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行!”越听,齐风的眼神就越微妙。
“你刚刚不是说什么都答应吗?”低沉而的语气暗藏着威胁,苏少言眯了眯眼睛。
“我干不出这事儿!苏少,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但这事我真的办不到。”齐风抖了抖,但依旧不为所动,斩钉截铁的拒绝。
内心在咆哮,渣男啊!人都这么可怜了还要再逼她,这还是人干的事吗?他也是人,也有母亲,把人往死里整的事情他做不到。
苏少言停顿了片刻,稍缓了下语气道:“只要她服一个软,我就放了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对,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他给过机会的,是她毁约在先!
“少言,你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很久了,齐风已经很久没叫过他名字了,这一次开口却是为了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对于苏少言肯花心思在一个人身上,他是喜闻乐见,打从心底里高兴。可是要通过逼迫偏激的手段磨掉一个人的爪子和所有的锋芒,来达到服从听话的目的,他是无法赞同的。
苏少言难得的沉默了。
对柳色什么想法?是愤怒,是不甘,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不清楚。反正他只要制服她,让她再也起不了反抗他的心思。
“你好好想想吧,这个忙我是帮不了你的。”齐风默了两秒挂断他的电话。
其实从头到尾顺一遍,再将那天酒吧里苏少言对柳色微不可查但有迹可循的维护和独占仔细想一想,他就差不多了解了。
被冷落在一旁的美女见他一脸深沉的表情,笑着依了过去。齐风揽过美女,嘴角重新挂上笑容,却有了一丝沉重。
打火机在他手里,渐渐失了温度,冰冷的触感激的他手一颤。
不管掉在地上的打火机,苏少言沉默着走在路灯下,是和车库完全相反的反向。
灯光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
自从知道柳母住院之后,七情就经常陪着柳色来医院看望她。
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去。
提起柳色早上炖好的汤,七情拿起钱包就往外走,光从这里赶到公交站家需要一个小时,她必须提早去。
等她到了医院门口,就看见那个少年正和他母亲争执的场面。
少年也没想到这么凑巧,有些尴尬的偏过头。
就在七情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少年开口道:“我猜有些事情她还没告诉过你,等会儿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七情看了看满脸泪水又眼神怨毒的女人一眼,点了点头。
“那你等我一会儿。”
少年看向她手里的保温桶,‘嗯’了一声。
女人想要阻止他,却反被少年挥开手。
他眼里的决心和淡淡厌恶让她心惊,下意识退后一步,然后颓然的坐在地上哭出声音。
保温桶里的汤打开之后还冒着热气,交给护士后,七情又隔着玻璃窗看了一会儿,直到少年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
……
“事情就是这样。”少年闭上眼睛,颤着声音道。
听完之后,七情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心那里……好像有点发酸。
晚上回来的时候,柳色发现桌子上正摆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简单到只是几片青菜和一个鸡蛋,她却被热气熏红了眼。
“我只会做这个,味道也不是很好,但……”七情话没说完,就被紧紧的抱住,浅淡而深入骨髓的香气瞬间将她包围,七情呼吸一滞。
少女单薄的怀抱,力道轻的仿佛是在抱一个易碎品。
尖尖的下巴,抵在七情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让人心疼。
她的神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痛了一下。
“谢谢……”柳色的声音郑重的道谢。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谢谢。”一字一句都承载着她沉重而难以言喻的感动。
每一个音节里都饱含了七情不懂的情绪,可仿佛有千斤重那般,挤压在她胸口处,酸涨的随时要炸开。
七情犹豫着,手僵硬的停在空中。
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安慰性的拥抱一下。
但柳色很快就结束了这个拥抱。
她嘴角向上勾起一丝弧度,理了理七情乱掉的发丝,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依恋。
“不用这么辛苦,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柳色笑了笑,手心蹭了蹭七情的头顶。这么亲密的动作,在那次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七情怔了怔,竟然有些怀念。柳色嘴角的笑意还是那么温柔,眼神还是那般宠溺,仿佛她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之前那段时间的冷淡也好像在无声无息中消散不见。
七情暗了下眼眸,轻易避开她的眼睛,“我想找份工作,一直在家躺着都快成废人了。一直吃你的,住你的,我也不好意思。”
柳色意识到她的回避,嘴角的笑意僵住。
“好,但记住不要勉强自己。”柳色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他的声音里透着掩盖不住的苦涩,“下班我来接你。”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什么都可以做到。”那双漂亮似琉璃的眼睛深深的注视着她。
七情不明白,为什么沈云溪说不准离开他,柳色也要说同样的话。他们之间的区别在于,沈云溪是强迫,是不顾别人感受的以自我为中心,而柳色却是......她隐约知道点什么,却又总是装作不懂的样子。
她在逃避。
因为太过厚重的感情她负担不了,也没有办法给予同等的感情。若是不对等,她就会感觉有所亏欠,对不起她。所以才会一直想要逃开。
如果没办法负起责任,她定然也不会跨出那一步,对人对己都不公平。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不适合外出工作,不仅仅难为自己,还倒霉了别人。
握着手里的白馒头,七情深深叹了口气。
他娘的!至于吗?啊?找了几份工作都是没干两天就歇火了。在实习期,不是人家不要她,请她另谋它家,要不就是她自己收不住暴脾气怼客人,还是把人怼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好不容易吧,人卖早点的老板娘看她力气大,小姑娘又可怜找不到工作,就介绍来自己店里让她过来揉面。结果可倒好,她给人连面团带盆都给硬生生揉融了!
整整五十斤的面粉,还带着一个用了十年的铁盆都报废了。心疼的她差点没厥过去了。
送人走之前,还拿了两个馒头给她。
馒头是正经馒头,不过,就这么干吃还真是没滋没味啊……
红色法拉利带着嚣张的气势,飞速驶过,带起地上的尘土飞扬。
“啊,呸呸呸——”七情正往嘴里咬了一大口,连带着吸进一嘴灰。她赶紧吐出嘴里的沙子,大骂道,“我靠,这谁啊?没见马路上有人啊!缺德货!”
没见她坐那儿吗?当她死的啊?诅咒他车爆胎!
那法拉利不知道听没听见七情骂他,居然把车倒了回来。
他居然还给倒回来?
眼见越来越近,七情琢磨着,要不要假装我不知道、我没有。
但为时已晚,她还没摆出无辜的姿态,法拉利车主已经打开车门,从里面出来了。
“嗨,还记得我吧美女。”黑色衬衫的少年嘴角勾着一丝风流的笑意。
“不记得。”视线都没带多停留一秒的,转身就走。
对于这种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狗男人,七情一向没好感。
“哎哎,别走啊……”程澜摘下墨镜,赶紧跟了上去。
“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啊?我等了好久——”
七情回头,无语的扫了眼他。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语气冷漠的让他愣了一瞬。
好像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甚至连她手里的馒头都不如。
如果七情有读心术的话,会翻着白眼直接告诉他: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一向在女孩面前无往不利的程澜,感觉脑子有点懵,视线扫到七情抓着的招聘信息,灵机一动,“找工作我可以帮你啊!”
“你帮我?”七情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表示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是啊,我保证!”程澜一喜,觉得有望。
看着黑色衬衫少年的眼睛里渐渐亮起的光,七情正要说话,骚包红色跑车里又出来一个少女。
正是上次那个然儿。
少女小脸娇俏,身材凹凸有致,走动时胸前的波涛汹涌晃动的让人血气上涌、鼻血不止。
七情扫视一眼,再想想自己,然后默默移开视线。
既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然儿扬着头,下打量了七情一番,才语气讥讽道:“怎么总是碰见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晦气!”
白嫩的手指在七情的眼前晃过:“倒是白费了我今天新做的指甲,影响心情——”
充满羞辱意味的话语,像是一把刀,要一片一片剥开七情的自尊。
七情没有生气,反而一笑,上前一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然儿的耳畔:“这么好看精致的手,你说,我若是将它一根根掰断再一片片的掀开,该是怎样的动人啊……”
声音轻柔的宛若情人的低语,却让然儿遍体生寒,如坠冰窖。
“你敢……”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声线颤抖。
“我为什么不敢?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七情黑沉沉的眸子里幽深一片,无机质般的紧盯着然儿,像一只猛兽正盯着它的猎物,死死不放。
然儿猛地倒退一步,惊叫道:“澜哥哥,她要杀了我!”
被用力抓住手臂的程澜,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然儿,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大家小姐!不要无理取闹”
“不!她刚刚说要把我的手指掰断,她是个魔鬼!”见自己身边唯一的依仗都不相信她,然儿几乎都要哭了。
“好了!别人开玩笑说的话,你也当真。”黑色衬衫少年明显不想和她过多纠缠这个事情。明明是她自己先找人麻烦,现在又在这儿胡言乱语,活像个疯子一样。
要不是当初看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又主动,他现在都有点后悔沾上这个麻烦了。
然儿看了眼七情,再看了眼她喜欢的人,眼里一片雾蒙,绝望充斥在她的胸前。
“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撂下这个话,少女就捂着脸呜呜呜的跑了。
“……”
就这么跑了?不打算再撕几个回合吗?
七情也有些懵,她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程澜在一旁看着七情脸上不断变化的情绪,觉得很有趣,他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凑近七情:“你把我的女朋友气跑了,是不是该赔我一个?”
暧昧的气息洒在七情的脸上,她嫌弃的侧了侧身子:“那是你没本事保护自己的女人,赖我头上。你还要不要脸?”
被挤兑了的风流少年也不生气,反而笑得越发花枝乱颤:“哈哈……你我第一次碰到你这么有趣的人。”
那双总是带着邪气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七情:“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是吗?那你成功引起我的恶心。”七情反唇相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