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巨人的距离越来越短,月光下已经可以看清四只巨人狰狞的面目。
这一路我和塔丝都是用跑的过来,一方面为了节省瓦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麻痹巨人。渐渐接近巨人后,我先启动立体机动装置,倏然加快速度,在跑在最前的那只巨人的脸上狠狠划了一刀。那巨人愣了一霎,似乎对我忽然的加速感到疑惑,脸上一下子就被砍得皮开肉绽,眼眶破裂,眼珠从眼眶里掉落下来悬挂在脸上。那只巨人顿时捂着脸惨声嘶嚎起来。
巨人这会儿恐怕看不清东西了。我趁着那只巨人脸部受损视线不清的时候冲着塔丝大吼一声:“这只你来解决!”塔丝点点头,也启动了立体机动装置腾空而起。我便直直冲着下一只巨人而去。
后一只巨人并没有前一只那么好应付,看见我们加速后也加快了速度,伸出手朝着我抓来。我在空中拧身避过,那巨人一把抓空,双手轮番上阵对着我乱抓一气。我正想往右边避开,斜刺里却瞥见第三只巨人也朝着我伸出了手。
无奈之下,我只得降低高度,从两只巨人中间穿过。那两只巨人都想捉住我,同时弯下腰,两个巨大的头便撞在了一起。我看准时机,绕着它们飞了一圈,在他们腿关节上狠狠划了几刀,那两只巨人便支撑不住倒在地下。
这时候我听见肉体倒地的轰鸣声,抬眼望去发现塔丝已经将脸部受损的那只巨人砍杀,但剩下的那只巨人却一直缠着她。塔丝显然还不善于与巨人搏斗,一味躲避,却找不到主动攻击的机会,非常被动。
我心下着急,想要赶快解决手头这两只趴在地上的巨人,便俯冲下去想削其中一头巨人的后颈,谁知另一只巨人似是察觉到我的动作,忽然抬头伸手朝着我抓来。我在空中来不及调整姿势,被它一把抓住。
那只巨人用力很大,我顿时感到一种强烈的压力,全身疼痛。一只手臂贴在身侧被巨人握着,而另一只手却空在外可以活动,但被巨人抓住的那瞬我手里的刀片掉了下去。就在这时候,另一只巨人也抬起头来,看见我后喜出望外地伸手想来抓,而捉住我的巨人下意识地避开。就在这一抓一避之间,那巨人的手松了松,我趁机用力抽出刀片狠狠刺在巨人的虎口处。那巨人手指被刺,惨叫了一声,手更是松动。我一刀砍下它几根手指,终于脱身而出,趁着那只被我削断手指的巨人没反应过来,挥刀在它后颈上狠狠砍下。
我停在空中喘息。被巨人抓了这么一下,大概内脏都略有受损,喘息之时肺部也隐隐疼痛,胸口更像是承受重压一般吃力。原本赶了半天路硬撑下来的疲惫也仿佛在这时候全部涌了上来,全身酸痛得要命。另一只巨人眼看到手的猎物飞了,不免很不甘心,腿上的伤口也痊愈得差不多了,就站了起来,似是又准备向我进攻。
我略后悔今天一番折腾,若状态还好的话也不至于这么狼狈。那巨人停顿片刻,忽然往空中跳起想要抓住我。我往后避让。它又挑起,我再躲避。这样重复了几遍,我喘息稍定,眼看远处另一群巨人已经渐渐接近,心想速战速决。这时候那巨人又跳起想捉住我。我不避不让,直接对着它的脸冲过去,避开嘴巴,一刀刺在它脑门上。
那巨人眼珠一翻盯着用刀片挂在它脸上的我。我猛地把刀片拔|出,刚准备绕到后面砍它后颈,忽然旁边传来一声惨叫。
我心里一个激灵,转头看去,塔丝已经被那只巨人抓在手中。
顾不得身边这只巨人,我猛地冲过去。那巨人正想把塔丝送进嘴里,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横在塔丝与巨人的脸之间利用冲力奋力一削,巨人的下巴登时被卸了下来。那巨人手一松,塔丝便从它手中掉落。我趁机绕到巨人身后对准它后颈一刀削去,听到血肉飞溅的声音后我才安下心来。
面前的月光忽然被挡住。我正从空中降落,回头一看,方才被我扔下的巨人一路追来,张大嘴对着我一口咬下。
就在这时候,那巨人后颈处血肉飞溅,轰然倒下,再无声息。
“塔丝?”我略微惊疑,轻声问道,然后下意识低头,发现塔丝正在地上用力支撑起上身,用同样惊奇的目光看着巨人的身后。
一个人黑着脸从巨人背后探出头来:“是老子我。”
“哈里发?你怎么会跑来?”我有点茫然。
“来不及跟你们解释,快点走,巨人来了!”哈里发依旧黑着脸,从巨人身后跳出来。
我这时才看到哈里发的背后又是一群巨人,估计是追着哈里发来的。再加上另外的两群巨人正在接近中,巨人的总数颇为可观。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该怎么逃啊!”哈里发一把拉住我大声问道。
“依旧按原来方向走,没多远的地方有一座比较安全古堡。”我指了指远处。那座古堡已经在目力可及的范围内,就像一只黑色的兽蹲伏在月光下。
哈里发登时松手,自己打开立体机动朝着那座古堡飞过去,边飞便朝着我们喊:“你们他妈的快点!”
我和塔丝驱动立体机动装置追上哈里发,我急急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跑来?后面还跟了这么一大群巨人?”
哈里发臭着脸:“你对救命恩人就这态度?”
我一愣,并没有理会他,接着问道:“你快点告诉我。”
哈里发没好声气地说:“老子我刚刚跟你们分开,跑到森林前面,觉得森林里很静,老子心里也有点发毛,就犹豫了一下。就在这犹豫的片刻,我看见森林边缘有一些比较矮的树木的树冠开始微微摇动。老子觉得事情不妙,随手拾起块石头扔进去,就看到石头落地处附近的树冠也晃了几下。老子发现不对劲,立马脚底抹油往回跑,谁知没跑多远,背后的树都开始剧烈地摇晃,然后一大群巨人就从里面钻了出来发了狂地追老子。老子我逃着逃着,刚好看到你们,刚好那只巨人又背对着老子没有丝毫的防备,老子就一刀砍了下去。”
我听完以后,虽然这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仍不免一阵心惊。再转头看了看哈里发,他能及时从一群巨人面前逃跑,也是个极厉害的角色。
哈里发说完那段话后,默不作声地飞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那些巨人,当真那么厉害?这么看来它们还真是设下陷阱来给我们踩。”
我沉默了一会,回答道:“大概是吧。当时我就是觉得奇怪,想着人类都不怎么了解巨人,出现什么状况都不是不可能。”我思忖片刻,补了一句:“凡事无绝对。”
其实我心里隐约可以确定这是猴哥干的好事。驱使巨人什么的,也只有它干得出来。
古堡离我们已经很近了。我们飞到古堡附近木屋的上空,我一把拉住其余两人。
塔丝惊诧地回头看我。哈里发则是愣了一愣,然后破口大骂:“你这是想干嘛啊!又想送死?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我急急说道:“巨人这么多,我们进城堡以后很容易被困死。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借助身边的木屋多杀几只巨人,就会有更多的机会逃离。”
塔丝愣了愣神,反问道:“巨人离我们还很远,如果害怕被困死的话我们不如不要进古堡了,直接回营地。”
我摇摇头:“不行,巨人太多,而且瓦斯大概不够了。如果瓦斯不够的话我们一定会在半路上就被巨人吃掉。我说过,论脚程我们比不上巨人。况且如果能直接回到营地的话,我们会把巨人引到营地去。这样对于整个调查兵团而言都非常危险。”我停顿了片刻,感觉嗓子有点发涩,“就算是死,也不能把巨人引到营地去。”
“我们无法一下子解决掉所有巨人。现在唯一的方法,”我伸手指了指城堡,“就是暂时躲进去。但在躲进去之前,我们能利用这里的地形尽量多杀几只巨人,这样巨人的数目减少,我们等下无论是突围还是甩开巨人然后回营地都会更加方便。”
哈里发盯着我看了半天,很不服气地“切”了一声,但还是选了处木屋屋顶坐了下来,远远望着巨人群。我和塔丝相视一眼,也找了地方休息,等待着巨人的到来。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巨人群接近了我们。
休息了这么一段时间,精力回复了不少。我看着前面的巨人冲过来,鼓足力气猛地飞过去,一刀削下了它的后颈。
这里的地形的确利于战斗,木屋之间的距离狭小,街道上顶多只能容两只巨人同时通过,颇有关隘之势。况且木屋有不少两三层高的,立体机动可以在此施展。我和塔丝、哈里发协同作战,果然轻松很多。
木屋的排列形式虽然利于作战,但屋子本身比较脆弱,很容易被巨人撞破,作为“关隘”的优势便会失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后退一段路,在完好的木屋中间继续砍杀巨人。好在巨人不知道要绕路,只一味地朝着我们冲过来,杀起来方便许多。
片刻之间,我们大概已经杀死了十只巨人,但巨人们也把街道破坏得一塌糊涂。我们只得放弃,退入城堡之中。
我数了数巨人的数量。猴哥的后手的确很狠,它在森林里埋伏的巨人大概有十多只。我们运气好,杀了不少巨人,但剩下的巨人也超过十头。
这座城堡较为古老,是从古代一直使用至几年前的。玛丽亚之墙被破坏后古堡才被废弃。能使用这么久,这座城堡也是非常结实的。而且城堡的某一任主人将城堡的门改造了一下,把原本极大的门改小,小型的巨人也无法直接从门口进入。
被废弃了几年的城堡内部已经落满尘埃,还结上了不少蜘蛛网。我们退到城堡内部后,直接找了最高的瞭望塔,用立体机动上到顶部,尔后略作休整。
我们前脚退入城堡没多久,巨人们后脚就赶到了。在瞭望塔上能看见城堡外的情形。我们一看到巨人聚集在唯一的城门外,心里顿时有点紧张。
巨人靠近城堡以后,大概就会开始拆墙了吧。这座城堡并不算大,但是非常坚固,巨人要拆也不是一时半会的工夫。况且在它们拆墙的同时,我们还可以得到充足的时间休息,还可以趁机跟它们打打游击战。
果不出所料,一群巨人来到城门后都拼命往里面挤,但城门很小,没有巨人挤得进去。那批巨人似乎烦躁起来,有的用身体撞着城墙,有的扒着城墙想往上爬。大概不到十分钟的工夫,那座城墙便渐渐倒塌,最后露出了一个能够容巨人进出的缺口。
我们看得暗自心惊。巨人破坏城墙的速度远比我们估计得要快。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来我们在城堡里也待不了太久。
我正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巨人们忽然在缺口前停住了。
过了好几分钟,也没有一只巨人越过缺口一步。
我们三人都注意到了这样的情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尔后,巨人们忽然开始了一种匪夷所思的行动。
一只在最前面的巨人忽然往前一步跨进了城墙缺口内,隔得老远也能看见它一脚踏在地上扬起的烟尘。
尔后,那只巨人另一只脚也踏进城墙内,停顿了片刻,竟然沿着城堡内部的道路不紧不慢地走了起来。而其他巨人一直静静地站在城墙外,似乎在目送着那只巨人一般。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说什么好。
片刻后,哈里发不确定地问道:“首领?”
“啊?”
“这只巨人……难道是那群巨人的首领?所以那群巨人先让它进来吃第一口最好的……”哈里发脸有点发青,显然他也很摸不着头脑。
塔丝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刚刚那群巨人追我们的时候也没见它们有什么‘社会地位’的区别,全都是一拥而上的。”
哈里发显然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便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又去看那巨人。
那只巨人依旧慢吞吞地走着。即使是在夜晚也慢得有点不寻常,看得出来它明显是故意放慢了速度。
哈里发看着,渐渐有点沉不住气。眼看着那巨人旁若无人地走到了瞭望塔下。他一咬牙,说道:“管它是不是首领,先砍了再说。如果不是的话能砍了也不吃亏。万一真是巨人首领,我们还赚到了。”哈里发估计是方才一战杀得兴起,一句话刚说完,他便举刀踏上窗户,然后飞身而下。
我和塔丝一愣,都跑过去趴在窗上看。
哈里发猛地降落,那巨人似乎还未察觉。只见哈里发双手刀片猛地砍下,那巨人闷哼一声,后颈的肉便被削去,重重地摔在地下,尸体很快便腾起蒸汽。哈里发似乎对如此容易得手而略有差异,愣了片刻后用立体机动装置飞上瞭望塔,从窗口爬了回来。
“邪了门儿了。”他一回来就这么说,“那只巨人似乎就是跑来给我们砍的。”
我和塔丝俱是一愣。
哈里发把手里的刀片扔到地上:“太用力了。”我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刀刃只剩下半截。我忽然想到哈里发虽然一副杀红了眼的模样,但想必对刚才的行动,内心深处还是很紧张的。
我们愣了片刻,又趴在窗边去看那群巨人。
那群巨人诡异地一动不动,就像一潭死水般平静。我心里一阵阵发毛。
片刻后,有一只巨人略微移动。它向前几步,又一脚踏进了城墙缺口内。
跟上一只巨人行动的流程一样,它走进了城墙内。
我头皮发麻,心里想不透这群巨人为何要这么做。哈里发脸也变白了些,口中骂道:“妈|的,这群巨人难道是想一个接一个来求老子送它们上路不成?”
我凝神一看,不由自主地低呼一声:“不对!”在那只巨人之后,又有一只巨人踏进了城墙。
哈里发跟塔丝的脸俱是白了白。
那两只巨人进了城墙后,略微停顿了下,就继续迈步走了起来,速度倒是跟先前那只巨人一样,但路程却不同。
它们舍弃了先前那只巨人行动的路线,直奔我们所在的瞭望塔而来。
我发现两只巨人朝着我们的方向而来,不免头皮一炸,强忍着惊惧,仔细盯着那两只巨人观察,却看不出端倪来。那两只巨人外表看上去就与普通的巨人无异,一脸呆滞的表情与故意放缓的步调却阴气逼人。
那两只巨人步调虽慢,但也渐渐接近了瞭望塔。哈里发“呸”了一声,骂道:“见鬼了!”又抽出了一把刀片,回头问我们:“你们谁跟我一起下去砍死它们?”
我愣了愣,一把拉住他:“你别妄动,我们先观望片刻。”
哈里发听我这么说,咬了咬牙,手指关节“咯咯”作响,握紧了刀片,但好歹没像刚才一样鲁莽地跳下去。
我握紧拳头,手里满是汗水。回头看塔丝一眼,她直直盯着窗外,月光下脸色很是惨白。
那两只巨人走到了塔下。
然后,停住了。
我们神经绷紧,屏息凝神看着那两只巨人。
它们站在原地,那样子就好像……就好像在等着我们砍它们一样。
几分钟的时间就如同几个世纪一样漫长。塔下的巨人忽然一动。我们的心都一紧。但它们晃晃身躯,迈着步子绕了瞭望塔一圈后径直走向城墙的缺口处。
我们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惊惧之情又浮上心头。这群巨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两只巨人走到城墙缺口处,停住,忽然转身。月光下能看到它们的脸正对着我们所在的瞭望塔,脸上依然是呆滞的滑稽表情,却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作者有话要说: