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下次带来让兄弟们瞧瞧弟妹。”
他倒要看看是哪位神仙收了这祸害。
“带过来嘛,这我不能保证。”想起七情那张冷漠又有点无语的脸,他就情不自禁嘴角上扬,“带你们去看看倒是可以。不过,不能让她瞧见你们,她会不高兴的。”
“……”好吧,瞧他这幅还没没娶进门就已经怂了的模样,木轻扬更是好奇的不行,“是不是很漂亮?”
“嗯。”程澜应了一声,这次倒是没否认。
木轻扬却有些不以为然,脑海里却划过一张脸。
玫瑰色的薄唇和略显桀骜的纤眉,就连看人时,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
*
沈氏大楼。
开过董事会会议之后,沈父让沈云溪留了下来。其他人见状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然后陆续出去。
“你最近表现很不错,让那群老家伙没话说。”沈父坐在会议桌前,严肃的面孔难得地露出赞赏之色:“你是我的骄傲,以后也会是沈家的骄傲。保持下去,不要乱七八糟的女人扰乱心思。”
“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合理安排工作。”听到最近管家说他几乎彻夜不归,都在公司处理事务,沈父拧起眉:“上位者不是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不然,要那些人做什么?”
作为一个领导,要做的是在大决策的上的判断和预见,而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要管。
沈云溪在听到乱七八糟的女人的时候就拧了下眉,感觉胸口有一股郁气停滞。
沈父见沈云溪神情难看,以为他没听进去,拍了下桌子。
“父亲。”沈云溪定了定神,极力扼制住自己越来越乱的思绪,问出了那个他一直确定却没有去面对的问题。
“那天......父亲和她见面,都说了些什么。”
沈父等了半天以为他会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就是这个?!!他豁然站了起来,怒不可遏的抓起桌上的文件就朝沈云溪扔了过去。
“你是在怪我?!!”
虽然年过五十,但沈父的身材保持的却很好,依旧挺拔健硕,站起来的瞬间,就几乎将羽翼未丰满的沈云溪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沈云溪用沉默回答了他。
看着眼前这个冷淡沉静的少年,沈父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我是为了你好。”盛怒之下,沈父却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为了他好?沈云溪笑了笑。
低低的笑声在宽阔的会议室的里回荡。没人知道这段时间,他每夜每夜都在经历什么,他甚至都不敢入眠,只能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强迫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梦境里出现的片段意义,究竟是什么。
直到昨晚,他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房间时,脑子突然一阵剧痛,他瞬间没了知觉,倒在床上,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而这次,少女背对着他,他朝她伸出手,张开嘴,让她回头,可无论他努力,少女都没有一丝一毫回头的迹象。许久,就在他以为这个场景会一直持续到梦醒的时候,那个一直不曾动过分毫的身影,突然向前跑去,他莫名心倏地一紧,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
他拼命挪动脚步,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动弹不得,像个被封印在水泥中的困兽。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决然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天亮了,梦醒了。
他汗湿了全身,然后扶着头坐了起来,第一次庆幸自己的生物钟如此准时。
“父亲,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看着沈父那张威严肃冷的脸,脑海里就控制不住想起七情冷淡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或许还有不削和轻蔑。
他勾唇笑了笑,“不过,也不能全怪父亲。”
“你……!!!”沈父顿了顿,压制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喷发。
这是他精心养育的儿子啊,居然有天会因为一个女人变成这幅德行。
早知道,他就该下手狠一点!
隐患就应该扼死在摇篮里。
“如果没有你的授意,那个女孩走不出沈家一步。”沈父道,“是你自己动摇了。”
沈父冷哼一身,转身拂袖而去。
临走前,他道:“我不会同意那个女人进门的,除非你不想我这个父亲,不想要整个沈氏了。”
闻言,几乎是下一秒沈云溪便拧紧了眉头。
说完,门被用力的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公司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顿时噤若寒蝉,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少爷。”安森走进来小心问了一声。
沈云溪下一刻,就如失去全身力气般,手扶住桌子,低垂着头,没说话。
安森的嗓子眼都快被吓出来了,这是他头一次见少爷和家主发生矛盾,还闹得这么不愉快。
许久,他听到沈云溪说:“她现在在哪里。”
嗓子就像是在沙漠里严重缺水,嘶哑干涸。
安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在沈云溪锐利的眼神下,他喏喏答道:“家主……下令阻拦……”
可是——
家主的命令他不可违。
“对不起,少爷……”安森愧疚的低下头:“少爷怎么罚我,安森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沈云溪没看他一眼,忍住咽喉涌上的腥甜。
“下去吧……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他抚摸着尾指哪里,动作一顿。
他的戒指呢!沈云溪脸色一沉:“我的戒指呢?给我找!”
安森有点莫名的抬头,却看到沈云溪脸色异常难看。
“是,少爷!”
木轻扬在门外就听到了沈云溪的声音,也是一惊。他从没见过这么情绪外露的他。
推开门走了进去,安森站在一旁,见到他便打了声儿招呼。
“嗯,不过你家少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让他这般大动肝火?”木轻扬看着这一地狼藉惊讶道。
“轻扬,帮我找一个人……”沈云溪恢复了平日里的矜贵淡然,只是眼底泄露出来的情绪还未完全收回去。
木轻扬几乎是没犹豫,就猜到是谁,“是她?”心下却有些震惊。
“嗯。”
“可是,小希那边怎么办?”要知道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现在小希又是沈云溪的女朋友,而他要帮沈云溪找另外一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应该啊,“上次宴会的事情小希知道吗?”他看了一眼沈云溪道。
沈云溪眉间短暂的拧了下,“小希那边我自会处理,你......”
一听这话,木轻扬心里不由自主就有点为小西打抱不平。
“云溪,你不觉得这对小希不公平吗?”木轻扬有些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虽然没有经验,但也知道一个男人是不应该徘徊于两个女人之间,“上次小希给我打电话,说你已经很久没去看她了。”
沈云溪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道,“我找她只是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并不是......”不是喜欢她。
木轻扬摇了摇头打断他,“云溪,你在骗你自己。”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弄清楚一件事情,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的。也不需要将人时刻看在眼皮子低下,同住在一起,甚至连自己的身体不好的女朋友都能忘记。
“你不觉得你太重视她了吗?无论哪个角度看。人我会帮你找到,但希望你不要后悔,辜负了真正重要的人。”语重心长的说完这句话,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木轻扬就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沈云溪却因为他这一句微怔在那里,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重视她吗?
......好像是。
但那只是因为......梦境。至于木轻扬说的,永远都不会发生。
*
“澜哥哥,你最近怎么都不打电话给我了啊……”然儿嘟着小嘴撒娇道。
被抱住的程澜脸上依旧挂着习惯性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然儿,我记得我已经很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我们之间结束了。”他伸出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拿开。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她瞪大眼睛惶恐又不可置信道,可是手上的力度又是那么残忍的告诉她他的绝情。
手指被毫不留情的掰开,她从来没有这一刻感受到这个人是真的要跟她分手,结束这段感情。
昔日的甜蜜仿佛历历在目,宛如昨日,可是今天这个处处忍让她、宠爱她的人居然要狠心的丢开她,她绝不会答应!
“你还要我说几遍?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你没心情陪你在这闹!”程澜彻底冷下脸,挥开然儿就走。
他也是头一次发觉,女生也并不是全部都是可爱有趣的生物。果然还是要分人的……
死死看着决绝潇洒的背影,然儿脑子里忽然一闪而过什么极为重要的信息,而她也紧紧抓住这个点。
衣服和头发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衣领还大大敞开,像是随时随地都要迷倒所有异性。
此刻的他完全就像是一只开屏妄图吸引雌鸟的孔雀。
然儿一瞬间咬紧了唇。
“刘安敏的家属是吗?她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在……”年轻的护士在看见眼前这个少女的时候,眼睛瞪大了一瞬。
“要不,我带你过去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少女身上独特的气质,护士下意识放低音量,甚至主动提出要引着她去病房。
“好的,谢谢。”七情听到护士的话,也很高兴,拿出手机就给柳色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便接通。
“柳色,阿姨情况好转了,现在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了。”耳边依旧是嘈杂的声音传来,但不像之前听到的那般,哄闹的一句话都听不清。
听着七情声音里的欣喜,柳色轻轻“嗯”了一声,半饷才似反应过来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很高兴……”
“今天我刚好发工资啦,等会儿下班了我就去买点排骨,回家炖,到时候给阿姨送过去。”
“你说是买肥一点的,还是瘦一点的啊?”七情皱着眉道。
“情况刚好转,好像不能吃太油腻的吧?那鸡丝玉米粥你说怎么样?”
七情很少对什么纠结,一般都是选定什么就不会更改,而此刻却有点犹豫不决,柳色在电话那头静静的听她说话,在最后七情决定买什么的时候才“嗯”了一声。
“好,到时候我煮好了,我们一起送过去。”柳色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尽管克制着,但她声音里的细微变化还是被七情敏锐的听出来。
七情突然想起柳色的眼睛,那双总是干净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又总是又深又远,里面有着她怎么也读不懂的复杂。
可越是不懂,就越是想去一探究竟……她明知有这种想法很危险,却一时控制不住,陷入那一片看似平静却暗涌波涛的水面。
七情仅仅愣神了几秒,却还是被柳色察觉,轻声问道:
“怎么了?”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拂过耳畔,吹进心里。
七情颦着眉回过神后,笑了笑:“我没事,那我们说好了。”
“好……”柳色声音温柔似水,眼里笑意更深更柔,像是有浅浅的水纹在里面波动。
七情的耳朵莫名瘙痒了一下,就像是有轻柔的羽毛落到耳朵里,她不自在的揉了揉红透的耳尖。
“如果今天下班早,我来接你好吗?”柳色问,嗓子微痒的轻轻咳了一声。
“好——”
七情回答的很快,完全的不加思索。
柳色也没想到她会应的这么干脆,怔了怔之后,轻轻笑出声来。
啊——
七情懊恼的咬了咬唇。
答应那么急干什么?不是之前还拒绝过了吗?那刚刚还这么迫不及待答应下来,是做什么?被车撞傻了吗?七情捂住脸。
内心有些许复杂的七情的再看过柳母后,依旧还有些心不在焉。
“好好工作,知道吗?好几桌客人可都跟我投诉你了。”大叔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碗,送往客人面前去。
“噢。”七情眨了眨眼。
回来的时候,见七情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大叔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就是个风流公子哥的少年,今天好像还没出现。
难不成,是在想他?所以才这般魂不守舍?大叔眼神复杂了看了眼七情,留下了一句,“人心隔肚皮”就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而被想起的风流少年此刻正开着跑车往市中心一处花店而去。
“你好,帮我选一束花。”程澜推开花房的玻璃门,脸上依旧挂着风流性感的笑意。
“您好,请问您是送给女朋友的吗?”女生笑着走过来问道。
“是。”他想了一会儿,眼里带着浅浅笑意,更显风流俊逸。
女生看得心脏乱跳,脸色泛红,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您看这一款可以吗?”
女生小跑着拿出来一束花,神情有些迟疑。
“就是......”价格贵。
浅粉色的花蕊娇嫩的在烂漫淡蓝色的花瓣包裹下,竟显出几分少女的娇怯,美丽的虚幻让人不敢触碰,宛如陷入热恋中的一对爱侣。程澜垂首看了一眼,爽快的刷卡,也不问价格。
少女本来也没抱太多希望,但对面少年丝毫不犹豫的刷卡,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无它,只因这花价格异常昂贵,一束花可抵十束花。
女生捂住嘴,小小的惊呼一声,“做您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捧着花的黑衣少年推开门的动作一顿,半饷,才回头勾唇一笑道,“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第四十九
程澜手里捧着花,朝七情走去。
刚洗完一澡盆碗碟的七情,感觉到头顶上方的阴影,于是抬起眼皮。
“送给你,喜欢吗?”程澜勾起殷红的唇笑道,眼里如流淌着春水。
“……”
七情嘴角抽了抽,推开挡在自己鼻子上的花。
“不喜欢?”见她抗拒的推开,程澜有些意外。
一向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无往不利的他有点怀疑自己。
七情站起来,擦干手上的水分:“我只是个很普通的人而已,程少爷还是不要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了,好吗?”
她对情爱这种事情,是有点迟钝,但并不代表她傻。
程澜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第一次有些怀疑她或许不是在钓他胃口:“那你喜欢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不假思索,他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往花店去。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七情看着他转过身的背影冷淡道,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她不想让柳色再因为别人而误会什么,至于为什么不想,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天那双异常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悲凄,让她很不舒服。
听到这话,程澜装不出浑不在意的表情,尽管他知道只要此刻他无所谓的笑一笑,胡乱打岔一下这事儿便掀过去了。
可是——
她话里是完全不加掩饰的冷淡还有他不愿意面对的......烦躁。
他的热情,就像是被冬天里的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冻僵了。
眼见又来了几个客人,七情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就在这时,袖子突然被什么扯住。
怀里被强硬塞进一束花。
七情低头看了一眼,就想将它还回去。
“就算是最后一次见面,这束花你收下吧,我程澜没有送出去的花还有带回去的习惯。”程澜勾着嘴唇笑了一下,又是一副浪荡少爷的做派。
“如果你不收,我可会不高兴的哦。”他挑着眉笑的时候,风流恣意的气质便随之涌现,如一只花枝招展的蝴蝶,引人瞩目。
七情拧着眉,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她冷着一张脸,手里捧着花,一副烦不胜烦的模样,程澜心里的郁结反而消散了一些,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朝七情挥了挥手潇洒走了。
来接七情的柳色一眼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束花的时候,顿时僵在那里。
七情看到柳色站在污水处的时候,当即眉一皱。
“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啊......”说着快步走到她跟前,一只手将柳色从水沟里带出来,“很脏知不知道,走路都不看的吗?”
七情低头见她鞋子都湿了,眉头拧的更紧,语气一肃。
“......这是什么?”少女仿佛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低声喃喃道。轻而飘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破碎的泣音。
七情心一紧,瞬间看向她的脸。
见她视线直直落在花上,七情心里轻‘咚’了一声。
“这是客人忘记带回去,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双好看的眼睛露出灰暗的情绪,她就觉得心烦意乱。
娇嫩金贵的花也被胡乱的塞到身后。
“没事。”柳色勉强笑着打断她的话,“走吧,回去我给你削苹果吃。”
她走过来,一手领着袋子,一手自然地牵过七情的手。视线不在花上多停留一秒。
“好……”七情懵了一下,就这么一路被牵着走,完全没意识到她的手此刻在另一个人手里。
直到走到门前,柳色在拿出钥匙,空出一只手的时候,七情才反应过来。
不是说了不会逾越半分的吗?黏黏糊糊十指相扣是什么意思?她怎么感觉有什么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
看着她因低头开门而露出的纤细脖颈,七情有点恍恍惚惚。
但她没有思考很久,柳色的饭菜就已经准备好了,在灯光下冒着热气的菜。
“过来洗手吃饭了。”见她僵坐在沙发上,柳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走过来将她带到洗手池,挤出点洗手液,均匀缓慢而又仔细的抹在她的手上。
丰富的白色泡沫在两双手之间变的更加蓬松,她纤细秀气的手指从七情的手背轻柔拂过,指尖再从她的手心慢慢打圆,然后她的手指缓慢滑进她的每一个手指缝里,细细摩擦。
湿滑的触感加上不属于她的温热体温,一切都让七情既陌生又有点害怕。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抽出手的下一刻,她的手心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缠缠绵绵而又磨人。
如通电流一般,一股难堪的酥麻瘙痒,从尾椎一直流向大脑皮层。
心跳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从胸口处跳出来,七情呼吸一滞,慌乱无措的从柳色手中抽出手:“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胡乱的冲洗掉泡沫,低着头逃一般的就要离开这个让她尴尬的地方。
没走两步,就被柳色一把抓住手腕。
“手上的水渍还没擦干。”柳色拿过一旁的毛巾,温柔的帮她擦干,每一根手指,甚至指甲都被她捏在手上细细擦拭。
动作仔细轻柔的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易碎的瓷器宝贝。
心脏跳动的越发快,胸口就像揣进了一直蠢蠢欲动的小兽,叫嚣着要冲出去……
艰难的吞咽下一口口水,七情猛地从柳色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扯着嘴笑道:“已经擦干净了,我好饿。”
然后转身一秒都不带停留的跑了。
是的,跑了——
虽然不想承认这么挫的人是自己,但她否认不了,那就是她。
被留在水池的柳色浅浅勾起嘴角,眼里闪闪发光。
下一秒一抹森冷锐利的光从她眼中一闪而过。
*
拿起柳色早上煮好的粥,保温桶上面还有浅浅热度,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七情竟心跳慢了一拍。
等到医院的时候,护士转告她,刘安敏病房洗澡间漏水,这几天暂时先住在另一个单独的病房,并表示也已经通知过柳色了。
说着就拿起医嘱本,引着七情往外边走。
只是越走七情就越感觉有哪里不对。
医院为了场地的尽可能利用,每个病房都会靠的很近。
而现在周围空荡荡的,没见到一个病人和家属,只有走廊里着一盏灯还亮着,鼻子间充斥着一股浓郁消毒液的味道。
不像是一个可以养病的场所,反倒像是被特意隔开的。
见她迟迟不动,护士歉意的解释道,因为刘安敏现在需要安心养病,不能受到一点刺激,普通的病房多少会有其他病人,而且病房里医疗设备齐全,还准备了急救药品所以这个安排是对她最合适的。
等进到这个病房里,七情心里的不安就越是明显,第一时间便往病床看去,见刘安敏的正好好躺在那里才松了一口气。
但心里还是感到奇怪。
她一边放下粥,把盖子打开,让它凉一会儿。
一边打开手机,手机拨出去三秒不到,就听见护士在叫她。
“有什么事情吗?”七情坐在床边,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医药费不够了,麻烦你去楼下交一下费用。”护士走进来对上她的视线,身体一僵,见七情纹丝不动,于是温柔着声音道,“你要是不放心,怕没人照顾,这里我来看着吧。”
她自然的从七情手里接过碗,没有任何的迟疑和颤抖。
眼看一口粥就要喂进刘安敏的嘴里,七情勾起一抹狠戾的冷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啊——”护士尖叫出声,‘砰’的一下,碗掉在地上,滚烫的粥浇到了她的脚面上。
“你干什么啊!”护士回头生气的吼道。
“我看你好像不是很眼熟的样子,怎么我来医院这么多次都没见过你?”七情笑着道,眼里浓厚的戾气仿若实质。
“我……我是从别的科室转过来的,你先放开我,”她眼里划过一丝紧张的情绪,下一秒又恢复正常,“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去问护士长!”
“是吗?”七情紧盯着她道。
“是……”她抬起头和七情对视,完全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但七情注意到她的手背上的青色脉络正在爆起。
七情莞尔一笑,放开她:“那好啊。”
护士握紧手心,朝七情笑了一下,向着护士站走去。
刚到门口,护士突然转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疯狂的向七情刺去!
七情眼眸一暗,迅速侧身,腿向上猛地一踢,踢中护士手腕处。简直可以听见骨头碎裂的清脆声音!
刀应声而落。
护士只瞬间感到手腕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她捂着手腕惶恐向外跑去,七情却轻松闪身落在她面前,如一道幽灵般。
眼见跑不掉,她脸色转白。
七情一步步散漫的向她靠近,如猫抓耗子般。
“你想去哪里?”她嘴角勾着一抹笑,黑色的瞳孔里泛着猩红的光。
“你……!!!”
她张着嘴,从未有过的恐慌,眼里迅速闪过一道绝望,冷厉的刀锋扬起,朝自己心口扎去!
七情冷眼看着刀刺进她心脏,没有阻止。
人倒了下去,血迅从她身体里流失,在白色的地面上漫延开来,很快形成一片血海。
“啊!杀人啦!”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七情转头看向她,就见女人疯了一般向外跑去,慌乱的脚步声空荡的走廊里发出阵阵回声。
不详的预感果然应验,七情皱着眉,扫了一眼地上的血液之后,向外走去。
*
“……你的母亲刘安明女生食物中毒,现正在抢救——”
“我院已经报警,将会积极配合调查工作,只是……”
柳色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血液。
王安琪正在吃面包,转头一看,就发现柳色脸色难看的要命。
“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见她不说话,王安琪迅速想到什么,脸色跟着就是一白。
柳色只感觉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到,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去医院!
不相信,她绝对不相信!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七情绝不会害母亲的,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她要见到她,要她亲口说!
柳色失魂落魄的赶到医院,屏住呼吸听着机器发出的声音。睁大的眼睛泛着血丝紧紧盯着那张与自己没有一处像似的脸。
那是一张泛着青白色、没有生命力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漫长的比这十几年还要难熬。
门被推开,医生从里面出来。
柳色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声音嘶哑:“医生,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抱歉,我们尽力了……”听到这句话,少女低下了头。
“那、您......有没有见到一个人?”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间挤压出来。
因为太过轻,医生甚至怀疑是自己将少女压抑的哭声听错成别的,直到她嘶哑至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明白刚刚不是幻听。
好像有什么浓烈而偏执的情愫,在危险地带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