的少女,居然敢这么胆大包天,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这么漂亮的少女,竟然脑子坏了,真是可惜了。
在七情看蝼蚁似的目光下,侍者既恼怒的恨不得扑上去扣了七情的眼珠子,又忍不住想要笑出声的暗喜。
真是送到手的刀子,不利用上,捅她刀子,那还是人吗?
要怪就怪你得罪的不是别人,而是他!
他跌跌撞撞的倒退一步,像是怕什么似的。一改之前的狗仗人势,惊慌的大声劝阻道:
“小姐,您小点声儿。说沈少爷看您脸色这事儿,千万不要让人听见了。沈少爷对您这么好,您可千万不要为了旁人,辜负了他。”说着,眼睛还若有若无瞟向另一边的人,指意明显。
这么大声,就跟怕人听不见似的,还千万别让人听见,你这一嗓子,听见的没听见全都听见了。再加上给沈云溪戴帽子这致命一击,你怕是七情凉的不够快吧?
这安的什么心,众人不管。
关键的是众人吃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瓜,惊讶的嘴都闭不上了。
听着周围纷纷议论的声音,侍者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得意。板上钉钉的事逃脱不掉了。
“在这里干什么?”管家远远听着吵闹声,皱着眉厉声道。
侍者一见着管家,眼里光一闪,小跑着到了管家面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通。再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描述出一个恃宠而骄,还脚踏两只船水性杨花的女人,“是小姐……”
管家听着,眉越皱越紧:
“行了,我知道了。”
转过头严厉的看着七情道:“事关少爷声誉,还请慎言!”
又转头看了眼颜如烬,虽看着他,话却是指着七情:“也还这位小姐,不要跟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仅一眼,管家便看出了这个年轻男人的不凡,虽心惊,但话必须放出去,机会就在眼前,必须钉死。
他从这么少女第一次出现在少爷房间时,就想叫人将她扔出去,若不是少爷执意要调查清楚,他也不会忍耐这么多天。
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他不还得好好利用一番?管家的嘴角悄悄勾起一丝弧度。
两人一应一和,便将这勾三搭四不知廉耻的罪名强按在了七情头上。
七情无所谓的笑了笑,轻飘飘道:“我什么都没说,就要给我按个屎盆子非要扣到我头上。有问过我愿意稀罕不?”
“小张都这么说了……”管家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老实听话被欺负了也不啃声的少女居然还敢反驳,下意识回了一句,“还要我把事情弄大,弄得人尽皆知?你不要脸,也不要连累我们沈家的名声。只是亏了我家少爷好意收留了你,到头来竟被你害了。”
他这番话字字诛心,将七情塑造成一个无情无义、狼心狗肺还恬不知耻勾三搭四的形象。
“老东西,那我说你和这小畜生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七情无所谓他放了什么狗屁,摸了摸下巴问道:“你承认吗?”
“你……”管家活这么大岁数,头一次听见有人竟敢这么诋毁他,下一秒就怒视着七情,恨不得瞪死她:“你胡说八道什么!竟敢反了天了你!”
听到这一句,七情直接笑出声。这傻到爆的唯我独尊封建气势到底哪里来的?只许他乱扣帽子,就不能让她也给他泼粪?
接着他听到七情语气嘲弄道:“老古董,你是哪个封建王朝穿越过来的公公?还竟敢?我就敢,怎么着了!要不请求太后下旨,赐死我?”
“住口!”管家感觉脑瓜子里嗡嗡的,只想让七情那张嘴闭上,不管用什么办法。于是控制着颤抖的手,朝一旁大声吼道:“小张,让她给我闭嘴!”
被这一幕吓到的侍者小张也被惊呆,愣在那儿。
管家见小张不动弹,怒火攻心,顾不得众人眼神,一巴掌就抡过去。
这一巴掌挥过去,一点都不留情,打的小张牙齿松动,眼冒金星的跌坐在地上。
小张的脸迅速红肿了半张脸,他艰难的张了张嘴,从里面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
嘴里又都是血,他呜呜呀呀的几声就不敢再开口,恐流的更多。
见管家恨不得扒了他皮似的看着他,小张魂都快给吓没了,心一横,顾不得嘴角还淌着血,连滚带爬的就要扑向七情。
看着他眼里的怨毒,七情知道这人是将这一巴掌的仇是记在她身上了。
冷笑一声,也不客气的直接就是一脚踹在了小张的膝盖骨处。
小张为了保持身材,就一直节食减肥,饿了几个月好不容易瘦下去,这还来不及炫耀这副弱不禁风的身材,就被七情像踢个皮球似的踢出老远。
小张滚出几米远,头都抬不起来,和着血的白沫就这么不甘心的昏了过去。
“……泼妇。”管家眼见这一幕涨红了脸,见七情向他靠近嘴唇颤了几颤:“你、你这是干什么?放肆!”
七情又向他走了两步。
“老东西耳朵不好,脑子也秀逗了?”七情懒得再跟他废话,眼睛看都不看快要气得下一秒就要升天的管家,转身就走。
颜如烬自然也不会在此停留,跟在七情后面离开这里。
看着少女要走,管家反而精神一震,来劲了。
“这是心虚了?要不这么急带着男人去哪里?”
“我去哪里关你屁事?”七情顿了顿,侧过头轻蔑的扯了扯嘴角:“还是说,你皮痒了?”
想起小张被少女一脚踢飞的场面,管家有点怂了,可是见周围有这么多人,他挺了挺胸膛,嘴硬道:“我在沈家二十多年,还能怕你不成!”
七情的耐性已经被消耗殆尽,二话不说,几步过去直接一拳过去。
管家应声倒地,昏迷前睁大的眼睛里尽是不可思议。
力气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